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入颜心》那吉

175、7变态了 变态了

　　一顿气氛复杂、暗潮汹涌的饭终于吃完。两人默契地一起收拾碗筷，清洗干净。之后，又一起清点了一下冰箱的食物储备。肉类蔬菜水果都很充足，甚至还有不少零食和饮料。

　　“看来至少短期内，在吃的方面不用太担心。”颜回看着塞得满满的冰箱，稍微松了口气。

　　下午，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里依旧播放着疫情相关的新闻，气氛压抑。姜沫看着新闻，突然“啊”了一声，想起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毛衣和牛仔裤，蹙起了秀眉，“这……封城也不知道要封多久……我没带换洗的衣服出来。”她叹了口气，自我安慰道，“还好现在是冬天，衣服还算经脏，多穿几天也没事……但是……”她有些尴尬地看向颜回，“总不能穿着这身睡觉吧？你这里……有没有新的睡衣或者T恤之类的？男女都可以，我能凑合穿。”

　　颜回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你等等。”

　　他起身走进主卧，过了一会儿，竟然拖出来一个看起来不小的行李箱。他当着姜沫的面，将行李箱放平，输入密码，咔哒一声打开。

　　姜沫好奇地探头望去，彻底愣住了。

　　行李箱里面，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叠放着一堆女装！从连衣裙、衬衫、裤装到外套，甚至还有搭配的小丝巾，一应俱全，而且看起来全是崭新的，面料和剪裁都相当不错，绝对不是地摊货。粗略一看，不同季节的款式都有，数量惊人，绝对远超“几件”的概念。

　　颜回面不改色，语气自然得像是在介绍一箱矿泉水，“这些……都是在美国的时候买的，那边有些快时尚品牌打折很便宜，我就顺手买了一些。正好都是女装，你看看有没有能穿的？尺码应该差不多。”

　　他刻意隐瞒了这些其实都是他委托“云裁”特意为她定制、然后辗转寄到美国，他又小心翼翼带回来的事实。他太了解姜沫的性格，如果知道这些衣服的价值和来历，她大概率会拒绝。

　　姜沫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箱子琳琅满目的女装，又抬头看看一脸“这很正常”的颜回，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荒唐的念头和猜测。

　　五年不见……他这……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了吗？喜欢……穿女装？！她下意识地用极其隐晦的眼神，飞快地上下扫视了颜回几眼——身材挺拔，肩宽腰窄，喉结明显，怎么看都是个英俊的男人啊？难道在国外受了什么刺激？

　　颜回没完全反应过来她那个复杂诡异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她表情有点怪。

　　姜沫内心的八卦和吐槽之魂熊熊燃烧，她强作镇定，默默地掏出手机，当着颜回的面，直接给钱莱拨了个视频通话。

　　视频很快接通，钱莱那边背景似乎是在酒店办公室，也是一脸焦头烂额。

　　“钱莱！”姜沫语气严肃地开口，“问你个严肃的问题，你兄弟……颜回他……出国这几年，性取向是不是有什么……改变或者探索？”

　　钱莱在那边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啊？什么玩意？他怎么了？”

　　姜沫立刻将手机摄像头对准那个打开的、装满女装的行李箱，还特意拉近镜头，让那些“花花绿绿”、“别致精致”的女装清晰入镜，语气夸张，“看！二十套！整整一箱！从内到外，齐全得很！他就这么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了！女装！女装！女装！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钱莱在屏幕那头眼睛都看直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结结巴巴地惊呼：“我……我靠！这这这……这指定是有点什么！变态了啊！国外那地方……性别错乱，上百种性别呢！他这些年身边别说女人，连只母蚊子都没有！憋出点特殊癖好也不奇怪！沫沫啊！你晚上睡觉记得把门锁好！最好找个称手的武器防身！比如……平底锅？”

　　姜沫被他浮夸的表演逗得差点笑出声，努力绷着脸，“你们真的是亲兄弟吗？这么诋毁他？”

