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来自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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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Reborn放下咖啡杯，瓷杯与托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跳到女孩身旁的沙发扶手上，帽檐下的黑眸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仿佛能看穿所有未曾言明的秘密。“小铃，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个幽灵的身份。我不认为，时至今日你还会将他当作是你的哥哥。”
他的语调平稳，却精准地点破了那个被刻意模糊的称谓——在这段回忆的叙述中，她自始至终，用的都是“幽灵”，而不是“哥哥”
月岛铃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杯中清澈的水面倒映出她微微低垂的眼睫。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抱歉，Reborn大人……”
关于此刻的未来，它有着太多种不确定性，一只蝴蝶轻轻扇动翅膀都将会导致一种未来的可能消失。因此，唯独这件事，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那个幽灵，是经历了十一年光阴打磨的彭格列十代目，更是Reborn倾注心血教导出的弟子。他的嘱托不会是空穴来风。在未来，一定发生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且与现在息息相关的大事，所以他才会在走之前说那样的话。
……
关于“哥哥”的身份，当假期返校后再次看到那个棕发少年以及他那略显笨拙的笑容时，月岛铃就意识到与幽灵初次见面时，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原来，那份饱含思念的眼神，属于一个更加年长、更加成熟却也更加疲惫的沢田大人。
而不是她的，哥哥。
和往常一样，放学的路上，月岛铃隔着一段距离，隐秘地跟在尚且青涩的棕发少年身后。将他安全送抵家门后，她心事重重地走进自己的住宅。
推开门的瞬间，暖气和电视机热闹的声响一同涌来。她看见幽灵正抱着阿影坐在沙发上，一魂一猫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上播放的动物世界纪录片。
暖黄的光线穿透他半透明的身躯，在沙发靠背上投下浅淡、不真实的光晕。他的面容却十分熟悉，与刚才那个归家的少年显然是如出一辙，只是眉眼间充满着无法抹去的沉重。
听到声响，幽灵将黑猫放在沙发，给它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他飘到她身边，动作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书包，声音也温和如常：“欢迎回家，小铃。”
女孩没有回应。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只是脚步略显沉重地穿过客厅，径直走进卧室，关上了门。随后，将自己深深埋进被褥里，隔绝了所有的光与声。
片刻后，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小铃，对不起。”幽灵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虽然知道女孩迟早会发现，但是沢田纲吉还是隐瞒了身份。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会在这个时空停留多久，所以当女孩小心翼翼地询问他是否是亲人的时候，他撒谎了。
那时候女孩的表情太过脆弱、又带有某种希冀，他从未在小铃身上看到过。在印象里，她从来是坚强又勇敢的，除了Reborn，仿佛没有什么事能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在她死去之后，沢田纲吉从未奢望还能再见到她。眼前这个更为稚嫩的小铃，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更是一种可能性——一个她不会因他、因彭格列而早早凋零的可能性。
“我来自未来，”他的声音隔着门板，“十一年后的未来。”
卧室内，被褥下的身影似乎僵住了。
在猜想被肯定的这一刻，无数的疑问出现在月岛铃心中。她疑惑的不是自己为什么会见到十年后的灵魂，而是更具体、更让她心神紧绷的现实——
他在十一年后因何而死？
未来的她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
这些问题尚未理出头绪，一股异常的感受骤然攫住了她。她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量从门外涌向她，或者说，回归于她。
这是……幽灵完成执念后的表现。
门外的声音继续响起，语气却显得格外郑重，“但是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抵抗某种来自未来的沉重压力。
“我身处的那个未来很糟糕，有一个力量强大、意图毁灭一切的敌人，但我们所做的抵抗收效甚微。”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自责，“和那些漫画中能够打败反派守护家园的主角不一样，我没能守护好一切……”
不管是小铃、还是Reborn，以及那些因为战争而死去的人，他都没能保护好他们。
作为十代目，他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
“来到这里，来到这个时间点，本身是一个意外。但我确实有一个计划……一个或许能改变一切的计划。”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只是，我的到来本身，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变数。未来会因为过去每一个微小的选择而分支，我不知道我的出现，会不会反而让那个唯一的希望消失……”
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将自己龟缩在小铃的房子里，没有试图向过去的自己传递什么。
就让一切，正常地、顺利地按照他和正一的计划那样所进行。现在还没到年轻的他们应该知晓的时候……
“所以，小铃，”他最终恳求道，“可以请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吗？”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月岛铃站在门后，天蓝色的眼眸像是被蒙上了薄雾，却清晰地映出他逐渐变得稀薄、边缘开始虚化的身影。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已然近乎透明的衣袖一角。
那是想要挽留他的动作。
沢田纲吉怔了怔，随即，一抹温柔却又饱含悲伤的笑容，缓缓在他脸上绽开。他俯下身，虚虚地抚过女孩柔软的发顶，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等到一切真的能够结束之后，”他的声音随着魂体的消散，也变得空灵而遥远，他借着最后的温度抱住女孩，“去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吧，小铃。”
手中的布料触感如同流沙般彻底消失。月岛铃独自站在骤然空旷起来的卧室门口，望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空气。他最后的话语，仿佛是被窗外悄然侵入的夜风送来，轻轻落在了她的耳边：
“到那时，离开我，离开彭格列。”
壁炉旁，阿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朝着沢田纲吉最后消失的方向，轻轻地“喵”了一声。
夜色，无声地笼罩了下来。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客厅残留的暖光与电视的热闹声响彻底隔绝。
月岛铃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怀中似乎还残留着被拥抱的幻觉，但指尖触及的，却只有空气里属于她自己的异能波动。
它们正丝丝缕缕地从虚空中回归，填补着连日来那不易察觉的虚弱。
幽灵……不，是お主。是来自十一年后的，沢田大人。
他离开了，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沉甸甸地坠入胃里，带来一种陌生的抽痛感。
他的消失，不是像以前的幽灵那样完成了某种执念，而是因为……他不能再停留了。
回归的力量告诉她：那个幽灵的存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无声地汲取着她的生命力。起初微不可察，如同溪流浸润，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积少成多。所以她才会发烧、生病，甚至变得异常怕冷。
而他，一定比她更早发现了这一点。
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月岛铃抱紧膝盖，将脸埋进臂弯。她想起了他教她辨认星座时温和的语调，想起他对着速食皱眉最终决定尝试下厨的模样……
他不是她的哥哥。可在某种意义上，他却给了她某种比血缘更沉重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在夜色中逐渐沉淀，褪去那份迷茫的波动，恢复成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不知道未来具体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
未来的沢田大人死去了，她的任务失败了。
而作为作为被九代目和Reborn大人赋予信任的、沢田大人的保护者，她绝不允许同样的失败，在现实的时间线上重演。
无论那个未来有多糟糕，她都不会轻易离开。她要用比之前谨慎百倍的方式去对待此次任务，直到找出那个导致未来悲剧的根源，然后——
彻底铲除它。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静静覆盖着街道。屋内的女孩站起身，走到窗边。
阿影悄无声息地走过来，蹭了蹭她的脚踝。
月岛铃弯腰，将小猫抱进怀里。它温暖的身体贴着她，驱散了一丝寒意。
“从明天起，”她低声说，不知是对猫，还是对自己，“要更努力才行。”
雪色映在她眼中，泛起微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来自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