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照葳林》江清风

94、第 94 章 宽大的外套

　　宽大的外套在冲向目标过程中被脱下，林儒收一爪拍碎锁链，带出一串火花，转身一手揽住绵软无力，随着重力下坠的付鹤归，一手将外衣套在她的身上。

　　司葳拨动枪支威力调控，抬手击中锁扣，随后一把抓住付千岁的后领，以防后者的双膝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巨大的取精机械和取卵机械在瞬间失效，张焕酩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一片猩红，显然是被气狠了。

　　付家兄妹耳后血肉模糊一片，个人终端被人以其极粗暴的方式剥离，伤口足有手掌大，显然是对方为了图方便，把鸬鹚胶囊顺便从这个缺口一并取出了。

　　林儒收从后腰掏出愈合喷雾，冲着二人的伤口一通喷。
　　司葳从背包里取出两个医疗胶囊，动作利落地把医疗胶囊安装在二人身上。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林儒收抬头张望，四周歪歪扭扭倒了一地男男女女。
　　他们自胸腔往下，尽数被寥寥机械接入。

　　代表短路报废的电火花一路炸响，张焕酩驱使着机械兽继续深入，不同的是，这次机械兽小心翼翼地绕开了地上的那些人。

　　林儒收用外衣将付鹤归包成了粽子，把人放在金属圆盘上，金属圆盘缓缓上升，兄妹俩被送入机械巨兽内的仓房。
　　由于是抱着旅游的心态出门，林儒收罕见地在外衣里穿了件休闲背心，精壮的肌肉此刻裸露在外，攀附在肌肉上的伤疤狰狞地注视着周遭的一切。

　　“看来幕后的人不想见我们。”司葳上前挨个探查倒在地上的那些人的生命体征。
　　林儒收冷笑：“让兄妹俩面对面干这种事，畜生。”

　　“张焕酩刚刚敲门时候喊的是'前辈'，再结合这里的建筑风格，估计和白芜是平辈，也可能再年长一点。”司葳冷静分析。

　　机械巨兽从腹部探出一只手，把地上散落的人一个个捡回去，安置在仓房里。
　　“林儒收。”张焕酩扬声呼喊。
　　“在。”

　　“把这儿给我毁了，他妈的，躲，我倒要看看能躲到什么时候。”
　　“好嘞！”
　　林儒收露出森森白牙，笑得张扬，冲出去的瞬间不忘冲司葳挑眉。

　　成百上千架价值不菲的机器瞬间变成破铜烂铁，林儒收像一座绞肉机一样破坏着，毒雾再次席卷，统统被机械骨的防护网隔离在外。
　　开门，救人，破坏。
　　三人各司其职，不多时，机械巨兽仓房内已经塞了一百来人。

　　正当第三扇门将要开启，一道全息光影挡住大门，林儒收紧急刹车。
　　“唉……这是何必呢？”
　　女人身影缓缓显现，司葳抬眼看了看投影发出点，一旦女人说出任何不中听的话，司葳立马会将其切断。

　　一个外貌普通，穿搭普通的女人，看年纪应该与白芜相仿，但由于不善保养，比起白芜，她的眼角多了几道皱纹。
　　她静静地伫立门前，淡淡地看着张焕酩，像是听到门外动静出来探查的邻居。

　　“不然呢？”张焕酩语气嘲讽，“我该在门外摆桌菜，谢谢您招待我的小孩？”

　　女人扫视四周，一地的机械碎片看得人肉痛，营养液在接触空气后反应，生成源源不断的毒气蒸腾而上。

　　“蓝樱，九十三岁，心月城人。”张焕酩看着女人这副故作镇定的样子，索性也不再客气，“‘死于’三十年前的，一个死人。”

　　林儒收冲身侧的司葳挑眉，意思是——
　　你猜这些信息是张焕酩早有准备，还是下地之后再查出来的？

　　司葳悄悄地打量正在对峙的两人，摇了摇头。

　　“所以呢？”蓝樱脸上既没有被道明身份的慌乱，也没有遭遇威胁的愤怒。

　　“我现在尊重您，想和您聊聊，您要是继续这个态度，我可不会再客气了。”
　　听见张焕酩说这话，蓝樱反而更加气定神闲，看全息影像，似乎是就近给自己找了把椅子坐。

　　“我这不是在问吗，所以呢，你想干什么？”蓝樱语气不紧不慢。
　　“那就按流程来，对于违法建筑进行拆除，违法所得进行没收，对于违规人员进行关押，严重者进行消杀。”
　　张焕酩背上的机械骨检测到主人肌肉僵硬，辅助金属关节自动开启松动肌肉模式。

