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烧饼之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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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不断地砸在身上的塑料雨衣上，潮湿的冷意顺着那层光滑的塑料，一点点渗入肌肤里面。
这是李归尔接班盯梢的第五个钟头，天上蒙蒙亮着，巷子里依旧没有任何异常，只有突然又下起来的雨不停地在耳边吵。
之前接到通知，说是在凶杀附近街巷发现嫌疑人的最新散灵，据推测嫌疑人应当还在这一块区域内流窜。
目前各组人员被分派在不同地点，形成网状埋伏网蹲点，力图将他抓获。
只是这一抓，就是十个钟头。
李归尔低头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是“7:10”。
巷子尽头有人支起烧饼，喷香的油味顺着阴冷的小雨一路飘到鼻子里。
李归尔不自觉地往烧饼摊侧了侧头，却不料恰好和清泉那双红玉般的眼睛对上。
两人面面相觑，干瞪着眼。
李归尔眨了眨眼，冷不丁对着清泉问道：
“你饿吗？”
“不饿。”
清泉回答的很干脆。
“哦。”
李归尔应了一声，刚回过头，一人一妖的肚子都不适宜地响了一下。
“……”
感受到背后那道隐晦的视线，李归尔目视前方，头也没转地出声道：
“你想吃烧饼吗？”
一阵沉默后，李归尔的背后传来道几近低不可闻的声音：
“…我不吃葱。”
“哦。”
得到回答，李归尔掏了掏卫衣口袋，从里头摸出把皱巴巴的钞票，小跑着往巷口的烧饼摊而去。
一只梅干菜大烧饼十五块，黄油皮带子封着，再装在塑料袋里，时不时就有热腾腾的香气从袋口里透出来。
“谢谢。”
接过烧饼时，清泉别着脸，不自然地开口道。
李归尔没什么反应，只是张嘴咬了一大口烧饼，含糊不清道：
“十五，不谢谢。”
清泉依旧没看她，只默默地咬了口烧饼，对李归尔道：“这月的禄钱师父还没给我，烧饼先记我师兄账上。”
“哦。”
梅干菜的咸香混着酥脆的外皮，一点点被嚼入口中，李归尔吃着烧饼，刚点头应了一声，袋中的手机突然一震。
掏出来看，是西地发来的消息。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只一个定位，还有简洁无比的两字：
“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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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在十分钟前出现在该区域附近的便利店内，现在应该就在附近藏身。”
西地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拿笔在调查本上记录着信息。
“哦。”
“嗯。”
“明白。”
“我们组的任务就是…”
得到组员的回答，他抬头刚欲继续分配任务，可刚脱出口的话语却戛然而止。
“你们两个先把烧饼咽下去再说话。”
看着眼前嘴里还叼着个烧饼的一人一妖，西地罕见地沉默片刻。
“哦。”
闻言，李归尔点了点头，随后当着西地的面张大嘴，把剩下的半个烧饼塞进嘴里。
西地：“……”
一旁的清泉目不转睛地看了李归尔一会儿，像是在思索。
片刻后，就在清泉刚有张嘴的迹象之时，她嘴里的半个烧饼突然被旁观这一切的的明月一把扯走。
清泉：“。”
匆匆补完调查本上的最后一个句号，西地适才温声继续道：
“嫌疑人警戒心很强，我们必须要比他更加…”
一语未落，不远处似乎传来了一串脚步声。
像是塑胶雨鞋踏过水坑时的动静。
李归尔停下咀嚼烧饼的动作，四双眼睛对视一眼，都不自觉把头往巷口那偏了一点。
他们处于巷口的墙边，前面是条没什么遮掩的直巷子，只要微微探出头，巷子里头的情景就一览无余。
“大哥哥…你还好吗？”
巷子里传来一道清脆的女童声，视线望去，巷子尽头的居民楼前，站着个脚穿黄雨靴，撑着小黄鸭雨伞的小女孩。
而在她身前，正蹲着个穿着米白卫衣，柳青长发的青年。
卫衣的帽子遮住他大半张脸，目之所及只有他那双阴白的手掌，此刻，他正面朝着眼前的女孩，缓缓将手往前伸出。
“各组注意，嫌疑人于A号楼现身，请各位执行者尽快前往指定地点，准备实行抓捕！
现场有无关人类，请距离嫌疑人最近执行者保护相关人员安全！”
刚佩戴好的耳返里传来行动组总组长的命令声。
微凉的雨丝裹挟着劲风袭来，耳畔传来轻微的刀出鞘声。
目视前方，指间灵力运作，暗附在空气之中，随时准备迎敌。
