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照葳林》江清风

90、第 90 章 满身的仪器

　　满身的仪器让林儒收动弹不得，只能翘起一根手指示意。

　　司葳勾起林儒收倔强的手指，用更加温和的语气询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头疼得很，你陪我聊聊天，转移注意力。”
　　自从意识到自己的心意，林儒收愈发张狂大胆，毕竟想来司葳对自己也是纵容的，索性更加为所欲为一点。

　　“我还觉得有些发烧，你摸摸我的脸，你看是不是有些烫。”
　　不等司葳措辞展开新话题，林儒收立马顺杆上爬，睁着眼睛无辜地看着床边人。

　　司葳抬手盖在林儒收的额上。

　　明明动态生理指标上显示一切如常，司葳却还是流程齐备地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林儒收心满意足地眯上眼，感受司葳微凉的掌心。

　　“还好，没有发烧。”司葳拍拍林儒收的额头，又顺手揉了揉对方的耳垂。

　　想要撒娇的心细细密密地占据林儒收的理智，忙里偷闲的惬意让人更加沉溺。

　　林儒收哼哼唧唧开口：“那为什么我的头这么难受，心口也难受，你再摸摸看呢。”

　　“那我们小林队是因为工作难受吧。”司葳见林儒收躺在床上扭来扭去，顺手调节床铺角度，给床上的患者换个重心。

　　感受到重心变化的林儒收不再动来动去，但司葳的话却还是让小林队身体上消失的不适感转到心头。
　　“怎么在休息时间讨论工作啊，司葳城长真是爱岗敬业。”
　　林儒收语调上下翻飞，就算是笨蛋也能听出说话人的阴阳怪气，司葳有些摸不着头脑，搞不懂这句话哪里触碰到了对方的红线。

　　“怎么会，我现在明明没在工作了。”

　　林儒收偏过头去不看司葳，后者屡试不爽的美色诱惑战术首次遭遇碰壁。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司葳偷瞟显示病人心情的界面，火红的颜色代表着冷脸并不是撒娇的新手段。

　　“怎么了？真生气了？让我看看。”
　　司葳轻手轻脚拆掉连接在林儒收身上的设备，将人的上半身轻轻托起，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靠着自己怀里。
　　林儒收闭上眼，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自己的情绪。

　　难得的闲暇时光，用尽浑身解数避开媒体的见面机会，工作之余的片刻喘息。
　　可偏偏，司葳依旧放不下大小工作。
　　工作就这么重要？

　　理智和感性在脑子里拉锯，明知司葳这么做天经地义，可那股“我怎么在她心里还不如工作”的想法挥之不去。

　　林儒收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把自己气得七窍生烟。
　　心有所感的司葳偏着头，终于读懂了怀里气鼓鼓那人的潜台词。

　　“我错了，我也太不像话了，”司葳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好不容易见面，我怎么能讨论工作呢？真是罪该万死！”

　　林儒收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该怎么办呢小林队？该怎么处罚我才好？”
　　声音像清甜的糖水，引诱得林儒收张开眼，目不转睛地看着眉眼带笑的司葳。

　　该怎么办呢？
　　林儒收也不知道。

　　“如果我现在亲亲小林队，小林队会不会原谅我？”

　　什么？亲……亲亲！
　　轰的一声，林儒收大脑宕机了。

　　“为什么？”林儒收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司葳笑意更深：“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亲我？”

　　最后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还没被捅破，林儒收所剩无几的理智告诉她，该找司葳要个名分。

　　“是不是问错了？”司葳纠正道，“该问‘凭什么’才对。”
　　“凭什么？”林儒收呆呆地复述。

　　“因为我让小林队吃醋了，我想补偿，可现在外面有人在监视，我们出不去，家里空荡荡的，我难为无米之炊。”
　　“那和亲我有什么关系？”

　　“有研究表明，和喜欢的人亲吻，可以提升多巴胺分泌，让人心情愉悦。”司葳凑近，狡黠至极，“而你，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
　　林儒收立马紧闭唇瓣：坏了，说错话了。

