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山间晨雾

39、和乐融融

　　陆景川处理完工作，合上电脑，房间内一片静谧。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渲染着温暖的橙黄。他侧过头，望向身旁小憩的苏晴。她呼吸均匀绵长，脸颊还带着熟睡后的红晕，长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睡得毫无防备。
　　他倾身过去，指尖极轻地拂开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低声唤道：“晴晴，时间差不多了，该下楼了。”
　　苏晴在睡梦中蹙了蹙眉，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回笼，她有些怔忡，竟真的睡得这样沉。
　　“几点了？”她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揉了揉眼睛。
　　“快六点了。”陆景川看着她慵懒的模样，眼底有浅淡的笑意，“睡得还好？”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没想到自己会睡着，更没想到会睡得如此安稳。她拥着被子坐起身，还有些睡意惺忪，看向已经穿戴整齐、清隽挺拔的陆景川，“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
　　她下床，打开行李箱，取出了一条质感垂顺的浅粉色连衣裙，转身进了浴室。
　　片刻后，苏晴从洗手间出来，脸颊微红，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陆景川，双手下意识地背在身后，指尖不自觉地揪着裙子上那处没拉好的地方。
　　陆景川放下手机，目光温和地看过来：“怎么了？”
　　苏晴微微侧过身，避开他直接的视线，声如蚊蚋：“背后的拉链，卡住了，还差一点，我有点使不上劲。
　　陆景川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一手轻柔而稳当地将她披散在背后的长发拢起，温热的掌心托着那捧发丝，另一只手准确找到拉链头，向上一带。
　　"好了。"他松开手，后退半步。苏晴脸颊微热，低头整理了下裙摆，那片被他触碰过的肌肤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而他则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相贴的温暖，驱散了最后一丝刚睡醒的朦胧。两人一同走出房间，下楼奔赴那场充满温情的家庭晚餐。
　　【餐厅】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的家常菜肴，香气四溢，气氛热闹而温馨。陆景川带着苏晴，先与一位气质儒雅、两鬓微霜却精神矍铄的长者（周语桐的父亲，周志远）打了招呼。
　　“大姨夫。”陆景川沉稳地唤了一声，随即侧身向苏晴介绍，“晴晴，这是大姨夫。”
　　苏晴立刻跟上，微微躬身，礼貌地问候：“大姨夫好。”
　　“哎，好，好！”周志远笑容满面地应着，目光温和地落在这一对新人身上，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欣慰与慈爱，“景川，晴晴，给你们道喜了！人生大事，圆满礼成，这真是太好了。快别站着，赶紧入座。”
　　这时，姐夫陈致远也笑着迎上前，拍了拍陆景川的肩膀，目光随即转向苏晴，爽朗道：“景川，好久不见！这位就是弟妹吧？”
　　陆景川微笑回应：“姐夫。” 随即侧首轻声对苏晴提示道：“晴晴，这是姐夫。”
　　苏晴立刻抬起眼，对上陈致远友善的目光，唇边自然地绽开一抹温婉的浅笑，微微颔首，声音轻柔而清晰：“姐夫好。”
　　“哎，好，好！”陈致远笑着应道，用力拍了拍陆景川的肩膀，目光随即热络地转向苏晴，声音洪亮带着由衷的喜气：“新婚快乐！
　　这时，老太太沈忆宁也在林静雅的搀扶下，笑呵呵地从楼上下来，在主位坐下。一家人纷纷落座。周语桐正安排着孩子们的位置，却见小儿子乐乐从椅子上出溜下来，蹬蹬蹬跑到苏晴旁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小舅妈，我能坐你旁边吗？”
　　苏晴有些意外，随即心里一软，弯下腰，笑容温柔地看着他：“当然可以呀，乐乐。”
　　周语桐见状，笑着提醒：“乐乐，你自己吃好吗？可不能麻烦舅妈喂你吃饭哦。”
　　乐乐用力地点点头，自己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苏晴旁边的椅子坐好，还把小胸脯挺了挺，一副“我很棒”的小模样，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周志远作为男主人，率先举杯，满面红光地对着主位的老太太说：“妈，今天景川和晴晴回来，是大喜事。您老高兴，咱们也沾沾喜气。我陪您少来一点红的，助助兴？”说着，他拿起酒壶，恭敬地给老太太面前的酒杯斟上小半杯红酒。
　　老太太沈忆宁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就听你的，沾沾孩子们的喜气！”
　　周志远又转向身旁的陆弘远，拿起另一瓶白酒：“弘远，咱们哥俩可得好好喝一杯，今天高兴！”
　　陆弘远沉稳的脸上也露出笑意，拿起酒杯递过去：“好，听姐夫的，我陪您。”
　　周志远一边给陆弘远斟酒，一边爽朗地笑道：“全家团圆，你这 家里添丁 可得多喝点 ！”
　　林静舒笑着起身，拿起红酒瓶，向姐姐林静雅示意：“姐，我给您倒上点儿？”