只一瞬间的功夫，李归尔就能感觉到，有来自不同方向的数十道灵力在潮湿的巷子中迸发暗涌。
视线里，那双阴白的手不断地往前伸出，渐渐贴近小女孩的面部。
小女孩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把脸偏开。
巷子尽头，米白的身影歪了歪脑袋，开口的语声轻哑：
“你是在害怕我吗？”
“我…”
小女孩仰着头，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恰好与青年拉出一小段距离，露出了原本被遮挡的锈迹斑斑的居民楼大门。
机会。
一声轻响，身侧紫光一闪。
只一眨眼的功夫，清泉便已经飞身于窄巷两侧的高墙之上，踩着屋檐直冲巷子尽头而去。
而就在清泉身后，还有数道残影现身，不约而同地往他们这个方向赶来。
原本附着在空气中的无形灵力骤然猛涨，赤红色焰火现形。
李归尔没有选择上屋，而是绕地面的小道，从嫌疑人背后包抄。
“我不会伤害你的。”
狭长的巷子里传来嫌疑人暗哑的话语声，翻腾的焰火如蛇一般，极限逼近目标。
而巷子中的那青年，似乎若有所觉般地，微微仰头往天上看去。
“你谁啊！你要做什么！”
一声惊雷般的暴吓声突然传来。
“啊！”
紧随其后的是小女孩的尖叫，里头还夹杂着混乱的厮打声。
变故陡生。
已经摸到尽头的李归尔突然停下脚步。
同一时间，那些于暗处暴动的灵力一齐偃声息鼓。
“情况有变！注意不要暴露！”
听着耳返里的播报，李归尔往前探了探头，恰好看见一整栋居民楼的用户都打开了窗，好奇探头地往底下张望。
而底下，则是一团扭打在一起的人影，一黑一白，一上一下。
在下面被揪着领子，明显挨了一拳的是嫌疑人。
而上面，气势汹汹揪人领子，满脸凶相的黑衣夹克大爷…
李归尔昨天还和他见过面。
“注意拉开普通人类与嫌疑人距离！”
既不能暴露执行者身份，又要当着妖精身份的嫌疑人的面保护人类。
就在耳返里的话刚落的瞬间，李归尔一个箭步上前，二话没说就抓起金大海的领子，毫不留情地往居民楼前的草坪方向压去。
“放开我！”
身下传来金大海愤怒的咆哮。
碍于金大海年纪大的原因，李归尔没用多少力，特地放轻了动作。
哪成想，下一刻她压着金大海脖子的左手腕就被人捏住猛然一扭。
李归尔突然一怔，浑身动作僵住。
就在她分神的一秒内，她的整个左臂又被带着往反方向折去，还没等李归尔感觉到痛，眼前一道黑影携风而来，李归尔的右脸又狠狠挨了一拳。
“嚯！”
看到这一幕，居民楼上不少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控制现场！”
“别动！别动！警察！”
身后传来嘈杂的制伏声，一大群不知从哪里蹿出来的执行者们纷涌而上，在数量上达成了群殴嫌疑人的任务。
眼见右手又被控制住，李归尔睁着左眼，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在金大海满是震惊的视线里，面无表情地抬起被扭错位的左手，狠狠往他脑袋一劈。
“我见过你！”
在金大海昏迷前，李归尔嗡嗡作响的脑袋里传来他的声音。
制伏过程进行得很顺利，嫌疑人几乎没有反抗，就被前来的执行者们扣住。
“你流血了。”
耳畔传来清泉的声音，还没等李归尔反应过来，她的鼻子那淌下一股热流。
李归尔木然起身，但只是在原地站着，两眼空洞目视前方，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伤得很严重吗？”
注意到这边的情形，西地走了过来，目光在看到李归尔身下晕过去的金大海明显一愣，但稍后又落到她明显往外翻折错位的手臂。
“需要治疗吗？”
“不用那么麻烦。”
听到西地的话，一旁的明月皱了皱眉，随后上前握住李归尔的手臂，猛然往内一折。
“喀嚓。”
手腕骨发出一声脆响，围观的人群又倒吸了口凉气：
“嚯！”
见李归尔的手臂骨已经正了回来，西地从挎包里掏出包湿巾，又温声启口道：
“好点了吗？”
“……”
李归尔扭过头，流着鼻血，看着来人，没说话，也没抬手接湿巾。
“李…归尔？”
西地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忽然发现，李归尔的脸上透着异样的红。
“不会被那大爷打傻了吧？”
围观的执行者中，传来道窃窃私语声。
感受着扎在身上的数道显著的目光，李归尔终于动了。
只见她微微摇了摇头，随后张嘴，艰难吐出三个字：
“烧…饼…水。”
在一片不知所云的困惑眼神中，清泉抓起西地手上的湿巾往李归尔沾着鼻血的嘴上一拍，随后高冷地开口道：
“她噎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烧饼之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