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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打赌 新的奖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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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莱打了个车。
车上的司机是个话多的,看到朋莱这样的小姑娘,嘴一张,笑眯眯的:“妹儿家里人生病了啊?”
“闭嘴,开车!”
朋莱的声音低沉。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见漂亮的小姑娘脸色阴沉,眉眼黑得像是一柄雪亮的刀,冷冰冰的。
司机打了个寒颤,莫名乖巧地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到了地方,朋莱跑得像是飞一样,中间有护士看了,开口喊:“谁家的家属!过道里不许跑步的啊!”
朋莱没有理会,跑了进去。
“这边!”
叶法然朝朋莱挥挥手。
朋莱的脚步放轻,声音也压低了些,伸着脑袋朝叶法然的身后看。
帘幕隔绝了病床,她什么都看不到。
叶法然看一眼朋莱,见她额头上的汗珠滚落,给了她一包纸巾:“擦擦。正在打点滴呢。”
朋莱胡乱地擦了擦,表情沉沉:“姐姐怎么会胃痉挛?她没有好好吃饭的么?”
总有种被家属问责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叶法然心头涌起一股子心虚,她清清喉咙:“这不是……工作太忙了么?她早上只喜欢喝咖啡不喜欢吃饭。”
“她跟我住一起的时候都有好好吃饭的。”
朋莱开口,看着叶法然的眼神里尽是不赞同,一副“你带坏了我家孩子”的感觉。
叶法然:“……总之你进去看看吧。现在版本出了,正是需要她的时候。你要是能每天都让她吃早饭,那就想办法让她搬回去跟你住。”
朋莱没有回答,她揭开了帘幕,闪身进去。
温屿躺在病床上,点滴一点点地滴落,顺着软管进入她的身体。
她还穿着今天白天朋莱看到的那身衣服,脸上却比今天看到的要苍白许多。
连唇色也没了血色。
如玉一样的人,躺在病床上,似乎也要褪色成了玉色,少了活气。
朋莱走到温屿的身边,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侧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心率和血压,又转头去看温屿。
许是太过劳累,温屿已经睡着了,她微微侧头,发丝散在脸颊上。
此前应该是难受狠了,她的发丝早就湿透了,落在脸颊上,像是白纸上划出的黑线。
朋莱伸手,轻柔无声地将温屿的发丝往后拢去。
温屿一向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她醒来后,应该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叶法然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她顿时犹豫起来,自己是应该离开,还是应该离开,还是应该麻溜地离开啊?
朋莱转身,看了一眼叶法然。
她的声音压的很低:“法然姐,你也忙了一天了,先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就行。”
又是叶法然熟悉的那种知书识礼,行容有方的好学生样子了。
叶法然松了口气,点头:“行,明天她还能再休息一天。后天会有行程,你记得通知她。”
朋莱闻言皱眉:“不能多休息几天吗?”
叶法然笑了笑:“成人的世界,没有休息。现在正是她必须要站出来的时候。”
朋莱不说话了,叶法然打了个哈欠。
她也忙了一天了,温屿倒下,她也跟着打转了大半夜,此刻也有些支持不住了。
“人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朋莱点点头,看着叶法然离开,这才转头去看温屿。
她坐在温屿的床边,定定地看着温屿的模样。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温屿了,这次再见,朋莱察觉自己记忆里的那个温屿似乎并没有半分褪色。
“瘦了好多。”
朋莱碰了碰温屿的手,看着她细长的,雪白的手腕,发出一声轻叹。
“姐姐,你可真不会照顾自己呢。”
没有她,果然是不行的。
温屿没有睡太久,她睁开眼睛,目光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离。
扭过头看到朋莱,那些迷离顿时抽离,温屿彻底清醒,整个人往后一缩。
“别动,你还挂着点滴呢,小心血液倒流。”
朋莱站直身体,一手按住温屿的手腕,一手伸长,扶住了温屿的后背。
温屿的身子一僵。
幸好朋莱很快就收回了手,仿佛没有察觉温屿的不对劲,扭头去调了下点滴的速度。
温屿:“……你怎么在这里?”
朋莱转头,她的目光落在温屿的身上:“长期饮食不规律,一次性摄入大量酒精,导致胃黏膜损伤,引发胃痉挛。姐姐,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吗?”
温屿:“……”
温屿想,这算怎么回事?你又有什么身份来说我?
