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夫是娘子捡的垃圾》卑职不配

17、第 17 章 阿玉，你乖

　　高瑛在桃花寨享上齐人之福了，只不过这福气她不太能消受。

　　大公子是不愿意给她当男宠的，就是做戏也不愿意。不愿意折掉他的傲骨，不愿意放下他大公子的身段，一没有人看住就寻死。

　　这天是她同意收了十七做男宠伺候她的第一个晚上，虽然做了很多心里准备，但她实在迈不出最后那一步。让十七给她接了骨，就让他翻到床后睡觉了，他大概有些失望难过，还望着头顶的床幔怔怔的问：

　　“姑娘怎么了，你不喜欢我是吗？”

　　高瑛背对着他不想说话，假装睡着了。他还想再尝试一下，偷偷靠近贴近背来抱住她，嘶哑着声音道：“姑娘，给十七一个机会好吗？姑娘不要我，她们不知道会把我扔到哪里供人取乐。”

　　高瑛抓住腰间圈过来的手掌掰开，往床外挪离他远远的，“十七你别这样，你好好听话，我不会不要你的。”

　　“可是姑娘……”

　　她不知道在这里作为一个男宠如果不能获得主子的欢心，那就是无用之人，会被打入贱籍终日劳作，与牛马为伍，甚至拉到山寨外成为肉盾抵挡官府的炮火。

　　他不想死，只要活着，卑微屈辱的活着，沦为玩物也可以。和大公子截然不同，一个一心求死求节，一个心向生求活。

　　“十七，你睡吧，我出去一下。”

　　高瑛想躲他，也有些担心大公子，爬起来掀开被子下床了，十七紧张跟着爬起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姑娘要去哪里，你腿脚不便，我抱你去。”

　　“不用不用，你不用跟来，睡吧。”怕他跟着她还故作凶恶的恐吓他，“你千万别跟来啊，你不听话我就去和寨主姐姐告状不要你了。”

　　高瑛弯腰穿了鞋，提着崴了的脚跟只兔子一样往外蹦，打开门蹦蹦跳跳的就不见了，十七颓然的坐在床上听能叫脚步声往他的房间去了。

　　那里现在只有一个人，刚才那个坐轮椅的断腿男人。

　　傍晚的时候寨子里就来人在房间里放了一张木板床，那个时候他就知道有人要搬进来了。而他们都一样是伺候这个院子女人的男宠，他们要共同挤在一个小房间里朝夕相对，服侍同一个女人。

　　高瑛出来还没有进小厢房，在走廊下远远的就看见大公子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如同一口沉默的老钟一样暗淡沧桑。手掌滑落扶手悬在半空中，指尖蜿蜒着血线一滴一滴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滩。

　　她都已经习惯了，不慌不忙，从从容容的去取了金创药来跳到进屋。盘腿坐在地下，给他上药撕下裙角包扎伤口。大公子迷迷糊糊的醒来，她看见在他手腕上打了一个好看的花结，伸手眷恋的摸他的脸。

　　“大公子不要白费心机了，我说了不会让你死，你就不会死的。你听话些，我对你很好很好的。”

　　其实他不听话，她也会对他很好很好，只要他不做张家的大公子就好。

　　她双臂搭着他的膝盖，撑着脑袋甜甜的笑，“大公子，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好不好？以后你就忘了你是张家大公子，你就叫阿玉，这个名字是天欢帮我选的，她说玉，石之美者；瑛，玉之光也。玉瑛，很是相配。”

　　大公子动怒一把推开她，气愤道：“高瑛，你痴心妄想！我永远都是张家的子孙，我绝不会屈服沦为玩物供你取乐的！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和一群山匪同流合污玩弄男人！”

　　她才不管呢，被撅倒了就顺势抓住大公子的手，借力一拉转眼间落到了他的膝盖上。还挺喜欢看大公子生气的模样，至少不像以前那样死气沉沉的了。

　　她搂着他的脖子，静静的看着他发笑，天真的问道：

　　“要是张大公子死了呢？大公子，我成全你的气节，你的心愿，你就乖乖听话做我的阿玉好吗？”

　　“你要干什么？从我身上下去，滚下去！”

