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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次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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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理很意外,丁忧居然会把他们约会的地点定在一个路边摊上。
炒河粉,炒田螺,沙冰,鸡蛋仔……这些东西,她好像有些年没再碰过了。
守时一向是丁忧最大的优点,她在家里的试衣镜前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穿了一条黑色的小礼裙出门,因为天气有点凉,脖子上就围了一条小围巾,她来到路边摊上的时候,丁忧已经早早在等待,桌面摆满了一堆小吃。
“对不起,我来迟了……”
丁忧一身休闲装,看到她穿着还不到膝盖的裙子,体贴地脱下身上米黄色长外套为她披上。
“谢谢。”
“怎么会穿这么少呢?”
“我没想到你会约在这种地方,出了门我才接到你电话。”
她拿起一串咖喱鱼蛋斯文地慢慢咬着,丁忧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啤酒,桌面上的食物他一点都没动,感觉气氛有些奇怪,她想找些什么说却无从提起,思及回国这些日子虽说与丁忧只是见过几次面,可他却不曾提起过佳佳,于是,她状似无心地问:“佳佳没跟你回来吗?”
丁忧放下酒杯,一脸哀色:“她回不来了。”
“怎会回不来?”
“她……去世了。”
黎明理吞掉最后一块咖喱鱼蛋,为自己倒了杯啤酒抿了一小口:“怎会?”
“是先天性心脏病。”丁忧侧脸看她,目光变得如水温柔,微凉的指尖撩起她的刘海,只见一条细长的疤痕盘桓在她左额,差一点就划至眼角,他怜惜地说:“那个时候,一定很疼的吧?”
她稍微愣了愣,在丁忧温情的注视下含糊地应了声。
她左额上的这条疤痕,正是源于三年前的那场车祸。记得那天天气很好很晴,她和小雪约好了要到婚纱店试穿订好了的婚纱,的士里司机看着他们的浓情蜜语,忍不住满嘴酸味。
前一刻还是温馨无限,可后一刻她和小雪就被一股巨大的冲撞力撞得头晕眼花不止,整座的士还翻转过来滚到路中央,她最后所能看到的感觉到的,是司机流血不住的头部和小雪逐渐冰冷逝去的怀抱。
在医院里苏醒过来已经是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爱人的离去和无从找起的肇事者对她来说都是无比沉重的打击。虽然在家人好友的鼓励中慢慢走出伤痛,四肢、背部腹部上大大小小的疤痕也在时光的转轮中慢慢痊愈、变淡,唯有左额上的这一道疤痕,是她执意要留下来的时刻提醒自己曾经有这么一个人在濒临死亡之时奋不顾己地保护着她。
可是,丁忧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话说当年高中毕业后他和佳佳离开本市去加拿大,根本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给其他人。小雪是孤儿,没有双亲,车祸出院后她亲自着手准备小雪的葬礼,千方百计地联系他们都无果,可葬礼当天他们却自个赶了回来。
又是谁告诉他们的呢?关于这一点,丁忧三言两语地给忽悠了过去。
自从Linda知道了她和丁忧是高中同学后,整天娇着要让她来当这个媒人。虽然之前的十年她和丁忧没有见过面,但在她的印象当中,高中时代的丁忧表面吊儿郎内心却是有理想抱负思想成熟的大男孩,可十年后的这个丁忧,对人生的态度看法依旧剔透,身上却多了几分孩子气,完全是一个小男人。
在她的巧妙安排下Linda得偿所愿和丁忧单独见了面,当她问到对于Linda的印象如何时,丁忧的眼瞳中闪过难以言喻的光亮,此后她多次为Linda和丁忧创造美好的两人约会氛围,丁忧在有意无意间总会把她这个电灯泡扯了进来,另一面,面对周宾卷土重来越发热烈的追求,她左闪右躲之余,不小心又把妹妹带入了这场感情纷争。
为了终止这场纷争,冒着失去Linda和妹妹的风险,她不得不自觉地捅破她和丁忧之间的那层砂纸。
正当她陷入两难境地,一个神秘的红衣女人出现了,彻底改变了她现在的人生。
“……喜欢沉溺在过去,不愿意接受现实的人,对他们来说,我就是那个他们不停逃避着的未来;相对那些表面上生活得很开心很幸福,心里挣扎又矛盾的人类,我就是他们想方设法想要抛弃的过去……只有真正克服了过去的磨难,活在当下,对不可预知的未来永远怀抱希望的人类————对于那些人而言,我的名字,就是‘人生’……”
“你真的,能帮我回到过去?”
“为什么不呢,明理。”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永远活在有小雪的幸福世界。”
“幸福不是被某个人给予的,而是由自己亲手打造。终有一天,你会从另一个人身上学到这一点。”
十年前,中考结束后,黎明理舍弃了进入某名牌高中的机会,向另一间三流高中投递了入学申请。
黎明理的父母经营着一家小规模的餐厅,为了让大女儿能够顺利进入某名牌高中,黎父黎母商量过要卖掉餐厅。懂事乖巧的大女儿屡次劝说父母无效,一度用休学的名义来逼迫父母放弃这个决定。黎氏夫妇无奈之下放弃转卖餐厅的念头,转而学别人做短期投资生意,谁料不但被骗得血本无归,黎父还因此被气得进了医院,医院随即放出一道晴天霹雳的消息:家属凑够了钱,才能给肾衰竭的黎父换肾。
左赊右借勉强凑足了医药费,餐厅廉价卖掉后还能省出一笔学费,足够她上三流的高中就读。背对满怀遗憾和愧疚的父母,黎明理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踏入了明辉高中的大门。
明辉高中是一所私立中学,地处偏僻的郊外,远离市中心,刚开始她还兜错了好几班车,等到乘上真正驶向明辉高中的公交车,一上车她就累得趴在车座上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发现车已经到了终点站明辉高中,天顿时黑了大半。
她拖着笨重的行李箱下车,行李箱的轮子与凹凸不平的路面相互摩擦,声音嚓嚓尖利,因为箱子里塞了太多衣服,等她把箱子拖到校门口的时候,箱子恰恰嘭地一声爆开来。
明辉高中的黑色大铁门已经紧紧锁住了,本应驻守在门口的保安也没见影,铁门两边是半高不矮的墙,墙上爬满了生命力顽强的野草野花,她正急着把衣服一件件塞回去,还来不及欣赏这些,一个又土又脏的背包从墙内被丢到墙外,正好砸到了她的头顶。
一个身手敏捷的男孩从墙那头跳出墙这头,铁门上的小挂灯映照出他清瘦俊秀的五官,男孩捡起落在他脚边的一个东西,向她扬了扬,忍俊不禁:“这是你的?”
看到落在男孩手里的蓝色Bra,她满脸羞霞,嘴里逞凶:“关、关你什么事,还、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