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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这些痕迹,让我替你擦掉 ...


  •   温惹突然觉得贝亨科技不是什么大公司了。

      她居然在厕所里也能遇见张琼。

      “温惹!”张琼叫住洗完手、无视她正准备离开的温惹,“我有话和你说…”

      温惹冷言冷语道:“我并不想听。”

      “听一下吧…”张琼的声音近乎挽求,“栗栗和你们组一位姓李的同事走得特别近…”

      温惹明白张琼可能是想对学校里的事进行赎罪,也可能是张琼想通过帮助她来杜绝再次重现学校里的生活。

      温惹虽然不是菩萨,却也心软,回应道:“这事我知道,我们组长安排了他们俩跟同一个项目。”

      张琼觉得事情不像温惹想的这样简单。

      贝栗栗那种寻找同谋的表情,张琼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张琼很清楚地知道,贝栗栗和李国柱谋划的事情,一定和在学校里时一样,用巨大的利益诱惑别人去做一些近似违法的事。

      而最近能让贝栗栗变成这样的人,除了温惹,张琼再也想不到第二位。

      张琼摇头道:“温惹,是不是你把栗栗想得太简单了?栗栗和那男人自从第一次在外应酬完以后,已经私下见了很多次了,最后签单,他们会带你去。”

      温惹眉头紧锁,哑声道:“嗯…我知道。”

      A组的应酬酒局带她一起出去,一般情况都是对方是个酒鬼,会喝很多酒,他们零售要陪酒,就需要留一个清醒的人到最后善后。

      温惹处理过很多这种酒局…她在这些局上从来没有喝过一滴酒。温惹想不出来这次贝栗栗和李国柱带她去究竟要做些什么?

      难道又要像「辣卤」一样,让她胃病复发进医院?

      这样不是太幼稚了吗?!

      贝栗栗和李国柱申请了最后签单这场酒局带上温惹,黎永新那边通过的十分顺畅。

      黎永新知道温惹家境不好,也想温惹多挣一份钱,况且李国柱他们报备了的行程,这对温惹来说也是一个保障,贝栗栗协同李国柱即便再胡作非为,也总要给黎永新三分薄面,不至于在工作上为难温惹。

      直到温惹在餐厅包间里看见了李依依和李依依的领导,以及只有李国柱他们三人在场时,温惹的心终究是不再淡定了。

      温惹变得十分不安和焦躁。

      沉默地朝李依依笑了笑,温惹和对方默契地眼神交流,露出疑问「这种局你也会来?」

      李依依轻耸双肩,一脸无奈。

      温惹靠近李国柱耳边,小声询问道:“李哥,贝栗栗怎么还没有到?今天不是签约局吗?她这么迟到,不太好吧。”

      李国柱听见温惹的问话,先是脸色很不好地丢了笑容,随即又看向对面李依依的领导,在对方入座后,李国柱一面在温惹拉开的椅子入座,一面小声回答温惹的疑问道:“我让栗栗回去取资料了,过一小会儿她来了你再去接她。”

      “好…”温惹跟过这么多次酒局,第一次听说签约局还需要资料,一般都是合同和公章,有谁会在签约的时候看一堆破资料。

      温惹却不能反驳。

      温惹顺着李国柱的旁边位置,坐了下来。

      大圆桌上,随着李国柱一声一声的「哥」「兄弟」,酒被胡吃海喝地灌进了对面男人的肚子里。

      酒过三巡,李国柱也算是有手段,在温惹和李依依的配合下,很快把合同签订好了。

      贝栗栗依然还没到。

      李国柱拿到合同后,态度变得有一丝不太一样了,他端起酒杯,举向对面的男人,接着微转了一个角度,到了李依依面前,“熊进!你这助理可真不错…还是兄弟你福气好,也不知道嫂子看见了会不会吃醋。”

      签完合同的酒局,就变成了兄弟聚会,李国柱开始变得更随意,话题也突然从正经变得不着调。

      温惹听见李国柱调侃李依依和对方领导关系不正常,心里很不是滋味,小声在李国柱耳边不悦道:“李哥,你喝醉了…”

      熊进已经喝迷糊了,哪还分得清跟他一起出来的是他的同事,而不是兄弟聚会时点的小姐。

      熊进朝李依依的方向靠近了两分,仔细回味着刚才李国柱说得话,揉着眼睛,摇摇头道:“这不是依依吗?”

      李依依尴尬地点着头:“熊总是我…”

      熊进摆手道:“依依是我助理…国柱你别喝多了酒就一副臭德行。她工作挺麻利的,这几次带她来应酬…还…还不是小吴的腿…因为穿高跟鞋逛街的时候歪着了,肿着呢…”

      李国柱举着酒杯的手并没有缩回来,眼神迷离,会意地笑道:“我就说嘛,你身边怎么换人了…但这姑娘也太不懂酒桌文化了,下次你就不要带出来了,我酒杯都举这么一会儿了,她也没点表示…贝亨最近有两个新建的工厂,我还准备跟领导提一提来着,看看能不能给到兄弟你来做…”

      熊进一听有好处可以捞,急忙对李依依说道:“依依…见过李总两三次了,的确一杯酒都不敬,不太礼貌,你把这杯酒和李总喝了吧,新接的单子我到时候给你申请一笔奖金。”

      李依依有些勉强,低头看着面前的小酒杯。

      李国柱的目光早锁在李依依身上,不知道来回探索几遍,像饿狼盯着小羊一样,以绝对的胜利者姿态等待着。

      熊进像一个二傻子,反复劝着李依依。

      李依依还没有抬头,面前的酒杯被一只手端了起来。

      是温惹,她将那杯酒一饮而尽了。

      温惹脸色很难看,早在李国柱把话题引向李依依时,她就想给李国柱两耳巴子,却碍着熊进的面,以及害怕李依依往后在公司不好相处,才忍了下来。

      温惹没想到李国柱居然拿利益诱惑熊进,威逼李依依喝酒…

      温惹头脑充血,思维没跟上动作,在其他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脚先行动上了。

      一两白酒,直接从温惹的口腔穿过食管,烧到了胃里。

      温惹朝门口看了两眼。

      门依然丝毫未动…

      因为这一两高度酒的冲击,让温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大声且严肃地对李国柱说道:“李哥!你醉了!”

      “温惹…好酒量…”李国柱不怀好意地笑着,把手中的酒杯放在了旋转玻璃上,朝发愣的熊进含头示意道,“兄弟…我这同事说我醉了,我看兄弟你倒是比较难受一些…要不要去厕所?”

