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盛韩

46、红肿

　　体育老师在每个学校都是神奇的存在，他们有很多共同点，譬如身体不好，经常生病，于是只能由其他老师代课。

　　新学期开学，各科老师抓得不紧，于是一班迎来本学期第一节体育课。

　　四十来个人稀稀拉拉的朝操场走去，通常老师让他们跑两圈，做做拉伸便解散。

　　今天不一样，队伍站好后，老师吹了吹口哨，将体委叫到跟前，吩咐几句。

　　体委点头应下，而后回到队伍面前，喊道：“向后转，跑步走。”

　　队伍都是论个头排的，矮个在前，高个在后，平时也是小排头领跑，今天却反过来。

　　沈庭和宁向楚身高腿长，刚好在最后一排，虽然惊讶也没多想，迈开腿就跑。

　　半圈不到，后面的同学怨声载道，体委加快脚步，跑到前面，低声道：“慢点，宁哥跑慢点。”

　　宁向楚纳闷道：“快吗，我平时就这个速度。”

　　沈庭侧头回看。发现第二排的人落下一个身位，他眉头微蹙，拐弯处再次回头，看到队伍间隔特别大，后面的人明显跟不上。

　　他略一思索明白过来，于是放慢脚步，收一收步子，但这样一来，就落了同排的人半个身位。

　　老师在老远大喊着：“队形！注意队形！跑齐点，对齐了！”

　　沈庭重新迈开步子：“跑慢点。”

　　宁向楚一听是沈庭的话，立马放慢脚步：“怎么了？”

　　右边两人看见宁向楚慢下来，也跟着放慢速度。

　　沈庭侧头示意：“后面跟不上。”

　　宁向楚这才发现跑得参差不齐的队伍：“这不是正常速度吗，平时就这样跑，他们怎么跟不上？”

　　前排的人跟后排的一比，能差出一个头来，步伐当然不一样。

　　原本小排头领跑，是按照他们的步伐速度，如果高个跟他们一起跑肯定觉得慢。

　　但偏偏跑得时候，每一排的同学都喜欢落下一点，慢慢队伍就会拉长，虽然从某程度上队伍看起来飙得齐，其实后排的速度跟前排是不一样的。

　　沈庭淡淡解释道，宁向楚明白过来。

　　今天天气不错，散队之后几个男生去篮球场打篮球，这种活动一向少不了宁向楚，但他看到往台阶方向的走的沈庭，顿了顿，跟远处叫的同学道：“不去了，你们玩。”

　　沈庭找了个地方刚准备坐下，就被人连拉带拽的拽到台阶后面。

　　他踉跄几步站稳：“干什么。”

　　宁向楚支支吾吾：“来的时候……听说有同学丢了贵重东西，老刘在查监控，你想玩手机在这玩吧。”

　　沈庭见他神色异样，扬眉问道：“你结巴什么？”

　　宁向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道：“谁结巴了，我就是想说这里没监控，你要干点偷偷摸摸的事很合适。”

　　沈庭其实没带手机出来，而且他觉得宁向楚反应过度，忽然他意识到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我知道了。”

　　过了一会宁向楚没走。

　　沈庭知道他的手机同样在书包里藏着，明知故问道：“你手机没拿，不去打球吗？”

　　宁向楚不自然的捶腿：“那什么，刚跑得的时候用力过猛，腿有点酸。”

　　沈庭：“腿软去台阶上坐着。”

　　宁向楚顾左右而言他：“坐着更疼……你看墙上的电网，真通了电么，看着不像啊。”

　　沈庭似笑非笑道：“你来研究电，还是想干偷摸的事。”

　　宁向楚耳朵蹭地红了，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他也不扭捏了，想跟卫生间那晚一样，抬手摁人。

　　沈庭眼疾手快的擒住他的手腕，反向一拉被抵在墙边的人换成宁向楚。

　　现在情形跟那晚一样，只不过两人的体位变了。

　　沈庭微微睁眼，看清对方泛红的眼尾，听见彼此乱的不成章法的心跳，无师自通般噙住那抹柔软。

　　他的吻跟本人风格相差深大，没有技巧，没有温柔，冲动又莽撞的索取着。

　　时不时还能听见篮球场上同学的欢呼声，宁向楚肩膀绷紧，心里滋生一股隐秘的快感，整个身子仿佛没有了支撑点，骨头软的不成样子。

　　连同自己的呼吸都无法控制，只能跟着对方的节奏，就算这样在对方离开的刹那，他又追上去。

　　沈庭红着脸，看着眼前同样面红耳赤，双眼迷蒙的人，忍不住磨了磨牙，推开凑过来的脑袋：“肿了。”

　　宁向楚发懵：“什么？”

　　操场附近有个小卖部，两人略微平复后去里面找了面小镜子。

　　宁向楚左右一照：“你比我还牲口。”

　　沈庭：“是你配合的好。”

　　宁向楚：“……”

　　他略微回味一下：“难道咱俩都是天赋型选手？”

　　沈庭挑眉，看起来很得意。

　　宁向楚看得心一动，但现在不适合想这些有的没的，他使劲抹了两下嘴唇：“这下怎么办。学校又没有马蜂窝，什么虫子能把嘴唇咬成这样。”

　　沈庭前两天还拍死一只：“有蚊子。”

　　虽然少但确实有。

　　宁向楚瞪大眼睛：“什么蚊子能把两片嘴唇都咬成这样，这概率可以去买彩票了。”

　　其实除了红了些都还好，沈庭提议道：“买点特辣的东西，别人问就说辣肿的。”

