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恰好路过 不能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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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肃玉朝的目的倒是达成了，可着实是苦了李重玴。
再者，如今在这天南山上，他除非闭门不出，否则无论走到哪里，无论是前往剑鸣谷观礼，还是在山径漫步散心……总能接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包含深意、暧昧不明。
尤其以那些千方百计、手段尽出，试图拉拢这位新晋剑圣却无功而返的各方势力，眼神最是灼热，明晃晃地，几乎要在他身上烧出个洞来：
好呀！
好你个唐国太子！
就说你怎么不急呢，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敢情在这等着呢？！
这唐国太子，瞧着浓眉大眼、正气浩然、典雅端秀、风光霁月……的，原来手段如此了得？！不声不响就将人笼络到手了……
一国储君竟然还搞色诱……
嗯……其实我们也可以啊，怎么算都不亏，奈何又被他抢了先手……
果然心思深沉，城府极深！
狡猾地很！
……哎！其实这些外人的目光，还有些许议论，对于自幼生长于宫廷、见惯了风浪算计的李重玴来说，倒也算不得什么。
他又不怕人看，也不怕人调笑。自能八风不动，泰然处之。
但关键是，青云剑宗总共就这么大地方，他一外来之客，总不好、也不能随意往人家的宗门禁地，或是长老清修之所里钻。
于是，活动的范围就那么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便总也躲不开某人的“恰好路过”。
“殿下——”
一个午后，山道转角，那熟悉的、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再次悠悠然地响起。
肃玉朝一身素白衣衫，倚着翠竹，手里照旧拎着个酒壶，分明早已算准了他的行程，在此守株待兔。
“今日天气……不错啊。”
分明只是一句最寻常的偶遇寒暄，听在李重玴耳中，却是怎么听怎么不寻常。
他脚步微顿。
最近天清气朗，哪天的天气都挺不错……
李重玴心中暗自腹诽，但他自然不可能这么回应。否则，他都料想不到，这人会顺着杆子怎么爬，接上一个怎么样的后续，歪解出怎么样的七八九十个意思来。但以他的经验和对某人的了解，定是“口无遮拦”没跑的。
是以，他不敢多话，只从喉间挤出一个简短至极的音节，“嗯。”
李重玴目不斜视，脚下不停，试图维持着太子威仪与安全距离，快速通过这个“是非之地”。
“哎……”肃玉朝自然也不可能轻易放过他，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最近这天南山上啊，风言风语传的可真是厉害呢，这帮人还真是无聊。”
李重玴一边不动声色地向后撤步，身体微微转向另一条岔路，准备情况一有不对，撒丫子就跑，颜面不颜面的、威仪不威仪的，统统不重要；一边又忍不住心中暗道：怪谁？！
“真是说什么的都有。”肃玉朝却仿佛对他的小动作一无所觉，只继续用那他那慢悠悠的调子似叹似笑着，“哎呀呀——真是一不小心，就损了殿下清誉。”
“清誉？”李重玴终于忍无可忍，停下脚步，侧首瞥了他一眼。
“那要不然——”肃玉朝双眸微敛，饶有兴味地回视：“损了殿下……清白？”
李重玴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一跳，握在袖中的拳头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就知道！
“哎……”肃玉朝无视了他的反应，继续装模作样的感叹，仿佛真的在为这流言苦恼：“殿下，你说这帮无聊的家伙，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
“看着殿下因我而受此困扰，我这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肃玉朝眨了下眼，分外“真诚”，提议道：“不若……我出面，帮殿下澄清一下？”
澄清？
李重玴心想：你还能澄清，只怕是要火上浇油、越描越黑，生生把暗流坐实成明浪。
他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冷下声来：“不必。清者自清。”
“那这不是——” 肃玉朝立刻接上，拖着他那特有的、浸透了酒意的长调，慢条斯理地说着： “不清嘛——”
“……”
肃玉朝向前逼近半步：“我既让殿下失了清白，那便得对殿下负责啊。”
“……”
负责？
怎么负责？
李重玴脑中警铃大作，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随时准备后撤。