      「厕所」是李国强他们这群兄弟的暗号…

      意味着,当事人要用一下场地,是兄弟就行个方便,先腾十多分钟给兄弟解决一下急需。

      熊进和他的贴身助理小吴,借过不知道多少次场地,所以这话他熟。

      熊进眼神在胸有成竹的李国柱和愤怒炸毛的温惹之间来回流转了几次,拍着脑袋,晃晃悠悠站了起来,笑嘻嘻道:“你这么一说,我是有点难受要去一趟厕所…依依,来扶我一把,有点站不稳了。”

      李依依从担忧温惹的神色中转换过来,恭谨地站了起来,回答道:“好的,熊总…”

      李依依很不安地看了看温惹,她害怕她和熊进离场后,李国柱会训斥温惹,也担心以后回到公司,李国柱会给温惹穿小鞋。

      李依依因为心中有事,离开椅子上的动作显得尤其缓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兄弟,我…这同事,最擅长做这些,您让她来…”李国柱不怀好意地向温惹笑道,“温惹,你送熊总去一趟洗手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温惹胃里开始被火灼烧,又见李依依在位置上犹犹豫豫,咬牙道:“当然…没问题。”

      熊进却震惊道:“国柱…让你同事送我去?不太好吧?依依是我助理…”

      李国柱明白熊进的顾虑,暗示道:“温惹经常干这种事,不信你问她?”

      温惹哪能多想,以前酒局的确都是她在打杂,不经嘴角抽搐道:“熊总,我送你去吧…”

      李国柱紧随温惹的话补充道:“兄弟,等你回来…新建厂的合同应该也能到了,你去厕所清醒清醒一下精神头,回来好签合同。”

      熊进看了一眼李依依,又犹豫地看了一眼温惹,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李国柱气定神闲的脸上,断断续续说道:“好…好吧…我去收拾一下…”

      李国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神又回道李依依身上,开心道:“好…等你回来签合同。”

      温惹胃里的灼烧感越加强烈,面部有些抽搐,余光看着李国柱朝她这边不怀好意地笑容,也算是知道贝栗栗回去是干什么了…哪里是拿合同,不就是想要她喝一杯酒,重温一下在学校里的记忆,顺带再送这两人一份大买卖,让李国柱和熊进从两家的公司合同里捞一笔。

      李依依紧张着温惹,知道温惹身体不舒服,在李国柱和熊进看不见的地方,拉住了温惹的手,却被温惹反过来拍了两下安慰着,才又坐回了椅子中。

      李依依无奈地坐在椅子上,任由温惹扛着熊进去了包间外面的卫生间。

      在包间门合上的瞬间,玻璃案桌上,本来在李国柱面前的酒被转到了李依依面前。

      随着李国柱的嘴角张合了几次,李依依端起酒杯,喝下了那一杯高度酒。

      和温惹干下那一杯一样,干脆又迅速。

      酒杯刚被李依依放下来,又被李国柱满上了。

      直到李依依皱眉饮下了三杯…李国柱的嘴角又开始张合,温惹和熊进背后的大门也已经被严严实实关上了。

      熊进的酒量真不行,酒品也很堪忧。

      坐在餐桌上的时候,温惹还没觉着熊进醉了,直到熊进刚走到盥洗间就昏天暗地地吐起来,温惹才庆幸带熊进来卫生间的是她而不是李依依。

      呕吐物被熊进毫无顾忌地从外面一路吐到了厕所,温惹被迫去借了清洁工具把垃圾打扫干净,又带着卫生纸进男厕所一间一间地敲门找人。

      温惹不是第一次进男厕所…

      每次酒过半晌,厕所里基本没有站在外面小便池的男人了,这些人都趴在了马桶边狂吐昏睡。

      温惹需要找到自己负责的人…

      这次倒没有那么多醉汉,温惹开了几间空厕所门后,就找到了熊进,熊进没有很邋遢,温惹刚想替对方擦擦嘴,再把对方扶回包间,温惹却没想到熊进会一把抱住她的脚踝,死死固定住,就靠在她小腿上昏睡。

      温惹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把脚拿了出来。

      熊进可能也是折腾得乏了,身体软塌,昏昏欲睡,使不上劲儿。

      温惹只能把熊进扶到走廊沙发上。

      她准备去包间找李国柱说一下准备散场的事,在走廊转角处,却见到了站在包间门口前两米地儿的贝栗栗。

      温惹不知道贝栗栗在门口站了多久…

      但她看得出来贝栗栗是在等她。

      贝栗栗先一步走到温惹身边,把手中的合同给了温惹,含笑道:“给熊总的合同,公司已经盖章签好了,需要拿给他。”

      温惹指了指拐角,回答道:“转弯过去,熊总在走廊上的沙发里躺着。”

      贝栗栗拦了温惹的路,歪头道:“我不认识他,你带我过去。”

      温惹白了贝栗栗一眼,挑起嘴角戏谑道:“你们酒局都有过两三次了,你还能不认识熊总?”

      “我有说过我参加过和熊总的酒局吗?”贝栗栗脸上的表情更加兴奋,激动地描诉道,“第一次来的时候,本来是要和李国柱一起应付这位熊总,可是…你猜我遇见谁了?提示一下,一个你我都很熟悉的老熟人,哦…不对,你更熟悉一些。”

      温惹皱眉看向贝栗栗身后的包间房门,张琼前几天的提醒的话在她脑子里回荡,温惹焦虑道:“你和李国柱想对我姐姐怎样?”

      原来贝栗栗这次的目标不是温惹。

      温惹也想得太简单了,那一两白酒,和她灼烧的胃怎么会让贝栗栗有快感呢…

      “在第一次酒局前,李哥就疯狂给我提醒,说什么熊总的助理小吴和他有一些亲近,让我不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坏了人家好事,谁知道我却遇见了这位熟人,我以为她就是小吴,本来想躲着拍了视频给你,没想到三人的酒局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一点乐趣都没有。”

      贝栗栗很得意,抿嘴继续说道,“李国柱又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贝亨是我的…他啊,就像一个狗腿子一样,舔我、求我,看着真的很…称心如意。”

      “我这人心软,就答应给他点东西,不过条件嘛…就是我喜欢一些光盘,刺激一点的光盘,最好是和你温惹有关的东西。”

      “好巧…李国柱这两次酒局,他瞧上了我们的熟人,又刚好有我给他壮胆…也不知道有没有杨树的光盘质量好,里面东西撞得叮叮当当的,肯定很不错吧。”

      贝栗栗的话温惹没有听完,她早就疾步而走,越过了贝栗栗,推开了包间的房门。

      房间里一篇狼藉。

      桌子上的残羹剩汤弄得到处都是,椅子上,地毯上,一旁的置物台上…

      地上除了这些汤汁和碗筷,还有一些衣物。

      最显眼的是圆桌旁的乳白色内裤…

      温惹亲手洗过。

      圆桌遮挡的角落里,装饰用的窗帘布下,还有挣扎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

      温惹只能看见一个男人的裸背,和拼命挣扎的两只白净细腻、却红痕淤青交错的双腿。

      温惹红着眼睛,将一张厚碟子砸在了男人的后脑勺上,又疯狂地抓着男人的头发,把人从地上挣扎的李依依身上拉扯了起来。

      李依依身上光溜溜的避无所避,温惹流着泪把一旁的布料拽了下来裹在李依依身上,抱紧了精神有些失常的李依依,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

      李依依终于回过神,在温惹怀里放声大哭道:“温惹…温…惹,我…你…温惹…”

      李依依身上就挂着一件衬衣外套,散落在一旁的内衣,让人看得出来,这件衬衣应该是挣扎中拼命套在胳膊上的。

      衣服的布料都被扭拧在李依依背后…

      李依依身上红痕和因为撞击的淤青特别多,嘴唇也被撕咬破了,还留着鲜血。她蜷缩回双腿,躲进温惹扯过来的布帘里,在里面颤抖着身体。

      温惹又把布帘裹紧了两分,彻底和李依依一起坐在地上,把李依依紧紧抱在怀里,下颌抵在李依依头上,咬紧后槽牙,懊悔地流着眼泪。

      温惹哽咽地一字一句道:“姐姐…我帮你杀了这畜牲!”

