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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震惊混乱的大长公主 这还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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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认识我?”
李璎听他一语叫破自己的身份,心下大惊,急急抬头,细细端详,将脑海中的记忆急速翻倒过一遭又一遭,却是一无所获。
她于此地多年,即便已对这方天地极为熟悉,却仍然从未泄露过身份分毫。这位肃先生竟然能直接道破她的名讳封号,那定是识得她了,可她为何毫无印象?
李璎将那位肃先生,极为年轻的大宗师,细细端详了一遍又一遍,忽然猛地想起——此地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观他骨相年岁,依据她搜集到的消息,推算起来,自己误入云雾山的时候,他怕是还未出生呢……
是他驻龄有术,让人瞧不出端倪?
还是他亦并非初入此地?
那为何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不过……云雾山深处的天地广阔,未曾听闻过也非不可思议之事……
一个又一个念头在李璎的脑海中惊现,飞速盘旋而过。
嗯……
她惊异过后,心中又有些犹疑:这语气……听着可不怎么好,不会是和我李唐有仇吧?
唔——
等等——
想着想着,心念电转之间,她脑中忽又闪过那个词汇——
大长公主?
怎么又成大长公主了?
从公主,变成了长公主,辈分升了又升。
如今……如今我竟然已经是大长公主了?!
那是皇弟他……他……
李璎脑中念头急转,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一脉相承的颜色不改。
肃玉朝瞧着,闭了闭眼,缓缓吐出那口压在心间的浊气,平息下翻涌的情绪。
“失礼了,骤然见到殿下,一时心绪激荡,还望殿下勿怪。”
李璎:“……”
你这可不像是寻常的“心绪激荡”……
“曾于宫中,有幸见过殿下画像,殿下容颜未改。”
他自然不是见过什么画像,他是见过人。
不过,那些都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他偶然于一次李氏家宴之上,与这位传闻中,一直于皇家禁地闭死关的奉安大长公主有过一面之缘。
后来……
他记得,有一次独处之时,李重玴忽然提起这位姑母,说要与他分享一桩趣事。
只可惜,话才刚刚起了个头,便被突如其来的急报打断了。
后来事多,再未有机会重提过,那桩“趣事”便也搁下了。
如今看来,哪里是什么闭关,分明是误入云雾山。
一如云雾,归期不定……
那日,李重玴一脸烦忧,在他的“逼问”之下,才不情不愿地透露出“云雾山灵脉有异”。
他说“我走一趟”,李重玴跟被踩了尾巴似的断然拒绝。
他说“灵脉之事,不可小觑”,李重玴这才勉勉强强地无奈点头。
如今想来……
“天地秘窍”这种秘闻,旁人或许不知,但自己亲姑母都是打里面出来的,李重玴定然知道得清楚。
云雾太远……可不可以不去……
可不可以不去……
呵——
和他演呢吧!
那“云雾山灵脉异变”的真相,他也定是全然知晓无疑了。
故意给他做了个局是吧?
好一番唱念作打,就是为了让他自己乐呵呵地蹦进来?
每一个反应每一句话都拿捏好了……
李重玴,你好的很。
李璎悄悄觑着这位眉目锋锐的肃先生,心中那点不自在愈发浓了。
总感觉怪怪的……
怪危险的。
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大宗师,可别真的眉眼化刀子,直接把她剐了……
见过画像?
这理由太过牵强。若是在外界,她是断然不会轻信的,但在此地……
于宫中见过?
那这位先生定然与李唐皇室颇有渊源了。
想到此处,李璎心头不禁微微发热。
她被困此间,最关心的,便是故国如何,血亲安否。
唐国的大致情况,从后续误入此地的人口中,尤其是那些零星的唐人口中,她已能拼凑出个大概。但李氏之中,內间细情到底如何,又哪是旁人能确切知晓的。
此时,骤然有了获悉家人消息的可能,她难免激动,激动瞬间压下了心头忐忑。
李璎心下虽急,面上却勉力维持住了从容,并未显露出心中急切,反而先道:“先生唤我七娘即可。”
肃玉朝:“好的殿下。”
李璎:“……”
这人……故意的吧?
她吸了口气,忽略掉这些细枝末节,继续往下,一颗柔软的心脏在胸腔里蹦得更快更用力了,“先生方才唤我大长公主,那……我那皇弟是……”
肃玉朝见状,未等她艰难吐出那“驾崩”二字,直接回道:“退位。”
听闻只是退位,李璎这才松了口气,提起地心落回了原处。
但退位……显然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便是从外界时间推算,他那皇弟也正当盛年,若非出了什么大事,怎会退位?
