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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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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绯听得直皱眉:“那要是告知陛下呢?皇帝难道不管?”
秋菊拿出帕子擦拭脸颊滚落的泪水:“李家世代为将,满门忠烈,权势滔天,皇帝怎会因为我一个小小的舞姬得罪这样臣子。再说,就算我就是想告御状,也见不到皇帝啊。管事嬷嬷更是两头不得罪,只刁难我。”
“是这样啊。”林绯默默的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因为上位者无人在乎底层人的死活。
她气的锤了下桌子:“都怪这个萧北辰,满门忠烈的家族竟也出了他这么个道貌岸然的酒色之徒,给家族丢脸。”
小煜煜被她吓了一跳,委屈的眨巴眼,以为是阿姐不让他吃饭了。
林绯看到他快哭的模样,有立即安慰道:“阿姐没说你,我们小煜煜最好了,是好孩子。”
李玄煜越哄越委屈,一脸委屈大了的样子。
林绯赶忙上去逗弄他,挠他怕痒的腰,这才让李玄煜含着眼泪嘿嘿一笑,继续开心的吃饭。
看到他们亲昵的样子,秋菊眼底闪过一丝决厉。
林绯,就让你在得意一会!
哄完小煜煜,林绯回过头来继续问道:“可是表姐,你就非得以死明志吗,这法子他毫发无伤,也太不划算了。”
秋菊踌躇一番,有些为难道:“倒是还有一法子,只是......”
“只是什么?”林绯追问道。
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林绯的神情:“只是需得有人给萧北辰的茶水里下药。可这宫中人情凉薄,这等事谁会帮我?”
说完,她小声啜泣起来。
“下药?下什么药?”林绯屏住呼吸,好奇的问道。
秋菊抬手拭去眼角泪花,紧接着从广袖深处掏出一个小药瓶放在桌上。
她刻意压低声音:“这是泻药,入水即化,无色无味。等他腹痛如绞,病卧在床自然无暇顾及我。”
林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法子倒是不错,等他难受起来,哪还能惦记□□里那点事。”
秋菊听到这话,惊讶的瞪大双眼,而后余光看向王爷,瞬间羞涩起来,王爷还在呢,她怎么这么不知廉耻。
李玄煜用尽毕生功力在憋笑,这词,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虽然粗鄙,但是话糙理不糙。
林绯继续道:“到时候,他肯定要病假休息,你在找关系调动一下,等他回过头来在舞姬中寻不到你,他总不能掀了皇帝后宫吧。”
“这倒是。”秋菊附和的点点头,可随后又蹙眉:“可我只是舞姬,没机会给他下药,还须得有奉茶的宫女帮我才行。就是因为没人愿意帮我,我才......”
林绯咬了咬下唇,她可不能看着秋菊去死啊:“表姐,我帮你。”
“真的?”秋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激动的握着她的手。
林绯抿唇一笑:“表姐,你是我在宫里唯一的亲人。若不是你平日照佛,我早就饿死了。放心,这事我必帮你办成。”
“表妹,你是我的恩人。”秋菊感激道:“明日你在他的茶盏里下泻药,只要这一步顺利,我便能逃过这劫。”
林绯点点头,拿起药瓶打开闻了一下,秋菊眉头微蹙,脸色有一瞬紧张。
“确实无色无味,看不出什么异样。”她笑着合上药瓶,又问道:“那明日我几时去呢?”
看她放下药瓶,秋菊这才松了口气。
她从怀中拿出一个木制的腰牌:“朝圣殿有单独的茶房,就在朝圣殿西侧。这是朝圣店腰牌,有腰牌才可进入朝圣殿。明日你带上,卯时去。”
“知道了,我们吃饭吧。”林绯拿起筷子。
秋菊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久违的笑意。
她抬手掀开食盒的最后一层,一盘糕点静卧其中,瞧着就很好吃。
“这是前日嬷嬷赏的。我一直替你留着。” 秋菊说着,将食盒轻轻往她面前推了推。
林绯亲昵的挽住他的胳膊,眉眼弯成了月牙:“表姐真好。”
吃过饭,秋菊临走前嘱咐道:“对了,萧北辰穿紫色官袍,身高......,总之,明日你千万别认错人。”
说罢,她穿上披风消失在夜色中。
李玄煜用手揉揉眼睛,困得直打哈欠:“阿姐,我困了,想你哄着睡觉觉。”
林绯笑笑,伸手拂去他嘴角的残渣:“好,阿姐哄你睡觉。”
......