　　“你可以试试。”
　　蓝樱底气十足，面对张焕酩，别说恐慌，就连基本的歉意都没有。

　　“没什么试不试的，我想做就做。”
　　张焕酩手杖平挥，蓝樱看见面前的司葳和林儒收如烟雾般消失，全息投影的画面一震，可以看见蓝樱反手格挡，陷入战局。

　　蓝樱本人的位置信息早在一开始就被张焕酩发送至林儒收的终端上，而制作反向投影对于张焕酩而言更算不上什么高科技。

　　直到林儒收的膝盖压在蓝樱腰窝，单手反钳蓝樱双手时，也没想明白，这女人到底在横什么。
　　司葳环视蓝樱所在办公区，一份文件大剌剌地摊在桌面上。

　　“你是魏常铭的人。”司葳拿起文件。

　　“什么？”林儒收有些不可置信。
　　在她看来，魏常铭这人除了刚上位的前二十年，往后的时间全在混吃等死，摆着总长的架子给自己谋养老金罢了。

　　“魏常铭一边把机械子宫列入违法范畴，一边委托你在共治区运营机械子宫。这老头真是有意思。”司葳一边向林儒收解释，同时也不忘讥讽蓝樱。
　　蓝樱敛目，一言不发。

　　能被二人快速制服并不是因为身体主人的年龄衰老，从交手的过程来看，林儒收能明显感到对面有些实战经验，但本就学艺不精，和身体机能没什么关系。
　　说白了，就算是二十岁的蓝樱站在这里，林儒收制服她也用不了两分钟。
　　林儒收更不理解这女人的底气从何而来了。

　　“那不就是把你当作无责提款机吗？”林儒收冲身下人说道。
　　因为伦理问题取缔机械子宫，让魏常铭获得名声，暗中命令蓝樱继续经营，获得的巨量钱财自然会流入张焕酩自己的口袋里。

　　老头真是名也要，利也要。

　　“那你呢？你图什么？钱？”感受到蓝樱没有挣扎的意思，林儒收为省力气，索性手上力气弱了些，“那你不也住在这个破共治区吗？又没锦衣玉食的住在城里。”

　　司葳手上动作不停，继续翻找桌面上文件。
　　“被你新抓进来的那对兄妹的资料呢？”司葳问道。

　　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蓝樱嘴角上扬，笑得有些骇人。
　　“怪不得这么生气，原来是为了那对兄妹。那哥哥在面对妹妹的时候最兴奋，产出最高，我当然要随他的愿，把两人放一起啊。”

　　林儒收面色一沉，一道清脆的断裂声从蓝樱腕骨处传来。

　　“呵，”蓝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不过是用来繁殖的种公，要什么资料，榨干，就，扔掉呗。”
　　断面刺破皮肤，尖锐的骨刺裸露在空气中，林儒收却丝毫没有放过蓝樱的意思，生理性泪水顿时涌上蓝樱眼眶。

　　“这里的资料不全，应该还有别的地方储存那些更重要的资料，我再找找。”
　　司葳这句话既是安抚林儒收，又是向张焕酩汇报。

　　找到那些资料就能发现付家兄妹父母的线索，林儒收收回膝盖，把蓝樱从地上拎起来：
　　“那就去找找。”

　　鲜血滴滴哒哒落在地面，又由于拖拽形成线条。

　　像是想起什么，司葳停住脚步，低头看着死鱼一样的蓝樱：“你是不是觉得，你是魏常铭的人，所以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

　　林儒收抬起胳膊，将蓝樱吊起，强迫后者与自己对视，冷冷说道：
　　“魏常铭已经死了，我亲手杀的。”

　　蓝樱平静始终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张焕酩在终端上回复，要求司葳和林儒收把人带回去，其余的不用管。

　　张焕酩的言外之意是：关掉所有设备监控，尽情地给这个人渣动私刑。
　　而林儒收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动私刑，黎术和方苍曾私下讨论过这个问题，一直认为，是小林队吃了太多苦，审问时候才知道怎么做最折磨人。

　　但最终姜还是老的辣。

　　张焕酩冷冷地看着被扔在脚边浑身浴血的蓝樱，后撤半步避免血液溅到鞋面，开口道：“问出什么了？”
　　林儒收扶着肩膀活动筋骨，满脸不耐：“嘴倒是前无古人的硬，说了些屁话，没一句有用的。”

　　蓝樱伏在地上轻咳，嘴角不断涌出血沫，司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蓝樱，问道：
　　“接下来怎么办？”
　　“把这里封控，我们先回城里，等那俩人醒了再说。”张焕酩这边显然也毫无进展，只能先鸣金收兵。

　　蓝樱撑着力气抬头看向张焕酩，语气里依旧是不可置信：“魏常铭死了？”
　　“死了，我计划杀的。”张焕酩说的坦坦荡荡，蓝樱听完面如死灰，肩膀一塌，整个人瘫在地上。

　　林儒收不知道从哪儿捡来一截软管，动作熟练地将蓝樱绑成了粽子。

　　回到机械巨兽内部仓房，伤员向罐头一样整齐排列，腐臭味儿直冲鼻腔，即使把通风系统开到最大也没办法缓解。
　　司葳屏住呼吸在伤员中找到付家兄妹，伸手探查二人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