　　大公子使劲挣扎，用力掰，高瑛就跟长在他身上了一样纹丝不动。她穿着里衣来的，绸缎的衣裤亲肤又柔软。大公子要掀翻她，她就耍赖皮抱得越紧，整个人贴到他身上。

　　一番你来我往的拉扯，大公子身上都冒汗了，她抱得又紧不小心把胸埋到他脸上还咯咯的笑。到身子底下扑起一阵热气，隔着绸裤都感到上面纵横的经脉了。

　　她突然间就止了笑跟哑了，目光呆滞不知所措，好像撞进了一个不该来的地方。

　　大公子也跟着呆住了，很快恼羞成怒，抓住高瑛的胳膊想要掀翻她。高瑛反应过来挺身贴紧他的腰腹，一把抱住大公子的脑袋埋在胸前，深喘了一口气想到了十七，想到斋天意。贴着他的耳朵，颤抖着低声道：

　　“大……大公子，我们试一次好不好。”

　　大公子顿时气红了眼，歇斯底里的骂她，“你说什么？下去，从我身上滚下去！”，她不，双手捧着大公子的脸低头亲吻，大公子厌恶的躲开，瞪着她眼睛里充满了恨意，“滚！”

　　“大公子，我不怕了，我们做一次好吗？在河边你想做的事，你想做的是不是？这件事你不是在河边也想做的吗？我们试试，我不怕了，我真的不怕了。”

　　“我说了让你滚！滚啊，你敢动我试试！你不是瑛瑛，她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做这样□□之事！走开，别让我恨你！”

　　“是吗？大公子你真的会恨我吗？”

　　高瑛顿时泄了气，浑身上下都软了，像被瞬间抽走了力气一样。

　　抬眼能看见傍晚的妇人还在小院里守着，她又抱住了大公子。这次很温柔，像小猫一样屈身钻进他的怀里。紧张的闭上眼睛，凑上唇瓣亲他的喉结，瓮声瓮气道：

　　“大公子，我……你先和我做一次好吗？我不会，你教我好不好？以前我不会的事，你都会教我的。”

　　大公子冷漠的闭上眼睛，绝情道：“滚开！”

　　“大公子……”

　　“滚开！”

　　高瑛深呼吸，睁开眼睛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滚开，贴着他的脸去亲他，解开他的衣带。微抬身子，低头紧张的咽口水。

　　心一横斗胆去抓，大公子眸色一凛，趁机不备用力一把推开她。他坐着轮椅，身量原就很高。高瑛摔下去嘭的一声砸出一声闷响，倒在地下长发覆面，很久很久都没有动静了

　　大公子吓死了，以为失手就这样把她摔死了。心瞬间揪了起来，差点扑到地下去查看。只不过身后很快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黑影夺门而进，先扑到地下扶起了高瑛。

　　“姑娘，姑娘！您怎么了，醒醒！姑娘别怕，我带你去找寨主！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寨主！”

　　高瑛没得装死了，只好晕乎乎的睁开眼。看了十七一眼又看向大公子冷漠的脸，揉揉脑袋道：

　　“我没事，十七，你别叫，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还有点疼，你看看我是不是摔破脑袋了。”

　　这会儿她老实了，乖乖的低头让十七给她翻脑袋查看伤口。大公子坐在轮椅上依旧冷脸相对，眼中的担忧一闪而过消失的干干净净。看着高瑛躲在十七怀里，像极了她小时候赖到他跟前来非要自己给她捉虱子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嫌弃极了她臭烘烘的样子，才不要给她捉虱子。却弄来芝麻叶水给她洗头，篦虱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最后还用红头绳给她编两个小辫子，嘱咐她七日要洗一次头发才不会长虱子。但她不听，去乞丐窝里睡半天头发又变得乱糟糟，满头虱子。

　　“十七，我脑袋破了吗？有没有流血？”高瑛可怜巴巴的声音顿时将大公子的思绪拉回，十七安慰她道：“没有，姑娘别怕。地下冷，我带你回房。”

　　这回她没拒绝，不管大公子搂住十七的脖子让她抱自己回房了。随后隔壁的房间里响起了低语声，大公子觉得自己自来并不是什么内功深厚的人，可还是听见了十七在和高瑛说话了。

　　“姑娘不会，我教您好吗？”

　　“我……”

　　说话声总是突然响起又戛然而止。

　　——

　　次日，大公子殴打高瑛的事传到了斋天意的耳朵里。一大早就有人来带他走了，她急的想要跟出去怕斋天意杀了他。但是十七端来早饭，安慰她。

　　“姑娘不用担心，寨主应当还不会杀了他。可能就是拉他下去教训一顿，晚上就放他回来了。”

　　高瑛不懂，瘸着腿扶门张望，“十七，我们这里的事都瞒不过寨主的眼睛是吗？你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恨男人吗？”