“说起来……”肃玉朝目光灼灼，紧抓李重玴试图避开的视线，声音压得更低：“殿下应该也听说了吧？最近这天南山上，乃至山外各方，有多少人变着法儿地想拉拢我。财势地位，美人珍宝，秘境传承……应有尽有，万一……我心动了可怎么办？”
他故意停顿，欣赏了一会儿李重玴骤然僵硬紧绷的神色，才慢悠悠地继续：“殿下呢，当真不试试……‘美人计’吗？”
“殿下自是知道，我最受不了什么了……”肃玉朝那带着酒后独特韵味与磁性的嗓音和语调，越发旖旎起来。
李重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袖中的手已然紧握，面上却还要维持着最后的镇定。
他自然知道如何让这人受不了，但……他敢吗？！
他也知道，肃玉朝此刻言语虽然旖旎暧昧，好像在暗示什么香艳情节一样，但这人就是嘴欠，无非是想看他慌乱的模样。最起码，此刻纯是嘴欠，话中隐含的意思其实单纯。
可问题是……他自己不单纯啊！
太不争气，只是一句话，记忆便不受控制、不合时宜地翻涌，感官顿时濡湿而滚烫起来。
十指相触的战栗，气息交融的灼热，唇齿间辗转的甘冽与苦涩……以及更深的、极致的颤栗与失控。
李重玴垂着眼眸，长睫剧烈地颤动，几乎要稳不住呼吸。
他自然知道如何让眼前这人“受不了”，知道如何剥开他这一层“游刃有余”，如何让他也尝尝失了方寸的滋味，甚至……
但他敢吗？！
他若是控制不止自己，做出哪怕一星半点的回应。
便……
真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李重玴猛地一转身，也真就又撒丫子跑了。玄青的衣摆在山道上划出一道仓促的弧线，迅速消失在竹林掩映的拐角。
肃玉朝也没去追，站在原地倚着竹，看着他近乎狼狈逃窜的背影，抑制不住地低笑出声。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最后甚至笑得弯下了腰，手中的酒壶都跟着轻轻晃动。
他自然不知道，李重玴方才那瞬间，因他一句“受不了”，脑中具体翻腾着怎样不可与人说的画面与心思。只当这人脸皮太薄，又别扭，被自己给逗炸毛了。羞愤交加，无言以对，只得逃跑。
若是让他知道了……
知道的……
怕就更直不起腰了。李重玴往后的日子都甭想好过，非更水深火热不可。
………………………………
而与李重玴的“水深火热”、“度日如年”相比，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在天南山上的日子却过得无比悠然自得，堪称如鱼得水。
肃玉朝依旧每日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或是在客舍院落中寻个舒服的角落，就着暖融融的日光自饮；或是兴致来了，信步前往论道崖，静观那里自发聚集、修行不辍的修士们坐而论道，偶尔兴起，也留下只言片语；有时，也会晃悠到剑鸣谷，寻个清静又能看清演武台的位置，懒洋洋地靠着，观摩台上的剑影刀光与……眉眼如画，只是再未亲自下场过。
外界那些因他而起的纷纷扰扰、满天流言，他是全然不在意。
那些或崇拜、或探究、或暧昧的目光落在身上，也只如微风拂过山石，山石无动摇。
只有“恰好路过”时，他才会从那万事不萦于心的惫懒状态中“苏醒”一会儿，眉眼间染上些生动的光彩，展现出些许兴味，乐此不疲地看着那位太子殿下从强作镇定，到破功失态。
至于旁人嘛……
也有那或胆大包天，或是被八卦之心冲昏头脑的修士，壮着胆子，旁敲侧击、拐弯抹角地问起……
那“问心”一剑，究竟何指；那句阐释，到底何意。
对此，肃玉朝通常是懒洋洋地撩一下眼皮，似笑非笑，却并不做任何正面解释；有时，则会回上一句：“剑就是剑，意就是意，何来许多‘为什么’？” 将问题轻飘飘地挡回去；又有时，干脆就转移话题，指着天边的云，或是手中的酒，说起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却又不敢再追问。
故而，这段堪称年度最火爆的“八卦”，虽然情节越传越离谱，细节越补越完善，甚至衍生出数个不同版本、各有拥趸的“爱情故事”或“剑道寓言”来，但大家也多是抱着一种“看神仙热闹”的心态，茶余饭后津津乐道一番，并未真觉得就如何了。
李重玴的“清白”，到底算是保住了的。
然而，对于备受煎熬的太子殿下而言，这保住“清白”的代价，却是他日益紧绷的神经……
—— 不能呆了，绝对不能再呆下去了！
李重玴在又一次遇到“恰好路过”的肃玉朝，并险些因对方一句“殿下今日气色不佳，可是昨夜未曾安睡？莫非……孤枕难眠？”的“关怀”再度破功，抢在对方“自荐枕席”之前，撒丫子就跑，一路跑回听松苑书房后，用力捏着突突直跳的眉心，心中做出决断。
此间诸事已了！与青云剑宗的密谈已有成果，联合之军也深入北境，七国表面上的协作也已确立……
至于那位搅风搅雨、让他不得安宁的肃大剑圣……
眼不见为净！
需速速回返长安。
回长安！
立刻！
马上！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恰好路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