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盛韩

49、闷骚

　　今天是新生开学，但跟已经上了大半个假期课的新高三生没有关系。

　　只是新学期新气象，开学第一天拉来一车教官，操场离教学楼不算远，升入高三意味着他们来到了教学楼最顶端，所有杂七杂八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即便这样仍时不时听到操场传来的口号声。

　　宁向楚不禁感慨：“今年新生很有活力嘛。”

　　沈庭歪头道：“你也是。”

　　宁向楚眉头一皱，他最近越来越言简意赅，难道是被骤然增加的卷纸压垮了，又一想自己都没垮。

　　都说七年之痒，他俩满打满算也有七个月之久，难道他累了，想到这里打了哆嗦，忙问道：“你最近怎么回事，嘴巴跟打了蜡一样，话越来越少，累着了？”

　　沈庭见他面露焦急，安抚道：“不是，刚刚在算题。”

　　宁向楚不信：“这对你来说是小儿科吧，你难道不能一心二用，分明是……”

　　沈庭碰碰他的手半安抚，半将做到一半的卷子给他看：“你对我有些太盲目自信了。”

　　宁向楚看清卷上的内容，当即头晕眼花，上面有些东西他居然看不懂，这怎么可能，她也是学霸好不好。

　　劈手夺过卷子，定睛细看，大受打击：“这什么东西，谁给你的，超纲了吧。”

　　沈庭见他这副模样，不由笑道：“竞赛题，最后一道确实超纲。”

　　宁向楚：“你每天早出晚归，留我一个独守空房就是在搞竞赛？”

　　沈庭疑惑：“哪来的独守空房，我每天不是跟你进出一道门，睡一张床。”

　　宁向楚理所当然道：“可你每天比我早起一个小时，晚睡一个小时，难道不是独守空床？”

　　沈庭一想也是，□□了把他的头发：“空床我认，空房不行。”

　　宁向楚颇为享受的蹭了下他的手：“你说了算。”

　　托新生的福，大课间不用出去顶着炎炎烈日做操，但也没人嬉笑打闹，都自觉的坐在位子上背书的背书，做题的做题。

　　等到钟表上的分针转了三个大格，众人纷纷放笔，身子轻轻一晃，起来活动筋骨。

　　宁向楚伸手去掏桌洞，掏了个空：“我可乐怎么没了？”

　　金胜指指窗台上的饮料瓶：“你不是嫌它不冰，给我了么。”

　　宁向楚这才想起，楼下正辛辛苦苦军训的学弟学妹一早就将超市的冰饮扫个干净，他早上去买，握着瓶身还算凉点，谁知打开一喝是温的。

　　恰巧金胜口渴，于是没开封的一瓶给了他，喝过的丢给沈庭。

　　宁向楚瞧了眼时间，还早，他踢踢沈庭的凳腿：“我去超市买可乐，你喝什么？”

　　沈庭看了眼桌子上还剩半罐的可乐：“可乐。”

　　末了强调道：“冰的。”

　　宁向楚嘿嘿一笑，两人这方面差不多，冬天倒是不怎么喝饮料，夏天却不行，要么喝水要么喝冰镇饮料。

　　现在的天，出去走个几十步能淌一身汗，还是喝点冰的带劲。

　　教室冷气足，现在太阳逐渐南移，阳光直直的射进来，沈庭起身拉开窗帘，刚坐下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庭哥，你最近还打游戏吗，一直没见你上线。”

　　是金胜的声音。

　　沈庭转身将胳膊搭在桌沿，懒懒道：“没呢，最近没什么空。”

　　金胜贱兮兮道：“您这刚成年，有些事做不得，真要忍不住也得高考玩个尽兴。”

　　沈庭觑他一眼：“就知道你嘴里吐不出象牙。”

　　金胜四下一看，宁向楚和周景棠都不在，抬起身凑近道：“我说你俩天天睡一床，没点擦枪走火的事？”

　　这个时间的少年正是青春躁动的时候，火气又旺，很容易撩起火，如今是互联网时代，学业暂且不论，但玩手机方面，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甚至很精通。

　　所以这些学生要么单纯的可怕，要么半知半解，要么……

　　金胜显然不属于前两者。

　　沈庭：“无聊，没有。”

　　金胜最是了解他这个发小，见他不像说谎的样子大感无趣：“庭哥，你不会是不行吧。”

　　沈庭忽然觉得手痒，手不自觉的抽出一本书，卷起来抬手便敲：“最近刷题刷的太累，手都有了肌肉记忆。”

　　金胜吃痛，哎呦一声：“刷题刷出谋财害命的肌肉记忆？”

　　沈庭上下一打量：“我图你什么？”

　　金胜脸皮厚：“图我帅，图我有钱。”

　　沈庭颇为无语，正在这时宁向楚跑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周景棠的位子，递了瓶可乐过来。

　　沈庭接过，手忽然刺疼一样：“还冒着凉气？”

　　宁向楚单手拉开拉罐：“好容易从冰柜里头抢来的。”

