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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沉船秘密   陈左带 ...

  •   陈左带着人提前布控在了周边的集装箱后面,所有狙击位和逃生通道都已摸清,耳机里时不时传来田蜜实时同步的监控画面和信号监测数据,全程没有异常信号干扰,也没有埋伏的痕迹。

      夏果推着许因的轮椅,停在仓库门口三十米外的地方,指尖轻轻搭在许因的肩膀上,俯身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进去,就在你身后三步远,不说话,他就算发现了,也不敢怎么样,你的腿伤着,万一有突发情况,我能护着你。”

      许因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冰凉却带着笃定的力道。

      她侧过头,看向仓库虚掩的门缝,眼底锐利如锋:“不用,他既然敢约我来,就没打算动手,你在外面守着,跟陈左他们保持联动,有情况我会给你们信号。”

      她顿了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放心,我坐着轮椅,也出不了事。”

      夏果看着她的眼睛,最终还是松了手,小心翼翼地把轮椅推到仓库门口,替她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铁皮门。
      门轴转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码头格外清晰,惊飞了停在仓库檐角的几只麻雀。

      仓库里比外面更冷,光线昏暗,只有几扇破了玻璃的高窗漏进天光,在地上投下几道长长的光影。
      空气里混着铁锈味、江水的腥气和常年密闭的霉味,正中央的空地上,站着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脊背微微佝偻,却站得笔直,手里拎着一个磨得发亮的皮质公文包,脸上带着常年伺候人养成的恭谨,唯独一双眼睛,浑浊里藏着藏不住的焦虑和坚定。

      看见许因坐着轮椅进来,老人微微躬身,行了个老派的礼,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岁月打磨过的平稳:“许警官,久等了。”

      “信息是你发的。”许因的声音平静,没有半分波澜,目光直直地落在老人脸上,轮椅停在他三米开外的地方,既保持了安全距离,又能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的每一个微表情,“你是谁?”

      “老奴姓周,是陈家的管家,跟着夫人陪嫁进陈家的,算起来,在陈家待了快四十年了。”周管家的声音很轻,说到“夫人”两个字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柔软,随即又被沉重覆盖,“景明少爷,是我看着长大的,夫人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让我这辈子,都要护着小少爷平平安安的。”

      许因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查过陈家的人员信息,确实有这么一位老管家,在陈家待了很多年,深居简出,几乎不怎么出现在公众视野里,陈董对外也一直很敬重他,却没人知道,他是陈景明母亲的陪嫁之人。

      “所以,你给我发那些信息,冒着被陈董发现的风险约我出来,不是为了揭发他,是为了陈景明。”许因缓缓开口,一语中的。

      周管家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看向许因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红血丝。

      他再次深深躬身,这一次,腰弯得几乎要折下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恳求:“许警官,我知道我没资格跟您谈条件,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所有证据,都给您,我只求您一件事,求您,保住景明少爷的命。”

      仓库里静得只剩下江风刮过窗沿的呼啸声,许因看着眼前这个老人,脊背佝偻,却死死地撑着一口气,只为了护住那个被父亲逼到绝路的年轻人。

      她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警察的原则,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承诺:“法律会给每一个人公正的判决,陈景明没有直接参与犯罪,只要他愿意如实供述,配合调查,作为污点证人,我会尽我所能,为他争取最轻的处理,保他性命无虞。”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让周管家紧绷了几十年的神经,彻底松了下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微微发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了情绪,打开了手里的公文包,拿出了一沓泛黄的纸,还有一个老式的录音笔,递到了许因面前。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偷偷留下来的,当年的船运记录,陈董的转账流水,还有他跟那些人联系的通话录音,我都留着。”

      周管家的声音慢慢平稳下来,开始讲述那段被陈家埋了十二年的秘密。

      “许警官您查的没错,陈家在二十年前,就是个不起眼的小进出口公司,撑死了就是个小康,连当地的富商圈子都挤不进去,老爷他心气高,一直想往上爬,可没门路,没本钱,熬了十几年,还是不上不下。”

      “十二年前,他带着船去G国跑货,就是那次,他认识了一个大人物。”

      周管家的声音沉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具体是谁,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老爷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这个人的名字,每次联系都避着所有人,只知道那个人在G国手眼通天,手里有大生意,能给陈家泼天的富贵。”

      许因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轮椅的扶手,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G国,大人物,这两个词,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十年前的夜莺案,牺牲的同事传回来的最后线索,也指向了G国的一个神秘毒枭。