“先生可知,皇弟他……身体可还康健?”
“太上皇虽早年操劳,但退位之后,潜心静养。如今身体康健,精神矍铄。”
他这是实打实的实话,老皇帝退位后,很是……逍遥。一天天的,那小日子过的,不知多舒坦呢。
李璎听他如此说,终于彻底安下心来。
而且……连太上皇身体如何都清楚,这位肃先生,果然和皇室关系匪浅。
她心中暗自点头,这才又继续问:“那新皇是?”
“李重玴。”
肃玉朝唇角轻挑,不咸不淡地吐出三个字。
“嗯。”李璎又点了点头。
这位皇侄,还有沐泽,都是她离开多年后才出生的。她并未见过,只从后来者口中,得了些只言片语,有些模糊的印象,不免还是有些惴惴难安。
“新皇……嗯……我那侄儿如何?”
可担得住江山社稷,亿万黎民?
“他啊……呵——”肃玉朝火从心起,鼻间逸出声意义不明的冷哼,而后不咸不淡地接道:“好的很。”
这三个字,配上那声冷哼……
这语气,这用词,这态度……
怎么看怎么听,都不像是臣对君啊……
李璎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异样,悄悄抬眼望去,正正撞上了对方眼底难以捕捉的愠怒。
这什么情况?
她心头疑云骤起,却不敢贸然追问,下意识地就将目光转向了室内另一人。
这一眼,她原是无意,根本没指望能得到回答。没指望那个气息凛冽,看着就比这肃先生话还少的人能给出回应。
谁知,剑神某接收到她的目光,竟还真的偏过头,认真思考起来。
思索片刻之后,一点头——
“嗯,还行。”
评价在他这里不算差,语气嘛……听着还挺诚恳。
比起肃玉朝的意味不明,剑神某绝对称得上真心实意了。
肃玉朝:“……?!”
他倏地转过头,简直难以置信:
不是!
某兄,你站哪边的?!
剑神某的心神一直系在他身上,瞬间就接收到肃玉朝的“控诉”,登时就认真地给出了解释。
“他伤你心了,是他不好。但是……”那思路清奇的剑修一顿,给出了视角独特,却不容反驳的原因,“这给我追求到你增加了可能,是好。综合以定,还行。”
剑神某虽然有时看起来……嗯,不通世故,但可不是傻。
他站在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前前后后一联系——
“前世今生”这种事情,那自然是断然想不到的。他也不太明白,肃玉朝究竟因这位唐国大长公主的出现,堪破了什么。
但是,肃玉朝为何反常,他却是敏锐地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又是肯定地一点头,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判断,“嗯,还行。”
肃玉朝:“……”
李璎:“……?!!!”
不是!
等等!
伤你心了?
什、什么就伤你心了……?!
若说是君王无道,伤了臣心,倒也不是不可能。
但一般也没有什么正经的“臣”,伤了心后是这么个反应吧?
而且,这剑神先生后面还说……说追,追求……?
追什么?
求什么?
追求什么?
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再者,他追求就追求,但这话听着,怎么还跟与他那侄儿有关似的?!
嗯……
所以……
所以这位肃先生,和自己那还未曾蒙过面的皇侄是……是、是那种关系?!
那这位气度不凡、高深莫测、年纪轻到吓人的大宗师、大剑圣,不就是自己的侄……侄……嗯,侄儿了?
唔……
那如今是两人之间因故有了嫌隙,她这位侄、侄……侄儿身边,还另有一位追求者,一位气度不凡、高深莫测、年纪轻到吓人的大宗师、大剑圣?!
短短一句话,数的过来的几个字,所蕴讯息却极大,堪称字字千钧。
李璎脑中乱成一团,一时之间,觉得还真是有些难以消化。
这还真是……话里有乾坤,话外有弦音啊。
这……这……
她下意识地望向肃玉朝,又看了眼剑神某,目光在两人之间数度回旋,最终垂眸落回自己手上。
自己那远在长安、未曾蒙面的皇侄,这是即将要……绿意盎然了?
是“即将”,还是“已经”?
不不不,听那剑神先生的意思,应是还未“已经”。
这……这这这……
好乱……
要不……我还是躺下继续昏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