　　他运气不好，出去时候刚好赶上军训休息时间，虽说休息也不可以随便乱跑，最多打报告上个厕所，其余只能在原地休息。

　　也不知道哪个教官脑子一抽，竟让他们解散了，他去的时候，冰柜跟前围了一圈人，最终牺牲色相换了两瓶可乐。

　　沈庭搭在拉环上的手一顿：“就值两瓶可乐？”

　　宁向楚五指轻快的敲在瓶身：“当然不是，本来两瓶可乐也没有的，有几个好心的学妹给我让了位置，等我挤进去就剩两瓶了。”

　　金胜道：“你们中午在哪吃饭，自从高一新生来了，我就没抢到什么好饭。”

　　沈庭和宁向楚腿快，不一定抢不过新来的学生，但一来天气太热，跑一路再一口热汤热饭灌下去，肠胃是没什么，人却不好了，吃两口擦一下汗。

　　所以目睹抢饭大军后，两人明智的屯粮，营不营养另说，味道不差，何况也就吃两个周，实在不行还可以偷摸点外卖。

　　每年新生开学学校管的不太严，因为要抓新生的纪律，宿舍卫生各方面。

　　他们学校食堂后面有一条小道，小道尽头是一扇铁门，基本不会有人往那边走，甚至卫生区划分也没有那块地。

　　因此外卖一般都去那里拿，平时也会有学生会去抓，但并不严格，毕竟一方有一方的能耐，就算这次运气不好被抓，下次照点不误。

　　宁向楚：“泡面，我买了好几种口味，要不你今天中午跟我们吃？”

　　中午可以回宿舍午休四十分钟，但是走读生只能乖乖留在教室。

　　“泡面啊。”一说他还真有点馋，金胜已经好久没吃了，“那行，你们有热水吗，不够的话下课之后我去打。”

　　这个宁向楚还真不知道，他每次都负责吃，煮泡的工作一律不管。

　　沈庭淡淡道：“够用。”

　　一上午的时间说快也快，铃声一响众人纷纷往外跑，周景棠也不例外，这小子不知怎么回事，每每都能虎口夺食，打到自己喜欢的菜。

　　沈庭他们等了几分钟，人都走得差不多，才收拾东西。

　　金胜等了半晌，忽然想起：“中午是不是有学生会查。”

　　宁向楚点头。

　　“那还吃个屁。”金胜嚎道，“现在吃，味儿一时半会散不了，准被学生会抓。”

　　他又不能等学生会走了再吃，因为那会宿舍就关门了，他是住宿生，午休必须回去。

　　宁向楚不知从哪掏出个黑色大包：“宿舍有热水吗，你拿回去吃。”

　　金胜想了想，暖壶应该还剩点：“有。”

　　“成。”宁向楚偷摸递给他，“什么口味，自己挑。”

　　金胜挑完准备回宿舍。

　　宁向楚又去摸可乐，结果没摸到：“不是吧，又见底了。”

　　沈庭的也喝完了：“去趟超市。”

　　教室的窗帘拉得不严，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宁向楚一看就头疼：“行吧，正好一起走。”

　　一出门三人换上痛苦面具，他们身上还穿着校服外套，宁向楚皱眉，双手拽住衣角，反手一拉，外套便罩在头上。

　　沈庭本来挽了一半袖子，被太阳一照又拉下去，脱了衣服不见得凉快，穿着还能起点防晒作用。

　　金胜嘟囔道：“好晒啊，人都快给烤化了。”

　　宁向楚深有同感：“要是能一直待在教室就好了。”

　　金胜是没办法，他问道：“你俩买个大瓶水，没必要非喝冰镇可乐。”

　　宁向楚跟漏了气的可乐一样：“最近好这口。”

　　宿舍就在前面，金胜道：“行，我先回去了。”

　　沈庭点点头，宁向楚有气无力的挥手。

　　等人走后，他看着沈庭一副凉嗖嗖的模样，惊奇道：“你也出汗了，怎么看着还是冒冷气。”

　　沈庭：“……”

　　他一把揽过宁向楚，两人体火都旺，都觉得自己抱了个大火炉，但一个哀声连连，一个面不改色。

　　“冷吗。”

　　宁向楚嘴上不饶人：“知道你想我，我也是，要是在家，不，换个凉快地我肯定把你抱在怀里疼你，但这个天还是算了。”

　　沈庭半搂着他：“我耐力好，还是我来疼你。”

　　“好啊。”宁向楚道，“说什么荤话，你其实是个闷骚吧，我早就发现了。”

　　两人闹了一气，出了一身汗，沈庭也有些受不了，还是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才松手：“你不喜欢？”

　　宁向楚诚实道：“那倒不是。”

　　超市人不算多，宁向楚想多买几瓶冰饮，但这玩意“不保鲜”，买回去要不了多久凉气全没了。

　　宁向楚拿着四瓶饮料结账：“要是有个小冰箱就好了。”

　　“别想了。”沈庭在外头等他，两人距离不远，只有几步，“你弄了这玩意，第二天就会出现政教处的桌子上。”

　　倒也是，根本没地方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