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仙》栀云起

11、结丹

　　“还要多久？”掌门手上拿着一把蒲扇快速扇动，凉爽的气流在屋子里环绕，驱散走夏日的燥热。
　　“我已经让桑落过去了，能顶一阵，但是还是要玄武山能过去，那些小娃娃才有落脚之地啊。”
　　“再等两日，等明承结丹。”
　　“结丹？”掌门的蒲扇停了下来，满脸不可置信地弯过身来盯着秦知训，“两日？”
　　“对。”秦知训端起茶杯，小酌一口，“还有事吗？等会我要帮我大弟子结丹护法。”
　　“江挽月也结丹？”掌门眯起眼睛，“你是不是私藏了什么绝世宝物？快说！”
　　“你把你宝光塔借我用一日我就告诉你。”秦知训吹吹冒着热气的茶，瞬间茶水变得冰爽，一口下去凉透肺腑。
　　“你！你上次拿我紫丹炉都烧黑了，这回又要糟蹋我宝光塔！你！”掌门气得眉毛都要翘起来。
　　“我后来不是给你刷干净了吗。”秦知训心虚地低下头，心里嘟囔：谁知道幽篁那丹药要那么大火，本来灵力还不稳，一不小心给烧糊了。
　　“宝光塔保证完璧归赵。”
　　掌门“哼”一声摔门而去，留下秦知训看着桌上冒着金光的迷你小塔嘴角微微翘起。
　　“当——”问道殿的钟声敲响，无数弟子从殿内三三两两地走出。
　　江挽月与贺明承刚跨上下瀑布的浮石，就看见掌门的遁光飞速掠过。
　　“师弟，我怎么感觉刚刚掌门瞪了我们一眼。”
　　贺明承点点头，“我也感觉。”
　　掌门回到问道殿后山的住处，到炼丹室仔细抚摸紫丹炉。
　　“乖炉子，你的塔朋友也要遭殃了啊啊啊。”
　　朝着紫丹炉哭诉半天，掌门终于整理衣襟，端坐在榻上。
　　早对镜湖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镜湖的使用条件竟然如此苛刻。
　　对照下来，这么多弟子里面只有相洁能在镜湖修炼。贺明承有水灵珠我可以理解，江挽月又是什么体质？真叫人好奇。
　　“师父。”
　　“师父。”
　　秦知训点点头，把宝光塔递给贺明承，“你注入灵力，在塔内将自身灵力运转至极致，坚持半刻钟。”
　　“是，师父。”
　　江挽月大概能猜到，贺明承原身不简单，拜师大典过去不到一年，能从灵力干涸到结丹，甚至结丹的准备还要如此繁杂的准备，可见非同一般。
　　“挽月，你在一旁看好，等会出来你要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是，师父。”
　　江挽月瞬间紧张起来，这还是师父第一次检查课业。
　　今早学的“穿透”比往常学的基础咒诀要难得多，得好好准备一下。
　　等到秦知训进入宝光塔，江挽月的“穿透”也准备好了。
　　只是看了一会，江挽月就有预感，有师父在，师弟的结丹一定会成功。
　　贺明承双眼已经灵流饱满，在宝光塔宝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还差一点。
　　秦知训观察一下贺明承的眼睛，走近盘腿的贺明承，缓慢伸出手往他额头轻点一下。
　　顿时时间都变得缓慢，仿佛有一圈圈涟漪在贺明承额头荡开。
　　合并的手指快速收回，五指张开放出早已准备好的咒诀法阵，泛出金光悬浮在贺明承眼前。
　　“可以了，收灵力。”
　　话音刚落，流光溢彩的眼珠开始暗淡下来，秦知训抓住这一时机，将悬浮的法阵“啪”一声击碎。
　　随之而来的，是贺明承眼中那两个细小繁复的法阵应声碎落，化作星星点点的微光，消散在宝光塔中。
　　宝光塔吸收微光，引起一阵晃动，眼看塔尖就要崩出裂痕，秦知训飞上空施法，好险没留下痕迹。
　　幸好幸好，不然宋画楼那个老家伙以后不会再借给我东西了。
　　秦知训走近贺明承，随手抓着他下巴晃过来晃过去看他眼睛。
　　帷帽长长的白纱在贺明承手背上滑来滑去，弄得他不是很自在，全身紧绷。
　　不错不错，这么复杂的禁制也被我解开了，宝光塔和小娃丝毫未损，简直完美。
　　秦知训欣赏完自己的杰作，依依不舍地放开手，走出宝光塔。
　　“你先在塔中感受一下，等宝光塔的金光消散，就可以尝试结丹了。”
　　淡淡的，海桃香，有点甜，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嗯？怎么了？”秦知训见贺明承半晌没有回应，有有些担心地回头。
　　“没有没有，弟子知道了。”
　　秦知训收到回应，才终于走出塔去。
　　他右手握握拳，若有所思。
　　瘦了，手感没有之前好了，最近和江挽月在吃什么。
　　“师父。”
　　“你看到了什么。”秦知训收心，背起手来。
　　“回师父，弟子看到了师弟，眼中似乎有什么禁制，但是弟子看不太清。”