　　“好，就倒一点。”林静雅笑着将酒杯递过去。
　　周志远看着这和睦的一幕，满脸欣慰，转头对女儿周语桐叮嘱道：“语桐，你照顾好景川和晴晴。”
　　“放心吧爸。”周语桐笑着应下，随即站起身，亲切地询问陆景川和苏晴：“景川，晴晴，你们喝点什么？” 她先看向陆景川。
　　姐夫陈致远在一旁笑着接话：“景川，你这新婚，必须喝点酒！”
　　陆景川从容点头，温和应道：“好，听姐夫安排。”
　　周语桐便为陆景川斟上白酒，然后又看向苏晴，语气更加柔和：“晴晴，你呢？喝点红酒还是饮料？”
　　苏晴微笑着轻声回答：“语桐姐，我喝饮料就好。”
　　话音刚落，坐在苏晴旁边的小乐乐就抢着举起手，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也要和小舅妈一样！我要橙汁！” 他拽了拽苏晴的袖子，仰着小脸问：“小舅妈，你也喝橙汁，好不好？”
　　苏晴被孩子的天真逗笑，低头看着他，温柔地回答：“好呀，舅妈也喝橙汁。”
　　“太好了！”乐乐开心地拍手。
　　周语桐笑着给苏晴和乐乐都倒上橙汁，又为其他需要的人斟满酒水。
　　待所有人都杯中有物，周志远作为一家之主，从容地站起身，双手端杯，目光首先恭敬地投向主位的老母亲沈忆宁，语气温和而郑重：“妈，借着今天这个好日子，我先说两句？”
　　老太太沈忆宁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喜悦，连连点头，声音慈爱：“好，好，你说，你是一家之主。”
　　周志远得到首肯，目光环视满堂儿孙，声音洪亮而充满感情：“今天，咱们家是双喜临门！一喜，是静舒、弘远带着孩子们回家，咱们一家团聚！这二喜，也是最大的喜事，就是咱们景川和晴晴，新婚大喜！”
　　他微笑着将目光转向陆景川和苏晴，眼中满是欣慰：“看到你们俩站在一起，佳偶天成，我们做长辈的，心里是真高兴！借此机会，我提这第一杯酒！”
　　他略作停顿，气氛庄重而温馨：“这杯酒，首先，咱们一起祝咱妈，”他看向老太太，“福寿安康，笑口常开，您是咱们家的定海神针！”
　　“其次，也祝在座的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他幽默地指了指自己、林静雅、林静舒和陆弘远，“身体硬朗，越来越好！”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再次将充满祝福的目光投向陆景川和苏晴，“祝景川和晴晴，往后的日子和和美美，恩爱绵长！这也是你们的家，欢迎你们常回来看看！”
　　“来！”周志远高高举起酒杯，“为了团圆，为了健康，也为了孩子们美好的未来，咱们一起，干了这杯！”
　　“干杯！”众人欢声应和，纷纷举杯起身。晶莹的酒杯在灯下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交织着欢声笑语，将家宴的温馨气氛推向了高潮。
　　听到老太太发话开饭，早就眼巴巴等着的乐乐高兴极了，伸手就指向餐桌中间那盘油亮亮的大虾：“小舅妈，我想吃虾！”
　　虾盘离他有点远，苏晴微笑着夹了一只最大的，仔细剥掉壳，蘸了点汤汁，放进了乐乐的小碗里。“来，小心烫。”
　　“谢谢小舅妈！”乐乐脆生生地道谢，美滋滋地吃了起来。可当苏晴又夹了一小朵清炒西兰花放进他碗里时，小家伙的小脸立刻皱成了包子，撅起嘴：“我不喜欢吃菜菜……我只想吃肉肉。”
　　苏晴看着他那副小模样，并不生气，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神秘的口气说：“乐乐，你知道吗？这个绿色的‘小树’（指着西兰花）可是有魔法的哦。”
　　乐乐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眨巴着大眼睛看她：“魔法？”
　　“对呀，”苏晴点点头，眼神认真，“你想想，动画片里的大力士，是不是都要先吃很多很多绿色的东西，才能长得壮壮的，有力气？你吃了这个‘力量小树’，等下啃那个鸡翅的时候，就会觉得特别香，力气也会变大哦！不信你试试看？就尝一小口，看看小舅妈说的对不对？”
　　乐乐将信将疑地看着碗里的“小树”，又抬头看看苏晴鼓励的眼神，犹豫了一下，终于用小勺子舀起那朵西兰花，勇敢地塞进了嘴里，努力嚼了嚼。
　　苏晴立刻笑着鼓励：“哇！乐乐真棒！是不是感觉力气多了一点点？来，奖励你一个最大的鸡翅！”说着，她夹了一个烧得入味软烂的鸡中翅放到他碗里。
　　啃着香喷喷的鸡翅，乐乐似乎也忘了刚才对“小树”的抗拒，吃得津津有味。
　　一旁的周语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笑着侧身，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陆景川，压低声音带着戏谑的暖意：“看不出来，晴晴还挺会哄孩子的。”她顿了顿，眼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姐姐式的关切和期盼：“抓紧啊你，也不小了，妈可等着呢，明年……争取听个好消息？”
　　陆景川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接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身旁。他看着苏晴正耐心地低着头，用湿巾仔细擦着乐乐沾了酱汁的小手，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周语桐的话，像一语点醒，他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借抿酒的动作掩去眼底翻涌的波澜。有些计划，是得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