　　他知道，却摇头道：“我不知道，姑娘。我只是一个卑贱的男宠，不允许打听主子的事，也不可以议论寨主。我只想伺候好你，好好留在你身边。”

　　高瑛也不逼他，跳到桌边坐下吃早饭，同他道：“我不会不要你的，等大公子回来，以后你就帮我看着他不要让他寻死就可以。”

　　“嗯，姑娘吩咐什么，我就做什么。”十七先服侍高瑛用了早饭，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一个人吃。高瑛去找天欢，出门看见他一个人落寞的样子觉得有些可怜。

　　她昨天晚上说了，要让大公子死去。这件事情在通州的时候就在琢磨了，只不过乱葬岗的尸体都烂的不像样用不了。现在在这里不用担心锦衣卫的追杀，她可以安心筹划。

　　因为大公子宁死不屈为奴的事，也激起了斋天意俩姐妹的兴趣，对此事很感兴趣。帮她找尸体，伪装成大公子。

　　那几天还正逢官府带领官兵围剿桃花寨，来的不只是以前剿匪的官兵还有锦衣卫。打的名头也不只是剿匪，叫平乱攻打逆贼。来了三四千人，规模之大前所未有。只不过桃花寨易守难攻，斋天意练兵有方，用八百娘子军就把官兵和锦衣卫打的落花流水，狼狈逃窜。

　　清扫战场的时候满地的都是尸体，高瑛选了一个和大公子身量相似的锦衣卫尸体拖回寨。划花脸弄断腿，换上大公子的衣服。请求斋天意派人带下山，佯装成被山匪虐杀的样子。

　　她们也许在很多事上意见相左，但挫杀大公子的锐气上难得的齐心协力。他还在努力抗争不沦为玩物的时候，下山的人带回来官府的邸报扔在眼前。

　　大公子看见上面的字，才知道自己已经身死，世间没有一个叫张观棠的人了。

　　他是逆党之子，被枭首悬挂于城楼上示众。父亲也最终坐实谋逆篡位之名，开棺戮尸。

　　他的父亲一辈子为国鞠躬尽瘁，忍受万世骂，整治吏治，西北开关东南开海，开创王朝中兴，国库存银六千万两。大举练兵强国，收复雁南山百年失地，改土归流西南蛮族献土称臣，拓疆千里。终死于任上，半夜在内阁值房端坐而终，享年七十八岁，临终无一亲子相伴。

　　如今他的一世英名尽毁于一旦，他不再是忠心辅佐幼主的忠臣良弼，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了。

　　那天大公子从轮椅上扑起来撞倒了高瑛，揪着她衣领揍她，歇斯底里的咆哮，最后一次喊她的名字。

　　“高瑛，你毁了我！你毁了我父亲，毁了张家，我恨你！你知不知道我父亲为了这个国家耗费了一生的心血，他不该落得如此身败名裂的下场！”

　　高瑛是个疯子，但不是个傻子。她知道自己做的过分了，起初只是想要毁了大公子的身份，弄一具假尸体糊弄锦衣卫。既全了他的名声和气节，又能保住他的性命，但是她没想到会连累老首辅开棺戮尸。

　　可是事情做都做了，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她老实受了一回大公子的揍，打得鼻青脸肿不还手，大公子跟发疯似的要揍死她。

　　十七在一边拉也拉不开，跑去找斋天意，两个人才被分开。大公子被处以以下犯上论罪拉到校场上受了六十鞭，然后罚到营里洗衣劳作了。

　　高瑛得到斋天意许可去接他的时候，已经是年后。

　　天还是很冷很冷，终日飘着大雪。大公子从前一双写字作画的手长满冻疮，已经烂得不成样了。连筷子都拿不了，吃饭只能用手抓。目光暗淡，唇瓣干裂，瘦得双颊凹陷一点肉都没有了。

　　高瑛看见心疼得掉眼泪，差点脱口喊出来大公子三个字。可是大公子已经死，她擦了眼泪扑倒他面前，抓着他的手用袖子给他擦手指头上的油渍，哽咽道：

　　“阿玉，我来接你回家了。走我们回家，你好好听话，以后就不会吃苦了。”

　　大公子呆呆的看着她，眼神空洞，神情漠然，好像不认识人了。高瑛憋着一点眼泪都忍不住，伸手给他捋乱发，“阿玉，我是瑛瑛，我来带你回家了。”

　　他还是不理她，伸手去抓饭吃，从此再也没有叫过她的名字——高瑛，他说过瑛，玉之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