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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飞遍长安 他们唐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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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剑圣和剑圣,咋啦?他们又比剑了?”
周围人一听,顿时都来了兴致,不止是同桌的友人,旁边几桌的茶客也纷纷放下茶杯,竖起耳朵,甚至围了过来。
“打什么打!那可比比剑还稀奇!剑神——”那行商模样的汉子拖长了语调,慢悠悠扫视一周,卖足了关子,直到有人忍不住催促“快说快说”时,这才又是一拍大腿——
“剑神对咱们肃大剑圣剖白心迹,‘我、心、悦、你’!”
“嚯——!”
茶楼里,顿时响起一片低呼。
“这还不算完!” 那行商汉子显然很满意这效果,又拔高了嗓门,继续复述起当时所见所闻,“咱们肃大剑圣听了,起初时没当回事的,还跟他讲道理来着。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了怎么了?你倒是快讲啊!别卖关子了!”
周围人急得抓耳挠腮,连跑堂的小二都忘了添水,抻着脖子听着。
那人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襟,模仿着那一本正经又足以石破天惊的语气,字正腔圆地复述道:“‘我想和你睡觉’!”
“噗——”
邻桌一个正在优哉品茶的白面书生,毫无防备之下,一口茶汤尽数喷在了对面友人的衣襟之上,自己也呛得面红耳赤,咳得天昏地暗。
“咳——咳咳咳——!”
整个茶楼瞬间为之安静一瞬,随即又爆发出更大的喧哗之声。
“嚯——!”
“我的老天啊!睡觉?!”
“这……这真是……真是闻所未闻!”
“睡觉”之说倒是常有,从不罕见,但从一位及道剑圣口中说出来的,那可当真是闻所未闻了啊!
那可是及道大宗师啊!哪一个不是高高在上、站在云端上俯瞰众生、被凡人视若神祇的人物。
也就是这两位着实年轻,为人还颇为随和,行事不拘小节,几乎从不与人计较这些口舌是非,坊间才敢没什么顾忌地多加编排传颂。
常坐于此、以编撰各路奇闻异事为生的说书先生,此刻也张大了嘴,随即喃喃道:“这、这比老夫编的话本子都、都生猛啊!”
即便是当初,他们肃大剑圣当众说出“在追求他们殿下……哦,是陛下” 这种惊世骇俗之言时,他们也就是稍作些风花雪月的艺术加工,顶多是说些“情意绵绵”、“帝王倾心”之类的,谁也没敢直白地往“床上那点儿事”上去编排啊。
生猛!
当真是生猛无匹!
不愧是剑圣啊!
但震惊过后,一些心思活络的茶客又不禁琢磨起来:如此一来,他们陛下可怎么办啊?
他们唐国的大剑圣,可万不能被别人拐跑了啊!
不过,也有人转念一想:不对啊,前些时日,就骊山那桩大事件的后续里,剑神现身相助……这么一瞧,好像是……是他们大剑圣,又拐回来了一个剑圣诶!
这么一瞧,稳赚不亏欸!
街角、酒楼、书肆……乃至闺阁绣楼、衙门后院……
类似的场景,伴随着各色添油加醋的细节,绘声绘色的模仿,在长安城的各个角落里同步上演着,插了翅膀一样,“唰——”地就传遍了长安。
“听说了吗?剑神和咱们大剑圣在城南长亭……”
“哎哟喂,现在满长安谁不知道啊!”
“你们说说,咱们大剑圣那反应是几个意思?怎么撂下一句‘告辞’就跑了,跑得那么快?是害羞了?还是……”
“你可别逗了,咱大剑圣?咱肃大剑圣还能害羞?!哈哈哈——”
“啧啧——剑神也是真敢追啊!这要是让他追上了,在那云雾缭绕的深山里,就他们俩人……”
说者眉飞色舞,挤眉弄眼,听者心领神会,发出各色暧昧的、惊叹的、或纯粹觉得好笑的声响。
有觉得惊世骇俗的,也有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当然,也有那暗暗羡慕剑神某如此直白勇猛的。
但不管怎么说,“我想和你睡觉”六字,以无可阻挡之势,瞬间席卷、震惊了整个长安城,成为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长安百姓口中唯一的热门话题。
………………………………
离开了长安地界,繁华的喧嚣也都被一并留在了身后。
官道逐渐收窄,从可容数驾马车并行,逐渐收拢至仅容两车错身。
两侧一马平川的关中平原渐渐拱起,化身为连绵起伏的浅丘。冬日萧瑟,枯黄的草甸铺展向远方,其间些许耐寒的松柏,顽强地点缀出了些许绿意。
天空倒是格外高远明净,湛蓝中,几缕薄云被风扯得细长。
继续向西南行去,地势也随之继续拔高,坡度渐显。视野中,开始时常出现些陡峭孤耸的山崖峭壁。
肃玉朝云白的衣袂,在仍旧带着凉意的寒风中翻飞。
他步履悠然,犹如闲庭信步。看似不快,但一步踏出,飘忽之中,其人已在数丈之外。
缓缓几步,就踏出了大宗师天地相合的从容的气度。
当然,若不是身后那个如影随形、甩也甩不掉的“尾巴”,他绝对更从容,更有风范!