　　“双胞胎！如假包换的亲！”钱莱拍着胸脯保证，一脸“我对他的变态深表痛心但无能为力”的表情。

　　“行，知道了，挂了。”姜沫忍着笑挂了视频。

　　全程，颜回就抱臂靠在墙边，微笑着听完了她和钱莱对自己“特殊癖好”的整个讨论过程，对于钱莱的诋毁调侃丝毫不见生气，反而在看到姜沫憋笑的表情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姜沫挂了电话，眼珠一转，又给云静拨了过去。这次倒不是问女装的事，而是询问聚会，“云静，你今天怎么没来聚会？钱莱没叫你吗？”

　　视频那头的云静正在剧组安排的酒店房间里，一脸茫然，“聚会？什么聚会？钱莱没跟我说啊！我一直在影视基地这边赶通告呢，他知道的啊，怎么可能这时候回城聚会？怎么了？”

　　姜沫心里顿时明镜似的了，呵呵一笑，“没事，就问问。你那边也封城了吧？注意安全啊。”

　　挂了电话，姜沫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的颜回，眯起了眼睛，“钱莱根本没约云静！他自己肯定也没打算来！他算计我！”

　　颜回一脸淡定，仿佛早有预料，“猜到了。他十一点多都没到，却只有你来了，我就大概明白了。他向来顽劣，一把年纪了，性子还是这么不堪。”他语气里带着点习以为常的嫌弃。

　　姜沫看着他俩这互相拆台毫不手软的架势，忍不住吐槽，“你们果然是亲兄弟，互相攻击起来真是毫无顾忌。”

　　“他现在翅膀硬了，‘钱途娱乐’做得风生水起，不靠家里了，我要拿捏他太难了。”颜回无奈地摊手，“这才敢对我如此肆无忌惮。”

　　姜沫调侃了一圈，心里的疑团却更大了。她看着那一箱子女装，又看看颜回坦然无比，甚至有点期待她穿的表情，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估计也不会说实话。

　　算了，她心想，眼下形势紧迫，看在衣服都是全新的、款式也还不错的份上，先收下应急再说。至于颜回这“特殊癖好”的谜团，以后再慢慢审问。

　　她合上行李箱，故作镇定地对颜回说：“行吧，那这些衣服……我先借用几件，谢谢了。”

　　颜回看着她终于收下，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狐狸般的微光，笑容越发灿烂，“不客气，都送你，随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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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姜沫睡得并不安稳。

　　陌生的环境，窗外寂静得有些反常的城市，隔壁房间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他白天那些直白到近乎莽撞的话语，那一箱来历不明的女装……所有画面和声音在她脑海里反复交织、碰撞，搅得她心神不宁，辗转反侧，直到天快蒙蒙亮时才勉强陷入浅眠。

　　等她再次醒来，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她摸过手机一看，竟然已经快上午十点了。这对于习惯了早起赶工的她来说，实属罕见。

　　想起目前的处境，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起床。走到卧室角落那个打开的行李箱前，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里面挑选了一件质感柔软舒适的米白色棉质长袖T恤和一条浅灰色的休闲裤换上，外面又套了一件自己昨天穿来的厚外套。衣服的尺码意外地合身，面料亲肤，款式简洁大方，让她心里那种关于颜回“特殊癖好”的诡异猜测又减弱了几分。

　　收拾妥当，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客房的门走了出去。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空气中隐约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她循着味道望去，只见颜回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毛衣，身姿挺拔，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茶杯，微微侧头望着窗外寂静的城市景象。晨光勾勒出他俊朗的侧脸轮廓，神情沉静，眼神深邃，带着一种深思熟虑的专注。此刻的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沉稳内敛的气场，与昨天那个油嘴滑舌、甚至有点“变态”嫌疑的家伙判若两人。

　　这巨大的反差让姜沫一时有些恍惚，仿佛昨天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她的视线很快就被客厅中央的餐桌吸引了过去。

　　这一眼，她彻底愣住了。

　　那张宽大的餐桌上，几乎被各式各样的早餐铺满了！小巧玲珑的奶黄包、白白胖胖的肉包子、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冒着热气的豆浆、清汤寡水的阳春面、熬得黏稠的白粥、还有精致小巧的米糕……林林总总，中西合璧，堪称小型早餐自助餐！

　　这……这是把冰箱掏空了吗？！姜沫看得目瞪口呆，尚未从这“丰盛”的场面中回过神，就听见窗边传来颜回平静的声音，他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