      李依依害怕温惹做出冲动的事,拉紧温惹的衣服,摇头道:“不…不要…我们…我们报警吧,现在就…就报警吧。”

      温惹彻底被击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上次在医院里留存下来的号码,“喂…江警官吗?你可不可以只带着龚毅警官出一趟警,我姐姐…我姐姐…被性侵了,你来的时候还要辛苦你带一套衣服,我到时候给你钱,我们现在在…”

      李国强因为突然被敲击了脑袋,加上喝了酒,现在头又疼又晕,蜷缩在桌子边,在温惹都安抚了李依依好一阵,又报了警后,他才反应过来,贱兮兮笑道:“温惹…是你啊,你回来了?正好…可以散场了,你去处理一下…我们…啊…”

      温惹把李依依用布帘裹紧,藏放在墙角,站起来又给李国柱肚子来了几脚。

      温惹嘴里咒骂道:“散你妈的场!!你他妈的畜牲!这么听别人的话!怎么不自己去坐台!!你在这里等着警察来带你散场吧!”

      李国柱因为疼痛,倒吸冷气鄙夷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在这里装什么英雄好汉?”

      “李哥,你冤枉温惹了,她可不是一位热心肠的人…”贝栗栗踢着地毯上的衣物和垃圾,高傲地走到三人面前,十分满意道,“李依依是温惹的姐姐,她这是在发疯…哈哈哈哈。”

      李依依满脸惊恐,握紧了布帘,裹住了自己,又让不着片缕的身体缩得更紧更小。

      她想起和温惹在学校里的事,惊呼出口,“贝…贝栗栗?”

      贝栗栗温柔地看向李依依,却被温惹横在她面前,阻挡了视线。贝栗栗只能看见温惹愤怒地脸,上面留下了好多让她兴奋的泪渍。

      贝栗栗声音穿过温惹,笑道:“姐姐…是我,今晚你还满意吗?”

      李国强想从地上爬起来,又被温惹一脚踹了回去,李国强哼唧着抱怨道:“温惹…你也听到了,是贝栗栗让我做的,你这小脚的力度有点大,待会儿…警察来了,你踢多了指不定还要落一个故意伤害,李哥我可没有组长大度。”

      “闭嘴!!”温惹很生气,恶狠狠地看向贝栗栗,咬牙切齿道,“她的账,我也会一起算!!”

      贝栗栗指着圆桌不远处的内裤,挑眉问向躺在地上的李国强,“李哥,你应该忍住了吧?这裤子怎么回事?如果你没按照我叮嘱的去做,就别怪我保不住你…”

      李国强也不打算站起来了,晕着脑袋在地上躺着,“贝栗栗,我都是按照你说的做的…我就解了一个裤腰带,其他真没动!你答应我的你可不要忘了,不然我会把这事捅到你…”

      贝栗栗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江九艾和龚毅来得很快,他们给李依依带了一条裙子。

      江九艾把李国强押到走廊里,带着龚毅和贝栗栗一起出去,留下温惹和李依依两人在包间里换衣服。

      包间房门被打开的时候,温惹已经替李依依简单收拾了一翻。

      李依依状态不是很好,呆愣地坐在一旁的候客沙发上。

      江九艾又把人都带了进来,把房门关上,才开始了解情况。

      江九艾本来想让李依依先阐述一遍案发过程,却被温惹开口阻止道:“江警官,我可以先做笔录吗?”

      江九艾点点头道:“嗯…你先陈述。”

      龚毅在一旁负责记录。

      温惹把今晚酒局的情况,以及回来后看到的情形陈述了一遍,眼眶里没关住的眼泪,在脸上一滴又一滴地流淌下来。

      李依依把手中的卫生纸,毫无感情地塞了两张在温惹手里。

      龚毅在江九艾的示意下,去了一趟厕所走廊,果然熊进怀里还抱着合同昏睡在沙发上。

      龚毅试着叫了几遍,熊进只是翻了一个身,换了一个姿势,紧紧拽着合同继续睡觉。

      龚毅带不回证人,只能先回到包间和江九艾说清情况。

      江九艾正准备盘问贝栗栗。

      贝栗栗甜美地笑着,一副事不关己地说道:“江警官,好久不见…这次居然又是您接警,真巧!”

      江九艾敲了敲本子,厉声道:“微摄开着,还请贝女士您配合,详细陈述一下你知道的事实。”

      江九艾是一点情面也不给贝栗栗。

      贝栗栗装作无奈的模样,叹了一口气道:“进包间前,和温惹讲的一样,我拿到合同在包间门口遇见了她,她先进来了,我把合同给了熊总,我也回了包间,就看见这里一片狼藉,李依依裹着布坐在地上,温惹在踢蜷缩在地上的李国柱,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至于李国柱究竟有没有□□李依依,这还得靠江警官你…另外,温惹说是我和李国柱一起谋划的,这可就冤枉了,还要请江警官调查清楚…这里也不知道有没有监控,要是有现成的影像…”

      温惹怒喝道:“贝栗栗!”

      温惹知道影像一定有,但在哪里放着,贝栗栗有没有取走她就不清楚。

      至于监控…这种酒局,一般都会选无监控的地方进行,方便双方的人详谈两人的私下折扣或利益。

      江九艾用眼神制止了两人,可惜道:“来的时候问过了,这间包房没有监控装置。”

      龚毅补充了一句,“熊进手中的确抱着两人说的合同。”

      江九艾点头道:“知道了…刘国柱,希望你能如实陈述案发经过,坦白从宽,抗拒…”

      李国柱嚷嚷道:“冤枉啊,警官!哪来的坦白从宽啊…温惹刚刚后半段就是纯粹杜撰的,明明就是这婊子…”

      温惹喝止道:“李国柱!嘴巴放干净点!!”

      李国柱弱弱地继续说道:“她本来就是婊子…”

      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又在李依依脑海中冲击,让她浑身颤抖着。

      江九艾阻止道:“李国柱!让你陈述事实,没让你在这里撒泼,嘴巴放干净点!”

