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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热烈     宁 ...

  •   宁尚溪最喜欢干的,除了玩就是记账,那种经商的感觉让他无比兴奋。

      唯一让他头疼的是那个庄头与监奴,每天早晨定时来找他的不痛快,今天的是原料不足,明天又是人手不足,具体情况又不说清楚,一来二去时间一久,宁尚溪总算明白他们这是找借口单纯拿现钱。

      唯一还算稳定的是布庄,原因也很简单,里边全是云苍的人,谁敢让宁尚溪不痛快?

      “郎君,川业君带了礼登门看望郎君,您去是不去?”

      眼看准备快到受罪的时间,现下能见客躲清闲自然是要前去,宁尚溪便没有迟疑卸下一身担子交给主事去烦恼,自己则欢天喜地地去迎接川业君。

      宁尚溪远远看见一位美妇人端坐在前厅,神情自得,光看容貌确实与云苍有三分相似。

      云川业率先察觉到宁尚溪的到来,立刻点头示意道:“叶二公子。”

      宁尚溪愣神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云川业是把他归到叶家的孙辈了。他也没有否认,真要算,自己确实是燕国国公嫡长子。

      他笑着回应道:“不知道川业君今日来是为了什么?”

      云川业谈笑间举止端庄,宁尚溪是真的不能把她和云苍联系到一块,云苍那副不顾一切的藐视劲,怎么看都不和云川业像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燕国夫人是国公发妻,无论你出身如何,都该叫我一声姑姑,免得我们两家生分了。”

      “川业姑姑。”宁尚溪点头应下,云川业确实像高门贵女,怪不得云苍之前和他说云川业最无趣,半点天真都没有,尽是那些个世家算计,好好的女儿,硬是被江家教成这样。

      哦,对啊,云家的老夫人是江于龚的姑姑,世家关系真是错综复杂。

      云川业点点头,随即说明来意:“你祖母想着见见你,特意让我来府上看望,与你说说。”

      “不知是哪位祖母?叶家祖母还是云家祖母。”

      “自然是云家。叶家老夫人远在琅琊怎么来得及看望?”

      宁尚溪笑笑不说话,这江于龚的算盘快打人脸上来了,强行把自己和云家、江家绑上关系。

      “侄子有闲便去看望江祖母,最近实在是抽不开身了。”

      云川业自然听出宁尚溪的推辞,继续说道:“这不怪你,方才瞧你就觉得像极了我长兄,恍惚间我还以为是他回来了呢。”

      宁尚溪心道这个女人果然把自己和云苍的相貌放在一起说话。

      “相像之人不少,我与国夫人正好是其中。”

      两个人来来回回不分胜负,要不是时辰不早了,宁尚溪是真的怕她一直说下去。

      宁尚溪喝了一口暖茶,叹气道:“在这套话方面,这两兄妹确实像。”

      “怎么样,川业这么精明,难对付吧?”

      礼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前厅的门口,调侃着宁尚溪。

      宁尚溪没有在意他的突然出现,点头道:“淡定是真的淡定,不过在很多方面和阿爹比起来差太远了,可能是因为他们不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云川业的生母不是云老家主的发妻,而是续弦。宁尚溪虽然不知道云苍怎么想,他对这云家一大家族没什么好印象。

      云苍小的时候,刚刚失去母亲就要迎来新的母亲,后来怎么样,现在无从得知。

      宁尚溪只知道,云苍恶心透了江家。

      当初想用亲缘、地位财富困住云苍,现在又想用同样的方法困住自己,怎么可能?

      “话说叶逐去哪里了?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宁尚溪调整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

      礼巡回答道:“忙得天昏地暗,你当然见不到。”

      宁尚溪没有追问,反倒好奇起另一件事情:“我是叶二公子,长公子是哪位?”

      “长房长子,叶翥。”礼巡几乎没有迟疑地说出这个名字。

      随后,室内一阵寂静、诡异。

      “是他?”

      “你认识?”

      两个人对视,一时间不知道谁先开口,相互僵持着。

      “之前议事的时候,他们在闲聊的时候听到的,具体是什么事情……我睡着了。 ”宁尚溪第一次觉得自己嗜睡是件坏事。

      礼巡觉得他一点也不争气,痛心疾首道:“你就睡吧,叶翥迟早取代你。”

      宁尚溪懒懒掀起眼皮,不是很想说话。

      怎么可能,他是谁?连自己出身都不知道的人拿什么来争夺。

      从椅子上坐起,缓步走向前厅大门,望向皇宫的方向:“他现在在琅琊?”

      “不是,已经在来央京的路上。”

      想象中的生气并没有到来,宁尚溪平静地询问:“到了央京,人住哪?”