朋莱坐下来,手捏住了温屿的手。
温屿的手下意识地想要缩,但朋莱紧紧地握住了她,轻柔地开口:“不要乱动,姐姐。”
温屿抿了抿唇,就没动了。
朋莱垂着头,她的额头抵住两人手交握的地方。
其实并没有抵住温屿的手,但她却能感觉到朋莱的发丝落在了她的手上,是一种别样的亲密。
“姐姐,你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沉闷的声音,带着哽咽,从那低垂着的脑袋那传来。
温屿看了过去,只能看到那两个倔强的旋儿。
温屿:“……我只是太忙了。”
朋莱没有抬头:“但是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比你的身体更重要的了。”
温屿:“……对不起。”
温屿无话可说,于是老老实实地道歉。
朋莱猛然抬头,温屿看到朋莱眼中的惊诧,有些好笑:“怎么,你觉得我不会道歉吗?”
朋莱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在她们两人的关系里,温屿是当之无愧的上位者。
就如同温屿说不见就可以不见朋莱那样。
温屿拥有对一切说不的权力。
但她此时此刻竟然对自己道歉了。
朋莱的心中升起了一股隐秘的喜悦。
朋莱:“……”
温屿叹了口气:“那我再说一次,对不起。”
朋莱的声音小小的:“错在哪里了?”
温屿失笑,怎么还顺着杆子往上爬了呢?
不过她还是纵容地回答:“我没有完成对你的承诺,是我的不对,对不起。”
朋莱嗯了一声,她摸了摸自己的手机,看了温屿一眼,把手机往温屿的面前一递:“我今天看到你在采访直播上了。”
温屿:“哦?”
“很好看,说得也很好,很让人为你骄傲。同学们都很向往,我也是。”
朋莱开口,把当时心中复杂的情绪都咽下去。
温屿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有些微的发烫:“哦。”
她看了眼点滴:“是不是差不多了。”
“我去问问医生。”朋莱站起来,她按住温屿的肩头,“姐姐在这里就好,剩下的就都交给我吧。”
她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温屿坐在病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很快朋莱就和护士一起来了。
护士给温屿换了一瓶水,又给朋莱交代了几句。
朋莱认真地点头。
直到护士离开,朋莱这才看向温屿,声音平和,表情柔软:“姐姐,睡会儿吧。我会在旁边守着你的。”
温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也或许是真的很累了吧?
她为了这个项目,这个时间节点,每天睡觉的时间都不超过四小时。
此刻听见朋莱这么一说,竟然就真的在这个吵杂而陌生的环境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沉,是最近一段时间里,睡得最沉的时候了。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点滴杆上光秃秃的,她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被拔了点滴。
而朋莱枕着手臂,在她的床边睡得正熟。
大概是守着她取了点滴后才睡的。
温屿看着朋莱那被手臂压的通红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忍住,伸手去给她捋了捋头发。
朋莱的头发天生带着卷,也并不那么安生,会到处乱窜。
温屿理着她的头发,手指滑过了朋莱的眉骨。
朋莱的眉骨偏高,两道眉毛又挺又直,像是两把唐横刀,是很英气的眉。
只是她的眼睛大,说话时的声音也偏甜,冲淡了这份锋锐。
温屿打量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蛋,发出轻轻的叹息声,她很想抚摸,但她知道自己不能。
在手指滑落脸颊的时候,温屿的手指被抓住了。
朋莱微微抬眼,她和很多人不同,醒来就会非常的清醒,很少有迷糊的时候。
此刻眉眼微微上挑,是新出鞘的刀锋,晃花了温屿的眼。
温屿的手指一顿:“我打扰你了?”
她问,声音里压着陡然加快的心跳。
朋莱摇摇头:“没有。”
她看看时间:“也该起了。”
朋莱说着,坐直了身体。
朋莱没有松开手,温屿也没有说话,两人都好像忘记了。
“姐姐有感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么?”
温屿摇头:“没有,我已经没事了。”
朋莱:“那就好,我们回去。”
温屿:“不用,你送我回去就好。你还要上课。”
朋莱:“我请假了。我们回家。正好我做早饭给你吃。”
温屿抬头,露出不认可:“你应该以学习为主。”
“我们昨天做了个摸底考试。应该这两天成绩就出来了,我们可以打个赌,赌我的成绩能不能进班里前十。我不会耽搁我的学习的。”
她开口说话,温屿发现她的口音也有了变化,更接近花市本地人的咬词。
朋莱侧头看向温屿,一点点地接近温屿:“姐姐赌么?”
温屿别开了眼:“……赌什么?”
她又悄悄地侧头去看朋莱。
朋莱咧开嘴,露出了个可称得上是自信的笑容:“就赌姐姐以后都跟我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