      李国柱嘴角抽搐,心里若有所思,眼睛在江九艾,李依依和温惹三人间来回流转,继续说道:“李依依在温惹走后,害怕我回到公司针对温惹,就主动敬了我三杯酒…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抵挡不住女孩子向我示弱。没想到李依依三杯酒下肚,就开始撒酒疯,不仅摔桌子,还脱衣服…脱完还来扒我的衣服,在我身上蹭来蹭去…”

      江九艾理性地分析着李国柱的话,“如果是李依依发酒疯,你为什么不躲?你一个壮汉还抵挡不住一个小姑娘?李国柱…我再警告你一遍,如实陈述现场经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李国柱被江九艾的气势唬住,身体一颤,声音也有些颤抖:“江…江警官,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因为喝酒喝得太多了,实在是没有力气反抗…温惹刚刚还踢了我几脚,您也是看见了,我是一点也爬起来,何况李依依还喝了酒,酒壮怂人胆,她特别有劲儿!比小姐还厉害…”

      温惹闭眼怒问道:“放你妈的狗屁!我进来的时候是你压在我姐姐身上…让她根本无法反抗…”

      江九艾不忍心唤道:“温惹…”

      李国柱狡辩道:“冤枉啊…两位警官也是男人,你们也知道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怎么可能经得住一个女人在身上来回诱惑,而且她身材也不差,就光溜溜地在你身上扭动…我敢保证,换做两位警官肯定也会把持不住的!”

      江九艾今天情绪很不稳定,这不是他处理的第一起□□案,却是让他最气愤的一次,“李国柱!”

      贝栗栗在一旁好笑地劝解道:“哎呀…李哥,你心里知道男人和你一样是一副德行就可以了,不要说出来啊,侮辱了我们人民警察官。我倒是格外好奇…为什么两次温惹的案子,都能遇见江警官你…这110的号码?该不会只装在江警官你身上了吧?”

      江九艾毫不示弱,严厉回怼道:“你要是有任何疑问,都可以到我们局里投诉…另外,第一次是你的人报的警,我不过是协同出警。”

      贝栗栗面上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嘲笑道:“江警官记忆力可真好!这么久都还记得…我都忘了是谁报的警了。”

      江九艾脸色有些难看…还多了一丝慌张。

      龚毅能看出来这群人有一些恩怨在身上,尴尬出声打断道:“李国柱!你继续陈述…稍后我们将李依依送到医院,进行抽血和□□查样,若是坐实了你的犯罪过程,你现在的陈述过程还会给你加上一条妨碍公务等罪名!望你周知…”

      李国柱听见龚毅的话,高兴地笑道:“警官,我李国柱再没抵挡住色诱,我也还是有我自己的坚持,我可没有真的接受李依依的诱惑…我可是强忍住没有做出最后一步…”

      龚毅一脸吃惊地看向江九艾。

      江九艾现在根本就不相信李国柱的话,他要等李依依情绪稳定一点,就带李依依去医院。

      听到几人的对话,这时垂着头的李依依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说出了江九艾他们来了之后的第一句话,“他…他说的是真的…”

      温惹蹲跪在李依依身边关心道:“姐姐…你说什么?”

      李依依吞咽了一口唾沫,让口腔变得利索,努力回忆着刚才的经历,哭泣道:“他说的是真的!我身上没有他的□□,他只绑着我的手…用他的嘴和手在在我全身上下…全身上下…下面…下面…”

      温惹蹭地坐在李依依旁边,抱住李依依的头阻止道:“不说了,不说了…姐姐,我们不说了…”

      李依依在温惹怀里瓮声瓮气继续说道:“他在你走后…威胁我喝了三杯白酒,我因为耐乙醇,麻醉过太多次了…这点根本不能让我怎么样…他嘴里嚷着时间紧,手上直接扒着我衣服…温惹,你知道的,我生过病,没有什么力气,我反抗不过,我只能喊你…可是,好像我的声音不够大,你根本没有听见…他脱了我的衣服,把我捆在椅子上,我好不容易挣脱,抢了一件衣服跑了两步就被又拖了回来…幸好,幸好这次你听见我的声音了…你回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好难受,我快要喘不上气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温惹…温惹,我以为我又要呼吸不上了…”

      温惹锁紧怀抱中的李依依,安抚道:“没事了,姐姐…没事了。”

      江九艾和龚毅的脸色却不怎么好,因为处理□□案,除了受害者身上的痕迹以外,还得在受害者身上采集到犯罪人的□□,才可能上诉成功。

      否则…这种事很难定性。

      尤其刚刚李依依也承认了,她喝了酒。

      案发当场的两人,究竟谁的证词才是真的,根本无法判断。现场又没有监控视频或者录音文件佐证。

      包间里一片沉默…

      只有李依依哭泣的声音…

      贝栗栗朝李国柱咧嘴笑着,得意地靠坐在椅子上,看着江九艾带着温惹单独到包间外商量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九艾回来宣布道:“李依依,你同温惹还是和我去一趟医院,做一次伤情鉴定。龚毅你带着贝栗栗,李国柱…和走廊外面的人回局里,再做一次口供,如果没有别的进展,就让他们先回家待着,随时等待警方的传唤。”

      龚毅站直了身体,严肃回答道:“是。”

      贝栗栗则笑容满面,娇嗔道:“江警官…辛苦了。”

      江九艾带着温惹和李依依离开后,李国强借口内急,拉着熊进进了厕所。

      龚毅也还算机灵,害怕两人有什么小动作,跟着两人一起去了厕所。

      结果两人对话很正常。

      李国柱一脸抱歉道:“兄弟啊…实在抱歉,还要辛苦你跟着去一趟警局,不过你放心,下次我做东,给兄弟你赔礼道歉。合同你要尽快签好了返回来哈…我们领导催得紧。”

      熊进本来还很慌张,一直来回偷看龚毅,在李国柱的话后,腰杆也挺直了,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国柱啊,瞧你说的…我们哥两个聚一聚哪还有那些规矩啊。合同我会明天签好就给你送回去…不过依依明天估计是没法去上班了,我看小吴脚好了没,我让她给你送过来。”

      “好嘞…”李国柱又一脸好心地提议道:“依依是个勤快的姑娘,态度也很好,就是酒品不太好,喝醉了就…就不太正常。还要你回去给公司说说,别人家小姑娘出来跟你谈一份合作,还把工作弄没了,多划不来…这几天也给别人放放假。”

      熊进点头道:“国柱,我听你的…她来了以后为公司也挺卖力的,过年让值班也没有怨言,这次就当给她休年假吧。”