剑神某就跟在肃玉朝身后十丈处,不远不近,亦步亦趋,已经跟了整整一路了。
肃玉朝宿在客栈,他便默默走进隔壁。
肃玉朝停下用膳,那他连隔壁都不隔壁了,直接大大方方地就跟进来,毫不客气地在对面落座。
肃玉朝若在途中寻了处风景尚可的溪边或崖畔,稍作休息,取出随身酒壶小酌几口解渴,那他就在旁边抱剑看着,有时还会主动走上前,一言不发地伸出手,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我也要!
可怜肃玉朝没有那能无尽装酒的芥子空间,一个酒壶,自己都还不够呢,还得供着这个只会伸手的。
而拜这个“只会伸手的”所赐,他之前走得太匆忙,那些“会上供的”身法跟不上,还没跟过来呢。
肃玉朝琢磨着,接下来是不是该减减速度了,等上他们一等。
剑神某心思纯粹,为人执着,从前眼中只有剑,那便心无旁骛,只求无上剑道。如今好端端的,眼中又猝不及防地闯进一个人来。那么,他便自然而然地追着这个人。这个人偏偏还与剑分脱不开,堪称……完美!
剑神某心念又默默转一圈,再次一点头:嗯!完美!
肃玉朝可半点不觉得这情况“完美”。
他欣赏剑神某,视其为剑道知己,两人相处起来,也确实极为合拍。
论剑可,饮酒亦可,时常混在一起也可。但感情这事……它真不是“合拍”就可以的啊!
他这颗“绿豆”,偏偏就瞅准那个“王八”了,这谁能有办法?
肃玉朝颇为头痛。
骂?骂不得。剑神某虽然热情直白得近乎莽撞,但那心思纯粹真挚,实在无法让他心生半分厌恶;
撵?撵不走。别说撵走了,他现在想独自脱身,一时半会儿都难以办到。
这便是招惹上同境界修士的麻烦了。除非真刀真枪、不留情面地做过一场,分个高下。但那又实实在在地毫无必要,更非他所愿。
眼看前路漫漫,身后的“尾巴”又态度坚决,肃玉朝揉了揉眉心,决定再挣扎一下,试图与这位剑痴好友讲讲“道理”。
“某兄。”
剑神某正边走边盯着前方那人飘飞的衣袂研究,听到他叫自己了,眼睛倏地一亮,一个疾步踏出,瞬间就蹿到了跟前,“你接受我了?”
肃玉朝:“……”
他这还没开始“讲道理”呢,就先被噎了一下。
肃玉朝脚步一顿,而后默默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开了半步。
剑神某默默观其神色——唔,看来还没有。
他也不失望,不气馁,只打定主意继续跟着,跟到他接受为止。
反正他有的是耐心。
“某兄,” 肃玉朝特意调整了一下神态语调,显得格外语重心长,“你这都跟一路了,山高路远,风餐露宿的,不累吗?”
“不累。”
剑神某答得干脆利落,眼神清亮,不见丝毫疲色。
此乃实话,修为到了他们这等地步,这点路程实算不得什么。肃玉朝能问出这话来,才是没道理呢。
“……”肃玉朝假装没听到他那句斩钉截铁的“不累”,继续建议,“不若你先回去,等我办完了事,我们再聊,可好?”
剑神某:“不好。”
肃玉朝继续假装没听到他那句斩钉截铁的“不好”,继续往下,试图以“利”诱之,“你看你先回长安,有美食有美酒,可好过与我在这荒郊野岭吹冷风。”
剑神某想也不想,立刻摇头,“这很好。”
肃玉朝:“……”
他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打算“祸水东引”。
“在长安,你若想……嗯,排遣一二,还可以去云屏馆嘛。你上次不是在那玉荷楼留宿了?想必……很有一番滋味!”
“不好!”剑神某的头立刻摇成了拨浪鼓,眉头都皱了起来,语气坚决,“我不和他睡,我只想和你睡觉。”
“……咳——!”
肃玉朝被他这直白到毫无回转余地的话语噎得不轻,差点岔了气,心说:
睡睡睡,你知道“睡觉”二字什么意思吗就在那睡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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