      礼巡试探着说道:“国公府。”

      又是一阵寂静。

      半晌,宁尚溪才开口:“这里除了主院和东院,哪个地方是可以住人的。”

      他没有询问,国公府的情况他再清楚不过,叶翥突然到央京是谁让他来的、为什么来,礼巡最清楚不过。

      宁尚溪并不计较这个,他的心胸还是很宽广的,大手一挥道:“把西院打扫出来。”

      又是一笔极大的支出,不过还好有宁尚溪这个财神在,多少钱都不是事。

      消停没几天的国公府又吵闹起来,日夜做工,连早出晚归的叶逐都知道这件事,不过宁尚溪的每天嗜睡都在犯,一般叶逐回来时已经睡下,出门时还在睡,根本找不到时间相处。

      正巧没几天就是休沐,叶逐便打算找宁尚溪清醒的时间,好好问问。说实话,他有些摸不准宁尚溪的脾气。

      说好也不是很好,说不好也不完全是不好。

      他不由得想起了云苍,那双让他永远沉溺的眼睛,好像在看向他时,是温柔的,没有被仰视的感觉,直接而热烈。

      他曾经询问过许多人,他们对云苍的看法是怎么样的。

      答案有很多,各不相同,所以并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说法。

      所以叶逐始终觉得,能窥视到藏于深山的真心,是来自于他的恩赐。

      叶逐抬起头,他已经站在东院的主屋门口。

      刚想敲门,门就被哗啦一下打开,宁尚溪对于叶逐的突然出现并不惊讶,但看样子也并不打算让人进去。

      “我想我竟然进了叶家的族谱,记在你的名下,我为堂兄打扫进院子住,很正常吧?”

      “不是这个。”

      宁尚溪望了望日头,又说道:“那是什么?”

      “你生气了吗?”叶逐整理措辞,“我那天对你发火,你生气了吗?”

      ……

      宁尚溪的内心似乎出现了极为细微的疼痛,如果面前的人不是他的父亲,他可以毫无负担的回答,可没有如果。

      “还好,没有很生气。”

      “为什么?我那天的态度很不好。”

      “我理解你生气的原因,父亲。”

      叶逐的表情看上去很惊讶,像是穿过漫长的时间,这个称呼终于来到他的人生。

      宁尚溪非常认同姜玉雲说的话。

      虽然我不是很想承认,但你的父亲确实和云苍一样爱你。

      “将军!!!长公子到央金了……”主事跑入东院,打扰了父子间的谈话。

      宁尚溪闻言从房中走出,叶逐这才发现他今日穿了深蓝色的衣裾。

      “那就去准备迎接,还跑过来做什么?你一个主事,这点事情让人过来通报就好了。”宁尚溪对国公府这一群散漫惯了的家仆,简直无话可说,硬要凹大局面的样子,活都没人干了。

      主事反应过来,赶忙往回跑。

      叶逐扶额道:“我的错。”

      “国公府的人真是勤快。”宁尚溪抬步往东院外走去。

      叶翥进城极为快速,大概几柱香的时间,外边锣鼓就震天响,宁尚溪没太在意,依旧稳当坐在东侧首座。

      “欢迎人的方式这么隆重,迎财神都没有这锣鼓升天的。”宁尚溪给出了非常中肯的评价。

      叶逐似乎已经对宁尚溪的讲话方式习以为常,并没有接上他的话。他淡定地坐在主位,时不时摸摸腰间的羽毛。

      脚步声愈近,宁尚溪就越兴奋,他虽不知叶翥的性格,但作为长公子,应座的位置被占去,会怎么想?

      平静还是愤怒。

      那种熟悉的甲胄摩擦声在前厅响起,宁尚溪有一时的愣神,不过很快就意识到是叶翥到了。

      没看到叶翥的表情,自己就心烦意乱了。

      出息。

      “三叔父,您安好。”叶翥虽然在和叶逐说话,眼睛却看向坐在东侧首位的人。

      浓墨重彩的一张脸,特别是那双眼睛,锋利藏柔和,深似连峰山,浅如西湖水。

      “这位是?”叶翥总觉得在哪见过这张脸。

      叶逐笑了笑,说道:“这是你堂弟,叶……宁尚溪。”

      堂弟?叶翥再次看向宁尚溪,从他的眼中居然看到了挑衅与不屑,可表面上明明是笑着的。

      “堂兄,请坐。”宁尚溪伸出手示意叶翥坐到对面的首位。

      叶翥回头去看西侧首座,挑起了眉,她本想发作,可在看见叶逐并未觉得不妥时,熄了火,老老实实的坐上去。

      无礼却真的漂亮的小孩,这是叶翥对宁尚溪的第一印象。但隐隐约约觉得他并非无礼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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