      三人跟着龚毅回警局录完口供,江九艾都还没有回来。

      江九艾陪李依依和温惹在医院做了检查,一起等着报告出来。

      李依依身体里的酒精浓度一点也不低,是醉酒的程度…符合李国柱的阐述。

      而李依依身上的痕迹,也属于轻微的撞击摩擦…有一部分已经消红消肿,看不出曾承受过什么特别大的伤害。

      妇科医生也给李依依进行了相关检查…

      □□还在…大腿上的液体痕迹也都是李依依自身的。

      整体检查下来,没有一点可以指证李国柱,更别说温惹指责的李国柱和贝栗栗勾结,迫害李依依的事能成立了。

      医院的三人组和警局的三人组,氛围完全不一样。

      警局三人组,各自带着自己满意地答案回家洗涑休息。

      医院三人组,面色凝重,气氛死寂,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医院,在江九艾的护送下,温惹和李依依回到了出租屋。

      温惹本来就不好的脸色,在掺扶着李依依经过蹲坑厕所门时,听见里面水流声中,断断续续传出一些杂音,两人面色变得更加铁青。

      李依依也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当李依依坐在沙发上时,才虚软无助地抱着腿,嘶哑着声音说道:“温惹…我觉得自己好脏。”

      温惹强打精神,安慰着李依依:“我放一盆温水,给你擦一擦…”

      李依依闭着眼睛,叹息道:“有用吗…你知道吗?那种情况下,他没有,只有我…只有我没有忍住了!!我感觉我脏透了!!!”

      温惹今日后槽牙已经被全部咬碎了,现在牙龈也有些生疼,“姐姐,我放点温水给你擦一擦吧。”

      李依依摇摇头道:“不用了…我还是去厕所洗洗吧。”

      “好…”温惹又思虑到什么,纠结地建议道,“我陪你一起,可以吗?”

      李依依抬起眼睛,诧异地对上温惹的眼睛,“温惹…”

      温惹解释道:“姐姐…我不是不放心你,只是你今天喝了酒,厕所地板滑,你坐在马桶上,我帮你…”

      李依依点头同意道:“好…你帮我洗洗,洗干净一点也好。”

      “嗯。”温惹低头沉默着。

      走廊尽头的水温,可能因为管子太长了,即便是如此炎热的夏天,水温依然不高。

      李依依□□地坐在马桶上,温惹为了方便给李依依洗澡,也只穿了一件短吊带和一条内裤。

      花洒朝四面八方喷洒着温水,先把温惹身上的衣服打湿,才开始流淌在李依依身上。

      温惹身上的衣服都紧贴在她的肉上,她弯着腰,先替李依依清洗了身体,再将花洒挪到李依依脸颊。

      “我死咬着嘴唇,他就用牙齿嘶咬。”李依依嘴唇上的伤口刚被温惹用手指拂过,李依依呢喃地说道,“他又像一只狗一样,我的脸上全是口水…好恶心。”

      温惹被热气氲润了眼眶,把花洒对准李依依的背,为李依依冲洗,“姐姐…你不要再想了…”

      李依依艰难地说道:“水冲过真的有用吗?那种感觉为什么还在…温惹,好像不太好忘记…”

      温惹难受地靠近李依依,眼睛快挨着李依依的唇瓣,才透过层层水汽看清李依依的伤痕。

      伤口很明显…虽然已经没有再继续流血。

      温惹手指揉搓在李依依嘴唇上,试图抚平伤口,“现在呢?姐姐…现在感觉怎么样?”

      “嘶…疼…”李依依终于感受到这个伤口带给她的疼痛了,“好疼啊,温惹…恶心的感觉一直还在…唔…”

      温惹扔掉了手中的花洒,双手捧着李依依的脑袋,跪坐在地板上,在水流冲洗两人脚掌的时候,温惹轻柔地含住了李依依嘴唇上的伤口,温柔地舔舐着。

      温惹含在嘴里,用舌尖轻轻地,在破掉的伤口上反复涂抹着自己的唾液。

      “唾液里有酶,找不到合适的消毒药品时,可以用唾液对伤口进行消毒。”温惹柔声说道,“姐姐…我把那人给你留下的病毒带走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依依从马桶上滑坐在了被水流一直冲刷的地板,被温惹顺手扯过来的浴巾裹住了上半身,和温惹一起坐在了地上。

      李依依笑着回答道:“没有了…没有了他的感觉了,谢谢你…温惹…谢谢你…”

      “姐姐…你没事就好…”温惹笑着凑了上去,在李依依身上密密麻麻地留下了自己的痕迹,用自己的酶消化掉了李国柱留在李依依身上的毒瘤。

      李依依喘息道:“谢谢…谢谢…温惹…谢谢…幸好有你…”

      李依依闭着眼睛,没有看见温惹的面色。

      温惹虽然坐着清道夫的工作,却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渴求,收尾时,眼神意乱情迷地索求上了李依依的嘴唇,“姐姐…只要你在温惹身边,就是温惹该感谢你…谢谢你,还留在我身边。”

      李依依能感觉到温惹的气息逼近,身上的水汽在慢慢蒸发,她很享受温惹带给她的热度。

      而脚下的水流,也把李依依粗重的喘息淹没着…

      温惹终于又回到了李依依嘴唇边。

      这一次她不再只是舔舐伤口。

      李依依让温惹做到了李国柱没有做到的那一步,让温惹的小舌如游龙般丝滑,钻进了她的嘴里不停地与她纠缠。

      和那一晚温惹迷蒙中的渴求不一样。

      这一次,温惹更细腻,更考虑李依依的感受。

      温惹能清楚地从李依依的呼吸中调整好节奏,舔舐,轻柔地撕咬…和舌尖上的引诱。

      温惹意犹未尽地先退了出来,抵着李依依的额头,一起一伏的喘息着,询问起李依依的想法,“姐姐…你…你会不会觉得我恶心…或者你现在也是被迫…被迫被我…”

      李依依闭着眼睛,就着温惹额头上的力道,摇了摇头,直接向前寻找逃离的唇瓣,“唔…温惹…嗯…我喜欢…你别停…唔…先别停下来…”

      李依依比起温惹来说,吻技就青涩了很多。

      只会撕扯啃咬…迫切地把小舌塞进对方嘴里。

      “嗯…姐姐…”温惹不是不愿意,只是温惹必须要让李依依清楚地知道,现在李依依意乱情迷索求的对象是她温惹,她不想李依依清醒过来后悔,在来回推剧中,询问道,“…姐姐…你知道…知道我是谁吗?”

      李依依有些劳累,脱离了出来,闭着眼睛抵着额头回答道:“我知道…你是温惹…我最爱的温惹。”

      “我也爱你…姐姐…”温惹用双手捧着李依依的脑袋,轻柔地安抚道,“姐姐…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李依依摇头拒绝道:“不要…我不想睁开,我害怕睁开以后是那张脸,我怕温惹你会离开…你…你是不愿意吗?”