二更,里侧李玄煜慢慢睁开眼睛,转身手肘撑头,眼眸净是凌厉。
他抬手轻轻掠过林绯的脖颈,想象着一剑划过,会喷涌出多少血。
林绯突觉脖颈掠过的寒凉,下意识地将脑袋往棉被里缩了缩,寻得一丝温暖。
她无意识的蠢萌动作,惹得李玄煜淡淡一笑。
他不得不承认,林绯是个好细作,可惜她是李太妃的人。
思索至此,李玄煜微微靠近,指尖轻轻滑过林绯的脸庞,炙热的呼吸带着温柔的语气洒在她耳廓:“欺骗本王,还敢睡本王的床榻,这代价,你便拿命去付。”
片刻之后,一道黑影裹挟着刺骨寒气,轻巧从窗棂一闪而入。
落地之时,未发出一丝声响,唯有带起的气流,让床榻的帘子微微晃动一下。
甲影单膝跪地,压低声音:“王爷……”
李玄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拿出一个羊脂玉烟壶,在林绯鼻息处轻轻一晃。
确认她毫无知觉后,他利落起身,换上一袭夜行衣。
黑色衣襟紧贴身形,勾勒出健硕的线条,更添了几分硬朗冷冽。
甲影目光扫向睡得正酣的林绯,眼中闪过一丝愤懑,语气里满是不平。
“这三年,王爷您为了大业,装疯卖傻,吃尽苦头。如今,这细作蹬鼻子上脸,还敢睡您床榻,如此放肆,简直罪该万死!”
李玄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轻蔑地瞥了眼林绯,目光如霜:“秋菊已为她设下死局。明日她给萧北辰下的并非泻药,而是剧毒鹤顶红。萧北辰毫无防备,一旦服下,当场暴毙。到时她百口莫辩,必死无疑。”
迈步踏出寝殿,甲影哈着白气:“主子这招,当真是妙!那细作背后的李太妃,此番怕是也得吃一壶。顺手再除了萧北辰,这可不就是借刀杀人,一箭双雕的妙计!”
李玄煜负手而出,抬手接住一片雪花,雪沫在月光下碎成银箔,狭长凤眸微微上挑:“不,这是一箭三雕。”
甲影愣了神,粗糙的手掌挠着后脑勺:“三雕?还有哪一雕?”
李玄煜的声音在风雪里染上几分冷意:“萧北辰一死,边军群龙无首,必定大乱。四大辅政大臣折损一人,剩下三人岂会善罢甘休?他们定会疑心,是陛下为夺回军权,暗中下了毒手。为了保住权势,三人必然与皇帝拼得鱼死网破。待他们两败俱伤,本王便可坐收渔利。”
甲影眼睛一亮:“怪不得您今夜要见萧胜!萧北辰若死,他这个庶出的弟弟,是现成的傀儡。属下已查探清楚,这时辰,萧胜正在芙蓉乐坊寻欢作乐。”
李玄煜足尖轻点飞檐,甲影紧随其后,两人几个起落融入夜色。
大雪彻夜未停,巡逻太监打更的梆子声由远及近。
林绯猛地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见天色尚未大亮,才暗暗松了口气。
今日可是有大事要办,她可不能误事。
里侧小煜煜呼吸均匀,睡得香甜,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跳下床,穿戴妥当,带好朝圣殿的腰牌和泻药,踩着积雪走到朝圣殿外。
朝圣殿不愧是主殿,雄伟壮丽,气势威严。
来这里的人宫女太监都低着头,没有敢抬头看的。
林绯甩了甩挂在腰上的腰牌,要不是时间仓促,这活完全可以让李全来办。
算了,就当出来玩了。
这么想着,她迈步朝茶房走去。
片刻后,林绯双手捧着茶盏从茶房出来,踏入偏殿。
这里景象与她预想完全不同。
朝中大臣们三五成群,讨论声此起彼伏,很有学术氛围。
林绯愣在原地。
这是弄啥了?
秋菊说的画面和眼前的场景格格不入,难道萧北辰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还是这么有学术氛围的地方对她行不轨之事?
这人得畜生成什么样,周围大臣得畜生成什么样。
这帮老头也不之乎者也的管一管?
简直难以想象。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心里默默回想秋菊描述的特征:紫袍官服,年纪约莫二十三岁……
林绯缓缓扫过众人。
整个偏殿,身着紫色官服的仅有四人,他们应该都是辅政大臣。
前三人都年过半百,身形佝偻,颌下的胡须随着说话微微颤动。
唯有一人,身姿挺拔,与秋菊所描述年纪相符。
萧北辰身高近九尺,宽肩窄腰,眉似春山,目若朗星,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在一众弯腰驼背、胡须斑白的大臣中,格外醒目。
林绯有些诧异,在她的想象中,萧北辰该是个目光猥琐的龌龊家伙。
萧北辰察觉到她盯着自己,斜睨了一眼,见她端着茶便道:“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