　　“师父用另一种，似乎也是禁制与师弟的禁制对冲，而师弟的禁制为了压制师弟的灵力，半刻钟似乎刚好是顶峰。”
　　“我看到师弟要是再维持一会，那禁制似乎还有第二阶段。”
　　“不错，‘穿透’已经很熟练了。”秦知训微笑，表示很欣慰，“这个咒诀相较他人，对于你来说更为重要，你结丹后更要勤加练习。”
　　还没等江挽月仔细思考“穿透”为什么独独对自己很重要时，秦知训又说：“把这个服下，准备结丹。”
　　“过程中，要是看到游魂精灵之类的，不用管，只管结丹就行。”
　　“是，师父。”
　　游魂？精灵？结丹还会看见这些吗？
　　江挽月满脑子疑问，但又不好意思问出口。
　　怎么能问师父这么蠢的问题，后面查些资料有疑问再去问师父好了。
　　秦知训坐在塔和江挽月中间，闭目养神。
　　突然，秦知训睁开眼，盯住悬崖一处，放出一股强大的灵力，猛逼向虚空中。
　　“哗啦啦——”一只乌鸦从虚空冒出，“噗”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中，瞬间被火焰焚烧，飞灰湮灭了。
　　师兄弟两人结丹，都遇到了小插曲。
　　水灵珠在贺明承体内没有完全被驯服。他一结丹，马上就感觉到了水灵珠与自身灵力差距，还没来得及巩固，差点被水灵珠吞噬。
　　好在秦知训及时封印住水灵珠，才安然度过最后一步。
　　“隐藏气息的咒诀已经下了，虽然没有水灵珠的效果好，但是只要你不消耗过多灵力，一般是没什么问题的。”
　　“水灵珠······等你灵力足够匹配，封印自会解开。”
　　那个时候，应该就会想起来锁魂山的事情了。按道理来说，有水灵珠在，也大概能猜到锁魂山发生了什么。
　　“是，师父。”
　　“嗯，出塔吧，巩固一下，等你师兄结丹成功，我们去湖中心。”
　　贺明承听到这句话，眼前一亮，出塔的速度也变快了些。
　　江挽月倒是比贺明承要顺利很多，在快要成功的时候，果然看见周围聚集了许多游魂，精灵倒是没看到。
　　这些游魂没有任何灵力、智力，游荡在空气中，如果没有专门的结界阻隔，几乎随处可去。
　　按理来说，师父的结界也是可以阻挡游魂的，但是不知为何在我身边还是聚集了这么多。
　　不会是因为我结丹，破坏了师父的结界吧。
　　江挽月刚想睁开眼看看结界是否有损，就听见秦知训的声音：“在想什么，专心结丹。”
　　江挽月不敢再多心，立马念起清心诀摒除杂念。
　　本来与灵共鸣，结丹不是必要条件，但是江挽月在尝试中，总是差一点，就差一点，无奈只好去找秦知训。
　　“不妨先尝试结丹，稳固神魂。”
　　师父是这样说的。
　　结丹确实是可以提升神魂能力，这样与灵共鸣应该更为容易，就是这游魂怎么这么多。
　　正当他担心游魂会影响到结丹时，这时体内居然散发金光，将游魂超度了。
　　他彻底闭上眼，感觉全身暖暖的。
　　还是师父厉害，什么都预料到了。
　　再睁开眼，江挽月已经结丹完成，与贺明承一起跟在秦知训身后，慢慢靠近湖中心的镜子。
　　“这面镜子，名叫白霜，是古时一位上神归于混沌后的遗骸。”
　　“白霜的每次吐息，都是巨量的精纯灵力，但是没多少人承受的住。”
　　“在拜师大典胜出的所有弟子中，只有你们两个能够在此修炼。”
　　“镜外的世界，是我削弱过的，往后你们的宋师姐会过来修炼。”
　　“镜中世界，你们结丹以后才能承受，往后你们可以在镜中修炼。”
　　“要是想和你们师姐待在一块，也可以去外面，就是修炼要慢一些。”
　　师兄弟两人对视一眼，齐口说：“弟子明白。”
　　越靠近湖中心，贺明承越觉得冷，特别是水灵珠被封印之后，镜湖就越来越冷了。
　　等到站在镜子面前，贺明承有些承受不住，调动灵力才好一些。
　　秦知训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但是什么都没说，率先进入镜中。
　　两人紧随其后，一阵天旋地转，贺明承适应后往四周环视一圈，竟然与外面一模一样！
　　要不是天上灰蒙蒙的，正悄无声息地下着雪花，而外面艳阳高照，他还以为在原地。
　　不过仔细观察，能感受到镜内汹涌澎湃的灵力，以及永无边际的寂寥。
　　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没有生命的气息。
　　仿佛一切都冻结了，直到秦知训的声音，打破这个令人哀伤的氛围。
　　“这个地方可以开辟空间，等你们成仙可以自己开辟。”
　　秦知训往一处虚空稍稍用力，推开一扇门。
　　门内是一片极致的白，没有湖泊，没有天空，只有一张软榻，中间一张小木几，木几上有一盏茶，在寒冷的空间里面还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