      温惹急忙解释道:“不是的…姐姐,我怕你睁开眼睛会后悔,我是温惹…我是一个女人…”

      在温惹惆怅的时候,李依依猛然睁开了眼睛,疑惑道:“这有什么问题吗?温惹…”

      温惹诧异地睁着眼睛,看着李依依盯着自己,在她嘴边撕咬,“疼…姐姐…”

      李依依小鹿受惊般缩了回去,盯着温惹的嘴唇细细地看着,“咬疼你了吗?”

      温惹摇摇头道:“不疼…”

      李依依用手指摩挲着温惹的唇瓣,“那天晚上你也是这样的,一定很疼…我知道…”

      “姐姐…”温惹吃惊地锁住了李依依放在她唇边的手指,颤巍巍说道,“那晚的事…你记得?”

      李依依笑着点头道:“嗯…”

      温惹高兴道:“姐姐,难道你也…”

      李依依继续点头道:“嗯…唔…”

      温惹确定了李依依的心意,变得很大胆,直接翻身把李依依抵在了马桶边上,一只手紧紧锁住李依依身上的浴巾,一只手固定住李依依的脑袋,如狂风暴雨般,在李依依嘴里翻滚。

      李依依不是第一次知道温惹和她体力的差距,但现在尤其明显,甚至有那么一刻,让她胆颤。

      比起那晚温惹口干舌燥对解渴的索求,现在的温惹更像一头饿狼,焦躁不安,还带有对过程的享受。

      李依依和今天在酒局时的身体反应不一样,现在她是自愿地软成一滩水,任由温惹掌控。

      李依依有一种作为姐姐的思维理性,总觉得年纪比温惹大,很多事情上就应该比温惹更懂一些才对。

      可是温惹吻技的娴熟是她意想不到的。

      她学着温惹的动作,将舌与对方缠绕,在温惹眼中,却是李依依柔弱地配合互动,让温惹更激动地挪动跪坐在地上的双腿,更靠近李依依一分,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一分。

      李依依忽地一怔,推开了温惹,羞红脸,在温惹的掺扶下,娇嗔道:“温…温惹,我…我…我…你…你是不是和别人亲过,你怎么这么会?”

      温惹摇摇头否定道:“没有…姐姐,我第一个亲的人就是你…”

      李依依身体本来就不好,靠在温惹肩头,“有点累了…我想休息了。”

      “好…”温惹关了花洒,把李依依扶坐在马桶盖上,地上的水迹落入温惹眼中…倏地耳根微红,闭嘴不言,转身照顾起李依依。

      李依依这一觉睡得很深沉,呼吸也很绵密。

      这一天的事情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温惹照常上班,李依依在家休息了两天,身上的印记完全消散后,也回到了公司。

      这件事又好像没有过去…

      太过自然的温惹,欲言又止的黎永新,依然挑衅温惹的贝栗栗,看见温惹就会轻蔑嘲笑的李国柱…以及贝亨科技零售A组求知若渴,吃瓜心切的神态…

      都彰示着这件事真实存在过。

      而李依依那边的情况,温惹从来没有问过…温惹只是比以往更黏李依依了一些,下班吃完饭,再热的天,也要和李依依依偎在一起,刷着视频,或者看着网络上的八卦。

      李依依也没有在温惹身边展现出对酒局的不满,反而开开心心地和温惹分享了熊进把贝亨给的两个新工厂的单子分了她一成奖金。

      李依依就快凑齐欠款了…

      她就快自由自在地过自己的生活。

      温惹是第一次来金街…她没想到这里很普通。

      金街就在闹市区,和九江东区的步行街仅隔一条街,金街因为不能太过招摇,加上现在国家严厉打压黄赌毒…所以金街的装修风格还停留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破旧有风情。

      整个金街最主要还是一个大型的市场…

      乡村市场。

      巨大的框架里,铺面是各种批发廉价商品的店铺,店铺沿街还有摊贩,卖的也是平常不过的东西。

      还有一些小吃…麻辣烫,铁板烧,卤肉店,糕点铺子,冰糖葫芦…

      温惹是来找人的,但是金街的模样,让她瞧不出特别之处来,早饭没有吃的她,饿着咕咕叫的肚子,在下午两点左右,钻进了金街的其中一条小巷,准备搜寻点便宜的东西填一填肚子。

      五元一分的素铁板烧成了温惹的目标…

      温惹还没吃上铁板烧,从她斜侧方出来了一男一女。

      男人脚步未有停留,衣冠楚楚飞快地从小巷走了出去,女人却正好相反,衣襟凌乱,头发一看就是刚起床的模样,穿着漏了半个胸脯的吊带衫,特意将一根带子斜搭在臂上,倚在门口,从手上的烟盒拿出了一支烟点燃,一搭一搭地在嘴上抽着。

      女人的眼睛虽然迷蒙,却借着尼古丁强打着精神,在小巷穿梭的人群中搜寻着目标。

      女人哈欠连天地站了小半会儿…她可能一个合适的目标也没有找到,揉着肚子坐到了温惹背后的小桌上。

      “小罗,来一份铁板烧…”女人又点燃了一只烟,因为肚子的饥饿清醒了过来,“饿死姐了…”

      罗文杰高考落榜后就在这里支起了摊,卖了六七年的铁板烧。

      这一片区夜间活动丰富的时候,会在罗文杰这里点很多串,还有一些酒水,罗文杰也懂事,会偶尔请这边的姐姐哥哥吃一两顿,或者多送一两瓶酒水…一来二去也就和他们混熟了。

      罗文杰高兴地应答道:“好嘞!冯姐…你吃鱿鱼吗?我给你加一份鱿鱼…”

      冯灯灯摇摇头,吐出一圈烟,懒洋洋道:“姐最近生意不好,没啥钱…”

      罗文杰打趣道:“姐…你这不是见外了吗?我请你!前两天给别的顾客炒了一份,味道还不错,您尝尝呗。”

      冯灯灯脸色灿烂道:“好吧…等姐生意好起来,第一个照顾你。”

      “好嘞,谢谢姐…”罗文杰手上拿起一串速冻鱿鱼,放在了铁板上…

      滋滋滋——

      铁板上的声音十分热闹…

      温惹已经把自己的那份铁板烧吃完了,饭钱也在一早等铁板烧的时候付给了罗文杰,可是温惹却没有急着离开…

      温惹纠结再三,在罗文杰给冯灯灯上完餐,转身去里间准备晚上的烤串时,温惹把她屁股下的矮凳挪到了冯灯灯的桌子边。

      “姐…”温惹纠结着怎么开口。

      冯灯灯看着温惹朴素的穿着,和温惹欲言又止的表情,熟络地开口道:“小妹妹,缺钱?”

      “啊?”温惹尴尬地看着冯灯灯,摇摇头又点点头。

      冯灯灯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询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温惹点头道:“知道,金街。”

      冯灯灯放下吃了两口铁板烧的筷子,点燃一根烟,手杵在桌子上,仔细打量着温惹,挑起嘴角笑道:“还有呢?”