　　“好在回来得及时。”他抿了一口茶，语气带着庆幸，目光也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身上，“刚看新闻，不仅国内封城，国际航班也大面积停飞，很多国家的入境通道都关闭了。再晚几天，恐怕真就困在外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他的感慨发自内心，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

　　姜沫理解他的感慨，但面对这一桌子的“铺张浪费”，尤其是在这种疫情突袭、前途未卜的非常时期，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了上来，盖过了刚才那点恍惚和欣赏。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走到餐桌前，指着满桌的食物，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指责，“颜回！你这大少爷铺张浪费的性子能不能改改？！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疫情封城！物资多珍贵你不知道吗？你弄这一桌子！我们两个人吃得完吗？！这太浪费了！”

　　颜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喷得一怔，端着茶杯的手都顿住了。他脸上露出真实的困惑和一丝委屈，快步走到餐桌前，仔细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又抬头看向姜沫，非常不解，有点无辜地反问：“这……很多吗？”

　　“这不多吗？！”姜沫简直要被他这毫无自觉的反应气笑了，她逐一指过去，“馒头、包子、油条、豆浆、面条、稀饭、米糕……颜回，你是把冰箱里所有能即食的早餐库存都搬空了吧？！这还叫不多？”

　　颜回拧着眉，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还用手比划着，试图解释，“没有搬空……我就是每样都拿了一点出来加热……真的只是一点……”他看着姜沫丝毫没有缓和的表情，语气变得更加委屈巴巴，甚至带上了点小心翼翼，“我不知道你现在早餐喜欢吃什么……就想着……每样都准备一点，总有你喜欢的……你放心，吃不完的我不会浪费，我可以留着当中午饭吃。”

　　他这番解释，尤其是最后那句“当午饭吃”，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姜沫鼓胀的怒气气球。她看着他脸上那丝毫不作伪的困惑和认真，忽然意识到，对于颜回这种从小在优渥环境里长大、对物资匮乏几乎没有概念的人来说，准备“多样化”的选择，可能真的只是他表达关心和确保周全的一种本能方式，而非刻意浪费。

　　她一肚子的火气顿时泄了大半，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最终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赌气似的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碗白粥，闷头开始吃。

　　颜回看着她虽然依旧板着脸但总算开始吃饭了，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讨好地在她对面坐下，也端起一碗豆浆。他还不忘把一杯早就泡好、温度正好的水果茶轻轻推到姜沫手边，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试探，“那个……你现在喜欢喝什么茶？我早上整理东西，发现钱莱在这柜子里收集了不少好茶叶，种类还挺多的。你喜欢哪种？我一会给你泡。”

　　姜沫抬起眼皮，看了看他那副努力表现、有点笨拙的讨好模样，再想起他刚才那委屈巴巴解释的样子，心肠终究硬不起来。她淡淡地回了一句：“都行。喝茶我不挑。”

　　颜回却像是得到了什么重要指令，认真地点点头，然后又追问：“那……你喜欢喝什么饮料？果汁？汽水？还是……”

　　他这话不问还好，一问瞬间又勾起了姜沫那些不愉快的回忆——那个他清楚地记得女同事喜欢喝什么，却不知道她喜好什么的生日晚餐。

　　她心里一阵憋闷，赌气似的，带着点刺回答道：“我不喝碳酸饮料，最讨厌咖啡，平时只喝茶！”她刻意把“只喝茶”三个字咬得很重。

　　颜回闻言，非但没有丝毫尴尬，反而像是获得了什么宝贵情报一样，眼睛微亮，非常郑重地点头，“好的，我知道了。姜沫，你要慢慢习惯，”他看着她，眼神无比坦诚，“以后我不清楚、不确定的事情，我都会直接问你。你告诉我了，我就会记住。”

　　他这话说得太直接，太坦然，让姜沫那一瞬间竖起的尖刺无处着力。她看着他无比认真的眼神，忽然意识到，他是真的在努力改变他们之间过去那种“猜测－失望－误解”的死循环。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是啊，他变了，而她，似乎也需要努力去适应这种全新的、直来直往的相处模式。“……用说的方式”，或许真的比互相猜忌、暗自委屈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