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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醉酒 “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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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
温屿手一抖,差点把酒洒出来。她看着平静的黎光,目光惊疑不定。
“你什么时候打算结婚了?”
“早就这么打算了,正好这次的联姻对象能把我的生意再往海外扩大,拓展原本的业务模块。这正好填补了我商业版图里缺失的那部分。”
黎光说得很理智,话音也很冷静。
温屿却皱起眉头,她问:“也没有必要这么着急吧,你已经很有钱了。”
黎光笑起来:“谁会嫌钱多呢?而且你也知道,黎家的事,如果我手里的资源不能超过黎家,让黎家畏惧,那么我就会被那些贪得无厌的人吃干殆尽。”
温屿当然知道黎光说的是什么意思,黎光说是黎家的人,但家里人最初就是想让她做个可以联姻的花瓶来培养,从来没有对她半分期待过。
哪怕黎光现在看起来自立了,但她家里对她的定位也从来没有改变过。
温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已经投资了我,相信我,等到这次的版本出来,我们可以让整个行业的脚步再往前迈进一大步。到那时候,作为行业新贵的天使投资人,你会得到你的回报。”
她诚恳地开口:“你用不着把自己也当做筹码的一部分。”
黎光晃着酒杯,看着自己的好友,眼底是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羡慕。
“可是我等不了啊,温屿。”
她说着,趴在桌面上,侧过头看着眼前晶莹剔透的酒杯。
杯子的酒水晃动,映出了温屿的模样,将那张漂亮的,如冰一样剔透的面容扭曲成其他的模样。
“我已经等了很多年了,我也赚了很多很多的钱了。但是有的事情,是钱解决不了的。”
温屿忍不住抓住了黎光的手:“我知道你想要让黎家人知道他们是错的,可是那没必要搭上你自己。而且……”
就算黎家人承认当初放弃黎光,拒绝承认黎光的价值是一件天大的错事,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黎家人是抱着想要吃干黎光的想法,但黎光也可以抛弃黎家。
是黎光自己舍不得。
温屿很想说,但她知道这是黎光心中的伤疤,因此又强迫自己忍下来。
黎光深深地注视着温屿:“你不明白的。”
温屿怎么可能会明白呢?
“你是生活在爱里的人,先别急着否认,哪怕他们想让你按照他们的意愿走,但他们也是爱你的。”
黎光轻声道:“当然了,我不羡慕你这点,也不爱那些所谓的家人,我恨他们。”
她说着,端起酒杯一口喝下去:“只是人总归是环境塑造的。他们塑造了这样的我。我以为赚很多钱,他们就会承认我。但是,演艺圈是下九流的,上不得台面,新兴行业现在还没有实现盈利,长不长久也是个问题。”
“你要我等下去,我能等到什么时候呢?等到我已经老了吗?到了那个时候,那些嘲笑我的,奚落我的,不肯承认我的,都已经死了。我这么努力的意义又在哪里?”
温屿一愣,她看着眼前的黎光。
黎光的眼底沉着红,她的牙轻轻地磨了磨:“我等不了这么久,温屿。我一刻都不能再等下去了!”
这一刻,黎光的容貌似乎和朋莱重叠在了一起。
温屿似乎不受控制地开口,话音里带着一丝尖锐的刺:“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等呢?你慢慢来,稳打稳扎的不好吗?还有我们这些朋友,被你投资的人也是,你相信我……”
“那是你,不是我。”
黎光猛然转头看向温屿:“你有底气,有兜底。温屿,你是我的朋友,我投资你,因为我相信你,同时我也期望你可以带来回报。但是,那是你的成就,你的事业。那些不是我的!”
“你可以等,但我不行!我已经等了很久了,我等不下去!你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说我的吗?”
温屿张了张口,她升起一丝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就仿佛是面对着朋莱的时候那样,她不知道应该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她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
“我们?”黎光笑了声,“你说的是朋莱?”
温屿沉默。
黎光却笑得更大声了些:“我早就知道了,朋莱跟我很像……不是说相貌,你不要看我。”
她朝温屿举杯,也不管温屿,然后自己喝了一口:“我们都憋着一股劲,温屿,你知道吗?这是我们往上的动力,哪怕它会烧毁的代价是我们自己,我们也会拼了命的往上。”
黎光的声音越来越低,她低头看着自己酒杯里酒,却没有去看温屿。
她怕自己看温屿,眼底的嫉妒就会泄露出来。
她一直都知道人各有命,可是看到温屿的时候,也难免有很多的羡慕。
温屿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朋莱也是这么想的吗?她想着,黎光的起点已经比朋莱高了那么多,她都难免陷入这样的处境,那么朋莱呢?