      温惹心底了然,也不躲避,回答道:“做买卖的地方…”

      冯灯灯听温惹形容得如此委婉,开心笑道:“第一次?”

      温惹摇摇头…还没开口,又被冯灯灯接过话,一脸鄙夷道:“同行啊…”

      温惹面露难色道:“不是,姐…我是来找人的…”

      冯灯灯嘲笑道:“来这里的人,谁不是找人的…”

      温惹有口莫辩,直奔主题道:“姐…您认识杨树吗?”

      冯灯灯态度大转,一脸不置信地反问道:“您是老板?看着不像啊…”

      温惹摇头道:“我是他朋友,我找他有事,他把我联系方式拉黑了,我只能直接来这里找他。姐…您知不知道他住哪里?”

      冯灯灯撇嘴道:“小姑娘…来这里的人都是找朋友的,阿树既然都拉黑了你,说明…你不够格了,阿树不是你这种人可以找的,你消费不起,死心吧。”

      温惹知道冯灯灯误会了,无奈道:“姐…我真的找他有事…我…”

      冯灯灯却将温惹身上的实线移到了温惹身后,温柔笑道:“阿树…你回来了?”

      罗文杰雄厚的声音也从房子里传出来,“树哥!您要吃点啥吗?还是喝点?”

      温惹僵硬地转身看向身后…

      杨树难得的一解忧郁的姿态,笑容满面地先和冯灯灯打着招呼,“冯姐,好久不见…”

      “小杰,我不是来吃饭的,你先忙…”杨树在看见温惹起皮干涸的嘴唇时,又对屋内改口道,“小杰…拿一瓶苏打水,两瓶东方树叶…”

      罗杰雄厚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好嘞…”

      杨树今天的眼睛因为刘海很短,所以漏在外面,显得特别有精神…这对眼睛终于落在了温惹身上,他抿了抿唇道:“手机关静音了?我我上午给你发了消息…等了一上午,结果你没回,我只好回这里来找你了,温惹…你还是没变啊。”

      温惹心底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才看见杨树发给她的消息。

      杨树已经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还约她在商场的咖啡店见面,可是温惹没有看见,她含蓄笑道:“杨树…我变了,只是你不知道。”

      杨树坐在了桌子的一边,冯灯灯打量着两人。

      原来真如温惹所言,两人是朋友,不是老板与商品的关系。

      罗文杰的水已经放在了桌子上,杨树拧松了苏打水瓶盖放在了温惹面前,又把另一瓶水推向了冯灯灯。

      冯灯灯在这一行学会最多的就是看别人脸色,和见机行事。她知道两人之间有事要谈,拿起杨树给的水,谢道:“阿树,有空来姐这里坐坐…我就不打扰你和朋友叙旧了。”

      杨树轻轻笑道:“谢谢你…冯姐。”

      冯灯灯一边往小门里走一边说道:“你们慢慢聊…姐也回去补补觉…”

      砰!

      小门被关上了,下午三点左右的小巷,偶尔有人经过,却没有人停留。

      杨树先开口问道:“找我有事?”

      温惹点点头:“嗯…我想找你要一些影像。”

      杨树皱眉疑问道:“影像?”

      温惹害怕杨树因为她的请求跑了,所以拿眼神锁着杨树,毫无顾忌道:“杨树,我想要你和贝栗栗的影像…她说你们有拍,你这里有没有?”

      杨树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三点的阳光,短碎的头发阴影又把杨树的眼睛遮住了,“你要来干什么?”

      温惹咬牙切齿,艰难道:“我姐姐…李依依,上次派出所你们见过的…贝栗栗拍了她的一些东西,我想要回来,毁掉!”

      杨树关心道:“贝栗栗有没有对你…”

      “没有…”温惹十分气愤,声音也大了两分,“正因为她找不到我的麻烦,所以她算计了我姐姐…欺负了我姐姐,还拍了东西…一定是拍了东西的,按照她的趣味,会留下一些东西。”

      杨树松了一口气,点头道:“我有,我给你…别伤害自己,贝栗栗不值得,这世界也不值得你用自己去换。”

      温惹别过头,语气中有丝丝委屈,“杨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是想简单地苟活在九江,我不能没有我姐姐…我也不会离开我姐姐…”

      杨树羡慕道:“你们感情真好…”

      温惹眼含泪水,笑道:“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我能为她做的事太少了,反而给她惹了不少麻烦。”

      杨树悄悄抬起头,习惯性地从碎发中露出眼睛,偷偷瞧着温惹,“小垃圾…以后没事别来这种地方找我,不安全,有事发消息。”

      温惹点头道:“好…谢谢你,杨树。”

      温惹怎么可能听杨树的话,温惹后来再来金街找人,却不是找杨树这位朋友了,而是其他朋友…

      “杨树…你回来了?”

      温惹怎么都没想到过还会再见到白佳雨,而且是在这种地点,换做温惹记忆里的白佳雨,她想都不敢想白佳雨这种乖乖女会来金街。

      今天好像是约定好的老友重聚…

      白佳雨从温惹背后绕过来以后,才看清杨树身旁坐的人,“温惹?是你…”

      温惹点头回应道:“好久不见,白佳雨。”

      白佳雨比在学校里时更自来熟一些,已经坐了下来,语气不是很舒服地说道:“好久不见…”

      温惹转头对杨树说道:“我也没别的事了,我先…回去了。”

      杨树阴沉的脸,有了一丝反应,别扭说道:“我送你回去。”

      温惹摆手道:“不用…白佳雨刚到,你们叙叙旧。”

      白佳雨也顺着温惹的话对杨树焦急地说道:“阿树…我来找过你很多次了,他们都说你没回来,你也不回我消息,我们才刚见面…”

      “我和她不熟…”温惹刚站起来,杨树一把拉住了温惹,似祈求地说道,“让我送你吧。”

      温惹手上传来不适的触感,她却没有主动挣扎开,为难道:“杨树…”

      “杨树!”白佳雨更急,从凳子上离开,走到温惹和杨树中间,掰开两人的手,“阿树,你别走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不要和温惹走,好不好?”

      杨树脸色不是很好,声音也有一些不耐烦道:“白佳雨…松开!”

      白佳雨没有得到杨树的回应,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一张卡塞进杨树的手里,哀求道:“阿树…留下来,阿树…你留下来吧,我的卡都给你…”

      “白佳雨!”温惹温怒不止,她仿佛在白佳雨身上看见了贝栗栗的影子,把杨树护在自己身后,“你在干什么!”

      白佳雨回国这一个多月,因为和杨树断联,她快疯魔了,隔三差五就会来金街,因为她只知道这一个地方,还是以前从贝栗栗那里听说来的,现在她好不容易找到了杨树,说什么她都不能让对方离开她的视线。

      白佳雨根本不理温惹,把卡塞进杨树的手里,即便被温惹一掌打掉在地上。

      白佳雨捡起地上的银行卡,红着眼怒斥道:“温惹!你让开,和你没有关系…阿树回了金街,他就是在接客,我带着钱来的,我有什么错…你少多管闲事!”