      “那个人给老爷提了三个条件。”周管家的声音带着颤意,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仓库里,“第一,不许问货物是什么,不许开箱,不许跟任何人提起,第二,不许用千吨以上的大船,只用几百吨的小货轮,目标小,不容易被查,第三,不许走官方航道,不许报关,全走私道,目的地是M国的边境港口。”

      “每跑一趟,给的报酬,是陈家正常跑货一年的利润。”

      周管家苦笑了一声,眼底满是无奈。

      “老爷那时候被钱迷了眼,我劝过他,说这生意不对劲,哪有这么好赚的钱,可他不听,第一次跑货回来,拿到钱的那天,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把公司里大半的大船都卖了,换了四艘小货轮,专门跑这条线。”

      许因翻开手里的船运记录,上面的时间线和周管家说的严丝合缝。
      十二年前下半年开始,陈家的货轮频繁往返于G国和M国之间,从来没有过官方报关记录,每一次往返,公司账户上都会有一笔巨额进项,来源不明。

      “就这么跑了两年,陈家彻底起来了。”周管家的声音越来越沉,“以前连门都进不去的富商圈子,抢着请他吃饭,当地的官员也给他几分面子,家里的房子换了大别墅,车子换了一辆又一辆,景明少爷那时候,连学费都翻了好几倍,直接送去了最好的私立学校,可我总觉得心慌,夜里总睡不着,总觉得这钱来得太烫手,迟早要出事。”

      “出事,是在十二年前的年底。”周管家的呼吸猛地一滞,手紧紧攥成了拳,指节泛白,“那趟跑货的船,就是后来沉了的顺安号,船上七个船员,都是跟着老爷干了五六年的老人,知根知底,回来的前一天晚上,船停在公海的避风港里,几个船员喝多了酒,在船舱里聊天,越聊越好奇,这两年拉的货,全是封死的木箱,碰都不让碰,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鬼使神差的,就撬开了一箱。”

      这句话落下,仓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江风从破窗里灌进来,吹得地上的纸张哗哗作响,许因的眼神冷得像冰,握着纸张的指尖,微微收紧。

      “里面全是毒品。整整一船,全是。”

      周管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睛里满是恐惧,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天塌下来的晚上。

      “船员们当时就吓傻了,酒全醒了,他们知道这是杀头的罪,慌了神,有人说要掉头去自首,有人说要跟老爷谈条件,闹了一晚上。”

      “可他们不知道,船上有老爷安插的人。当天晚上,消息就传到了老爷耳朵里。”

      许因的眉峰狠狠一蹙。
      她之前就觉得不对劲,顺安号的沉没时间,太巧了,刚好在船员开箱之后,返程的路上。
      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触礁,是陈董蓄意的谋杀。

      “第二天,顺安号在返程的路上,就沉了。”

      周管家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官方通报是触礁意外,七个船员,无一生还,可我知道,是老爷干的,他接到消息的那天晚上,在书房里打了一晚上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我路过门口的时候,只听见了‘处理干净’‘永绝后患’这几个字,船沉了之后,他给每个船员的家属都赔了一大笔钱,多到他们几辈子都赚不到,所有人都签了谅解书,没人闹,也没人再提这件事。”

      “那之后,老爷就像变了一个人。”周管家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以前他虽然急功近利,可还有点人情味,那之后,他心狠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怕夜长梦多,怕再出事,两年之后,也就是十年前,把所有的货轮全卖了,清光了所有船运业务,拿着钱转做了连锁超市和物流,彻底跟海运撇清了关系,也彻底把这件事,埋进了江底。”

      他睁开眼,看向许因,眼底满是恳求:“许警官,景明少爷他,真的没参与过这些事,那时候他还是个学生,什么都不知道。唯一一次跟着船出去,就是顺安号出事前的那一趟,他只是好奇,跟着去玩了几天,连船舱都没进过,可他后来还是知道了,知道了他爸干了什么,知道了那七个船员是怎么死的。”

      “这些年,他活在地狱里。”周管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每天都做噩梦,梦见那些沉在江里的人,梦见他爸狠戾的样子,他不敢说,不敢报警,怕他爸杀了他,怕整个陈家都完了。”

      “昨天您去病房里说的那句话,他听见了,他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垮了,跟我说,他撑不住了,他不想再瞒了,可他怕他爸连他一起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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