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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没有人在和你谈判!   他像个 ...

  •   他像个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人,生怕眼前的承诺是镜花水月,问完一遍,不等许因开口,又急着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我要的不多,只要他能活着,不用替我们陈家背这口黑锅,我什么都能说,什么都敢认……”

      “够了。”许因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眉峰拧起,眼底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冷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恨铁不成钢,“陈景明,我再说一遍,说与不说,警方都不会允许好人替坏人坐牢,查清真相,还无辜者清白,这是我的职责,不是和你谈条件的筹码。”

      她往后靠了靠,目光扫过他慌乱无措的脸,语气里的讥讽更重了些:“你完全可以守着你家那些肮脏的烂事,带着你陈家那点相当可观的财富,找个无人岛躲一辈子,安安稳稳当你的缩头乌龟,没人拦着你。”

      陈景明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颓然跌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脊背狠狠垮了下去,原本挺直的肩线塌成了一片无力的弧度。
      他没再看许因,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病房门的方向,窗外的夜色顺着玻璃漫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看不清情绪,只有指尖无意识的颤抖,泄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挣扎。

      病房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

      十五分钟后,两声轻而规律的敲门声打破了安静。

      门被推开,贾谜率先走了进来,手里攥着执法记录仪,进门的瞬间就快速扫过了整个病房的角落,确认安全后,才侧身让开了位置。
      夏果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笔录本和文件夹,一身警服还没来得及换,肩头沾着点凉意,原本紧绷的脸,在看到病床上的许因时,瞬间软了几分。

      她没先看一旁的陈景明,脚步放得极轻,径直走到了病床边,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许因腿上的石膏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她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清,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担忧:“等很久了?腿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碰到?”

      说话间,她的手指极轻地碰了碰石膏的边缘,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稍微用力就碰疼了她。

      许因心里一暖,指尖在被子底下悄悄勾了一下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用气声回了两个字:“没事。”

      就这一个转瞬即逝的触碰,一句压在喉咙里的安抚,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夏果眼底的焦虑瞬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了然的镇定。
      她很快直起身,收敛了所有私人情绪,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翻开笔录本,指尖捏着笔,抬眼看向陈景明时,眼神已经切换回了警察的冷冽与锐利。

      贾谜也已经调试好了执法记录仪,放在了病床边的柜子上,镜头正对着陈景明,房间里的氛围瞬间凝重了起来。

      许因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落在陈景明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陈景明,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想好了吗?”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病房门的方向:“大门就在那里,现在没人拦着你。你可以现在就走,带着你陈家的钱,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躲一辈子,安安稳稳活到老,还是选另一条路,把你知道的所有真相,一字不差地说出来,站出来作证。”

      她顿了顿,语气里没有半分诱导,只有直白的坦诚:“我得提醒你,这条路不好走,那些人心狠手辣,背后牵扯的人更是盘根错节,一旦你开口,就没有回头路了,甚至可能要了你的命,现在,选吧。”

      陈景明沉默了很久,久到墙上的挂钟又走了十几格。
      他终于抬起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只剩下一片尘埃落定的疲惫。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他二十多年人生里所有的挣扎与无奈。

      “我说。”

      这两个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破了水面下所有的暗流。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些货,不是我父亲的,是G国境外势力的,这个团伙在东南亚、还有诸多国家的边境线上做贩…毒买卖,已经五十几年了,根基深的吓人。”

      “我父亲早年做进出口贸易,跑海运的时候,无意间接触到了他们的中间人,一开始只是帮着带点东西,给的报酬高得离谱,他尝到了甜头,就一步步陷进去了,从带点零散的货,到帮着他们转运、分销,一发不可收拾。”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苦涩的笑,眼底翻涌着痛苦,连带着声音都哑了几分:“我母亲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晚了,她跟我父亲吵了无数次,闹到最后,气病了,在床上躺了不到半年,就走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无力:“当然,这只是我父亲告诉我的版本,真相是什么,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夏果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她抬眼飞快地看了许因一眼,果然看到许因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的寒意重了几分。
      十一年前的案子,是许因心里拔不掉的刺,她比谁都清楚。

      陈景明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互动,他像是陷进了回忆里,声音越来越低:“十一年前,有一批大宗的货到港,本来约好的接货人,却迟迟没有露面,等来的不是自己人,是一队警察,那天听说交火了,死了几个警察,那批货也被当场缴获了,但是我父亲他们几个核心的人,提前收到了消息,跑了,还躲过了后来好几次的全城搜捕。”

      许因的呼吸猛地一滞,放在被子上的手瞬间攥紧,连带着石膏都轻轻晃了一下。十一年前,边境港口缉毒行动,三名缉毒警牺牲,主犯全部在逃,货物被缴获,这起案子,正是当年轰动全市的“夜莺案”的前置案,也是她从警校毕业,入警后接触的第一起重案。

      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冷了几分:“继续说。”

      “我那时候还小,才十几岁,很多事不懂,只知道家里那段时间气氛特别紧张,我父亲天天把自己锁在书房里打电话。”

      陈景明的喉结滚了滚,继续说道。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喝水,路过书房,偷听到他在跟人打电话,语气特别慌,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告诉他,不能再做了,警察已经锁定了相关人员,再做下去,所有人都要完。”

      “挂了电话第二天,我父亲就开始变卖手里的产业,码头、仓库、还有好几家贸易公司,能卖的都卖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怕了,想收手,只有我知道,他从来就没打算停过。”

      他抬起头,眼底带着浓浓的厌恶,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无力:“他从来就不缺那点贩毒赚来的钱,他想要的,是靠这条线,结识那些能给他撑腰的上位者,是能把他托到更高处的人脉和权力,他也确实成功了,不然你以为,他能全身而退,凭什么这么多年,他做的那些脏事,从来没被人查到过?”

      病房里彻底安静了,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外呼啸而过的晚风。
      冷白色的灯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把所有的情绪都照得无所遁形。

      许因靠在床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冽。

      她终于知道,这张网,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深得多。

      许因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刚才还压在眼底的寒意顷刻间翻涌上来,她微微前倾身体,哪怕腿上打着石膏动弹不得,周身的气场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盯着陈景明,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陈景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警局里有背叛者?”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许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她太清楚这句话背后的重量了。
      十一年前的边境港口缉毒行动,三名并肩作战的同事当场牺牲,专案组布下了天罗地网,可核心嫌疑人却像提前预知了一切,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当年她还是个刚入队的新人,跟着专案组熬了整整三个月,翻遍了所有监控、查遍了所有可能泄密的渠道,最终却只能以“嫌疑人反侦察能力极强”草草定论。

      这么多年,她不是没有过怀疑。可她不愿意信,不愿意相信那些和她一起对着警徽宣誓、喊着“除暴安良”的同袍里,有踩着同事鲜血往上爬的蛀虫。
      可现实从来不会因为她的不愿而改变,警队里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光明之下,总有阴影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这一点都不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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