      “神经病!白佳雨你犯什么神经…”温惹没给白佳雨好脸色,双手使劲儿,把白佳雨向后推搡了半步,“杨树,你先走…”

      白佳雨不再一股脑地靠近杨树,而是伸出手,举着卡,哭问道:“阿树,我的卡你真的不收吗?这可是在金街…你的牌子也还没有撤掉。”

      杨树在温惹背后冷笑道:“卡给我吧…”

      温惹感觉到杨树要绕过她,去接白佳雨的卡,瞬间张开双手,阻拦道:“杨树…”

      杨树却直接向前靠近了温惹,凭着身高差,伸手越过温惹肩颈,拿过白佳雨递上来的银行卡。

      他的气息吹洒在温惹头发上,毫无温度,冷冷说道:“这种纠缠的老板太多了,她也不是第一个,放心…我能处理,再说了,现在钱不好挣,送上门的不要,那才是有病。”

      白佳雨见手中的卡被送了出去,脸上阴转晴,直接奔跑上去,一把抱住了杨树,在他背后来回揉蹭。

      白佳雨呢喃道:“我好想你…”

      温惹离开两人一段距离,看见杨树很有职业道德地把白佳雨从背后捞进了怀里抱着,白佳雨脸上的表情更加甜蜜。

      温惹看不懂这种感情…

      明明杨树只有肢体上的动作,神情一惯冷漠,何以让白佳雨如此痴绵。

      杨树崴着头,对温惹说道:“你在小杰这里等我一下,等我出来送你回去…别自己一个人先走,饿了就让小杰给你做点吃的,渴了在冰柜里拿水喝,嘴都起皮了…我一会儿就出来。”

      白佳雨听见杨树跟温惹讲话,在怀里扭捏起来,“阿树,你不要一直想着她…我才实实在在被你抱在怀里…”

      温惹点头应道:“好…”

      杨树轻扯了一下嘴角,带着白佳雨进了冯灯灯的小门,而冯灯灯没一小会儿就从同一扇门里走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道:“臭小子,刚回来就遇见这么大的老板…长的好就是好啊…”

      温惹坐在凳子上,尴尬地喝了一口苏打水,唤道:“姐…”

      “嗯…”冯灯灯点点头,笑道,“你也别见外,我们这里就是这样,老板来了,就得工作…阿树这小子一直都运气不怎么好,总被一些自以为是的老板缠着…”

      温惹点点头道:“姐…我了解,没事的…”

      冯灯灯坐下来,继续说道:“你倒是大度,阿树跟别的女人都这样了,你还能淡定的坐在这里,阿树那小子进去的时候都担心慌了,急忙催促着我出来,照看着你…让你别被这里的小人欺负了。”

      罗文杰刚好出来放菜,插嘴道:“冯姐…你的地盘,谁敢欺负人啊…做事前不都得先问问你?”

      冯灯灯又点燃了一只烟道:“那倒是…这还不是阿树那小子宝贝得很,即便是我,还不是得出来亲自守着。”

      罗文杰笑着多看了温惹几眼,又回房间里备菜了。

      温惹明白冯灯灯话里的意思,解释道:“我和杨树没有关系,只是从小一起长到大,他就是我哥哥,对我特别好的哥哥。”

      “青梅竹马…”冯灯灯啐了一口唾沫,摇头道,“阿树这么厉害,连你一个小姑娘都没有搞定?阿树对你这么纯情?小姑娘…阿树第一次是不是和你…”

      冯灯灯越说越离谱,温惹急忙打断道:“姐…我和杨树从小是邻居,他真像我哥哥一样,我有喜欢的人,我和她现在很好…杨树也很好,他会遇见一个真心对他的人。我今天来就是找他拿一样东西的…”

      冯灯灯眼神精明,领悟道:“是姐话多了。”

      温惹缓和道:“没有,姐姐也是为了杨树好…”

      冯灯灯一支烟抽完,不间断地又点燃了一支,看着紧闭的房门,安慰温惹道:“杨树很麻利的,你耐心等等,这姑娘在这里纠缠了很久。”

      “杨树人长得好,有些老板却很烦人,平常他都不长在这里待着,他今天赶回来估计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趟子事,金街的规矩就是这样,要想以后也有老板,就得守规矩…他刚刚和我说,这里不安全,他就是想送你回家。”

      “小姑娘以后不要一个人到这种地方瞎跑,找人也不要来…”

      温惹温顺地点头道:“好…”

      差不多四点半左右,在冯灯灯的陪同下,温惹喝了两瓶水,罗文杰也已经又站回了铁板前,杨树才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门里走了出来。

      碎发被分在两边,杨树的脸被侧底漏了出来,在阳光下全部映照在了对面三人眼里。

      罗文杰不禁感叹道:“树哥,你这脸真俊…”

      倒是冯灯灯吐了一口唾沫,抽搐着嘴角道:“叫你不要这样出门,把你那张天杀的脸给我遮起来,你还想不想让这条街的姐妹好好工作了!”

      温惹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杨树,杨树职高前就是这副打扮,习惯性地把整张脸漏出来,短短的头发,一根都不会在眼睛前挡住视线。

      温惹有一种感觉,下一秒温宪明和杨明丽要从街角吵吵闹闹地走过来了。

      温惹明媚地笑着,对杨树说道:“头发湿的…”

      杨树被温惹脸上的笑容温暖到了,按照记忆里的回答,笑道:“风就能吹干…还免费。”

      温惹呼吸沉重了两分,先一步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杨树身边,“原来你还记得,风能免费吹干啊,杨树哥哥…”

      “嗯…”杨树伸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温惹这一声「哥哥」瞬间把他拉回成垃圾场那腼腆的英俊少年,“走吧,我送你回家…”

      温惹点头笑道:“谢谢…”

      金街居然混进来了一位干净的阳光少年,和一位机灵的少女,两人关系很好,并排走在污水沟遍布的街道,却不嫌弃这里的脏乱。

      少年继续用手揉着湿漉漉的头发,想让风快一点吹干,可是暑热的下午四点,只有蒸人的烈日,没有微风,“以后有什么事,发微信就好了,不要再来这里。”

      少女温顺地点头道:“好…”

      他们渐行渐远的铁板烧桌凳旁,冯灯灯又点起了一支烟,抽了两口就摁熄在了满是烟火烫伤的桌面上。

      多看了远去的身影两眼,冯灯灯难得开心道:“生活也好像不是那么难,这工作嘛,好像的确也没有那么脏…姐也要工作了,真是的,直接就走了,留一个瘫软昏睡的人给姐,姐还得替你们擦屁股…做不了爱人,做兄妹也挺好,挺好…”

      砰!

      冯灯灯再也看不见那漂亮的背影。

      门已经被关上,里面还有一堆事等着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这些痕迹,让我替你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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