那个从泥潭里打滚爬上来的姑娘,那个一无所有的姑娘……
温屿带着一些茫然,她低头也喝了一大杯酒。
酒精流过喉咙,带来剧烈的刺激。她闭着眼睛,却觉得自己很需要这样的刺激。
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眼前的黎光。
温屿深吸了口气,一把按住黎光的杯口。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劝解黎光了,但身为朋友,温屿还是说:“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黎光朝温屿看过来,她的眼睛弯了弯,笑起来:“你可没有什么能帮我的,这是我人生的课题,应该由我来面对。你只需要等着收请帖就可以了。”
她看上去一副洒脱的模样,但温屿知道她心中绝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所谓。
否则的话,她又何必在这里一个人喝闷酒?
“你还有事没有告诉我。”
温屿笃定。
黎光手一顿,侧头不语。
温屿敲了敲桌子:“你既然找我过来,也是有事要跟我交代的吧。”
单纯凑在一起喝酒?
黎光不是这样的性子。
她注视着黎光,黎光在那目光下,唇瓣颤了颤,迟疑着。温屿倒是好整以暇,她知道这才是黎光叫她来的目的,她迟早会说的。
“我……”最后黎光叹息一声,“我明天就会离开花市,所以文如许那边,你帮我多照料她一下。”
谁都不提,怎么就偏偏提文如许。
温屿默默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就只是默默地看着。
黎光安静地喝酒,喝完一杯,又喝了一杯,直到脸颊微红。
大概是凭着那股子酒劲,黎光猛然抬起头:“行了行了,别那样看着我。我只是……有点对不起她,我明天走了,她大概会哭得很厉害,到时候,你多帮我看顾着。”
她说着话,手托着下巴,整个人朝一旁看去,只留给温屿一个漆黑的后脑勺。
温屿:“……你这个别扭的样子,我只在小时候看到过。你对不起她什么了?”
温屿想了想又问:“你始乱终弃了?”
但黎光却沉默下来。
温屿:“……你还真始乱终弃了?”
“什么始乱终弃?我们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
黎光猛然转头,却对上了温屿什么都看透的眼神。
她陡然明白了什么,指着温屿:“你早就知道她对我的心思?难怪你接触了一次就不继续接触了,我还以为你当初还惦记着朋莱呢!”
所以每次文如许伤心,她都愧疚地去劝说,这才……
她声音里充满了控诉。
温屿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轻咳一声:“人家先跟我说了,我对她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倒是你,你对不起她什么?”
这次换黎光陡然卡了壳,她讪讪地收回手:“说这么多做什么,反正我已经快要结婚了。”
温屿看着黎光,她的手放在桌面上,却有种无处安放的无措,时而摸摸酒杯,时而又扣了扣木质桌面。
哪有半分她说的那么无所谓。
温屿叹了口气:“真的想好了吗?”
黎光没有出声。
“嫁入豪门,离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应该很清楚。”
温屿慢悠悠地喝了一杯,目光却看着远方。
她劝说着黎光:“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很多事情,都是选择和取舍,你选择了一方就意味着你会失去另一方。你真的已经选好了吗?”
黎光在她身边默不作声。
过了一会儿,身边的温度高了点,温屿转头,是黎光靠得更近了一些。
她端着酒杯,用力地撞击在温屿的酒杯上,然后一口气喝完:“但是不这么做,我也会后悔的。”
温屿侧头:“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选择这样一条道路呢?
“为什么?”
黎光眯起了眼睛,看着穹顶:“因为我不甘心。我的前半生都是由这种不甘心组成,如果说因为遇到了一个人,就改变了我一直以来的坚持,我会觉得对不起我自己。对不起那个在漆黑的屋子里,无人理会的小女孩。”
黎光转头:“我会觉得我背叛了曾经的我。”
“就算我想要得到什么,但是前提下,是我已经拥有了我想要得到的东西。”
温屿静静地注视着黎光。
她没有追问黎光和文如许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无论发生了什么,或许在黎光做出选择的那一瞬间就都不重要了。
温屿发出一声轻轻叹息声,举起了杯子,和黎光撞了一下。
“我陪你喝吧。”
或许朋莱也是如此。
温屿想,她垂着眼睛,喝光了酒杯里的酒。
她想朋莱在遇到自己的时候,或许就如同黎光现在这样,她把自己当做了筹码卖给了温屿。
只是温屿浑然不觉。
不,她当然也察觉了,只是她高高在上地看着朋莱讨好着自己,以为那不过是小姑娘可笑的自卑而已。
但她依然没有对朋莱说明一切,她甚至享受着对朋莱的掌控,想让朋莱在玻璃罩子里前行,却忘记了她从来都是一只在风雨中的雨燕。
而她既然付出了代价,当然也会想要获得她想要的利益。
她获得了吗?
她……重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又是抱着怎样的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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