　　宁向楚觉得这个办法行，于是两人在小卖部疯狂扫货。

　　“嚯，双倍辣火鸡面。”宁向楚念出包装上的几个字，“我有点想试试。”

　　众所周知垃圾制品的辣和正儿八经饭菜的辣是不一样的，对前者的接受程度往往比后者好多了。

　　沈庭提了一袋子食物过来：“现在？”

　　两人一手一个袋子，老板看得脸都笑花了：“我们这儿有热水。”

　　宁向楚说吃就吃，把其余东西结账：“谢了啊。”

　　沈庭在旁边刷卡，他们除了走读卡外，还有一张饭卡，在学校的所有花销都由饭卡支付，当然也可以用现金。

　　火鸡面好了之后，第一口，爽！

　　宁向楚抽出嘴来，问道：“你要不要来点。”

　　沈庭对这些没兴趣：“你吃吧。”

　　十分钟后，沈庭盯着宁向楚又红又肿的嘴唇默默叹气，他举起一面小镜子，宁向楚抬头吓了一跳：“这什么？”

　　红艳的嘴唇占据大部分的镜面，沈庭放下手：“你的嘴。”

　　“真的假的，肿成这样？”宁向楚夺过镜子，“我说怎么没感觉，原来是辣麻了。”

　　刚开始的几口确实辣，就像一口生吞了好几个小辣椒，后面渐渐没什么感觉，他以为是适应了。

　　沈庭轻碰一下：“疼吗？”

　　宁向楚仔细感受：“除了麻还是麻，不会出什么毛病吧。”

　　老板这下不热心肠了，坐在烤箱旁边，旁若无人的刷着手机。

　　沈庭蹙眉道：“去医务室。”

　　因为还没下课，但两人上课期间跑去吃东西也是不允许的，加上两人5. 0的视力扫视两圈操场，没发现老师。

　　沈庭便跟体委打了声招呼，随后两人往医务室走去。

　　老师见他这副模样很吃惊：“你干什么了，嘴这么肿。”

　　宁向楚扬起毫无知觉的唇角：“吃了双倍辣的火鸡面。”

　　老师边检查边问道：“火鸡面？我也吃过，没辣成你这样，你是不是不能吃辣？”

　　宁向楚乖乖仰头：“还行。”

　　老师从药柜拿出药膏：“行没什么大问题，一天两次，最近注意清淡饮食。”

　　两人返回教室，宁向楚举着从小卖部买的小镜子，左照右看，忽然问道：“你有口罩吗？”

　　沈庭跨过两级台阶：“没有。”

　　宁向楚大失所望：“真没有？围巾也行。”

　　上课戴口罩没什么，反正是好学生，随便扯个理由，老师不会为难你。

　　但是戴围巾，教室一直开着空调，恐怕得热死。

　　沈庭纳闷道：“你要做什么？”

　　宁向楚努努嘴：“挡起来啊，肿成这样也太不帅了。”

　　沈庭眼里带笑：“你倒不如指望药膏有奇效，一抹就能消肿。”

　　宁向楚拉住拐弯处的扶梯把手，来了个漂移：“那得多奇啊。”

　　幸好教室没人提前回来，宁向楚几步蹿回座位，准备抹药膏。

　　他拧开盖才发现：“坏了，没有棉签。”

　　沈庭略一思索，记得之前往书包里塞过一个棉签，结果一翻没有。

　　宁向楚也不讲究：“算了，用手涂吧。”

　　他眼一转，又道，“我这么涂不方便，自己又看不见，要不你帮我？”

　　沈庭：“好。”

　　说完出去仔细洗了两遍手。

　　而后将药膏挤到手上，很软，很有弹性。

　　擦药的手一顿。

　　宁向楚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怎么了？”

　　药膏颜色透明，抹上之后，红得像刚浸过胭脂，水润发亮。不张扬，却软得让人心里发颤，只想轻轻含住

　　沈庭垂眼：“没事。”

　　宁向楚罕见的没有追问，对着上好药的嘴又是一阵打量欣赏。

　　整个下午他都老老实实趴在桌子上，或者用手挡一下，倒也没被人发现。

　　晚上回家。

　　涉及面部的擦药最好照着镜子，尤其嘴巴，防止边缘有没擦到的地方，卫生间有面镜子。

　　沈庭从兜里翻出药膏：“自己去抹。”

　　宁向楚不干，其实嘴也没有火辣辣的疼，虽然有点异样的感觉，但不至于难受：“你给我擦，我看不见，万一哪儿没擦上就不好了。”

　　沈庭：“所以叫你去卫生间。”

　　宁向楚不依，扑棱着身子抱上来：“我不要，就要你给我擦。”

　　边说边晃。

　　沈庭被他晃的头晕：“停，你是三岁小孩吗，少撒娇。”

　　宁向楚不乐意道：“人家八十都可以撒娇，何况我才十八，谁说只能小孩撒娇了。”

　　沈庭淡淡道：“那倒不是，我只见过小孩这样撒娇。”

　　宁向楚：“……”

　　好吧，他有个四五岁的外甥，每次想要点什么，吃点喝点东西，都会嘚嘚的跑过来，小手一伸抱上来，奶声奶气提要求。

　　不答应就开始晃。

　　他刚刚下意识去晃沈庭了。

　　他想想大孩子是怎么撒娇的，嘶，想不起来，其实撒娇是很自然的一种行为，但你越是费力去想越想不到，觉得哪里都怪怪的。

　　沈庭见他发愣有些疑惑，扶住他的肩膀：“好了，去抹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