　　司葳在林儒收额上落下一吻。
　　“你不也早就知道我喜欢你吗，”司葳坦荡地说着，“喜欢这件事，只要在对方身边，看着对方的眼睛，闻着对方的气味，就能够感受到。”

　　林儒收撑着床板，坐起身，看着司葳璀璨如宝石的双眼，以一种更加端正的姿态听着对方的告白。

　　“喜欢这个词太轻了，太模糊了，或者说，我想要将我的全身心都交付给你，我的一切都属于你，我祈求你将我放入你的未来规划，无论未来如何艰难，你都愿意给我机会，让我成为你最高精密的机甲，最有破坏力的弹药。”
　　司葳静静地注视着林儒收的眼睛，在这个动荡的局面之下，她同样想要一个名分，渴望一个归宿，期待一个明确又直白的回应。

　　一个吻落在唇瓣，柔软的，温热的。紧随其后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心跳声。
　　林儒收将自己的唇直愣愣地贴上去，手足无措地回应着这份让自己大脑一片空白的告白。

　　喘息声散在房间内，林儒收不敢直视对面人，于是像是自言自语地开口：

　　“我的人生里早就充满了你留下的痕迹，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希望，你能留下更多痕迹。拜托了，拜托了……。”
　　炽热的相拥，耳畔传来彼此的呼吸声掩盖住了机器的急促的嘀嗒声。
　　……

　　“这次理疗的成效也太好了吧，”方苍围着林儒收上下打量，“简直是容光焕发欸。”
　　林儒收抬手推开方苍：“去做正事，少打听。”

　　“黎术按例发来了报平安的讯息，再三跟我们强调向晚没有强迫他和我妈，也没有虐待他，只是限制了他俩的人身自由而已。至于其他的，他正在想办法。”方苍跟在林儒收身后汇报，

　　“付家兄妹这次的汇报已经晚了两天了，还没交上来，我怀疑是我们和邱雲合作的事情让她们有意见，可现在人手不够，我们没时间跟她们解释。”
　　林儒收有些头痛。

　　方苍继续汇报：“封城火线周边的巡逻无异常，这两天已经没有非武装人员收到伤害了。影墟建筑正在逐步恢复，除了教堂，教堂的修复工程由于款项不足，只能全面停工。”
　　“五队正在全城暗查白芜，关于刺杀白芜这件事，目前没有进展。”

　　林儒收感觉头更痛了，一股想要撂挑子的想法油然而生。

　　方苍眼见着林儒收的脸色一寸寸暗下去，于是搜肠刮肚一些好消息：
　　“罗德和陆腾那把手底下的明细表单发过来了，应该是承认了你副城长的身份。庆典准备的一切顺利，圣母泪的工厂流水线也都恢复了正常运营，预计下周就能有新产出。我们的资金马上就可以正常流动了。”
　　“好。”

　　“接下来该怎么办？”见林儒收坐下，方苍斜依着林儒收的桌子懒散道，“坏消息，四面八方都是窟窿；好消息，我们还有很高的上升空间。”
　　林儒收抬起桌上水杯凑在嘴边，一口气还没叹完，低头一瞧，水杯是空的……

　　“跟希尔骆洛联系，”林儒收无奈地将水杯放下，“找她要人。”
　　“她能有人？”

　　“去要呗，打欠条，钱多钱少无所谓，反正到时候还不还两说。要了人之后把那些杂活顶上，让向晚的人去做正事，你抽空去看看张月城那俩人到底怎么回事，顺便催一下黎术，让他别悠哉悠哉地享受监禁生活，好好干活。”

　　林儒收抬手敲了敲桌面控制器，开始耍赖：
　　“我要喝水，荔枝冰酿，柚子茶，苹果炖奶……”

　　“陛下，现在国库空虚，先忍忍吧。哦，对了，”方苍停顿片刻，面带同情地看向林儒收，“老张马上过来，说是找你开会，大会。”
　　林儒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还没来得及继续撒泼，方苍手指上划，一排排文件上传到林儒收终端，排着队等签字。
　　小林队眼前一黑——命苦啊……

　　会议桌上，张焕酩看着头一点一点的林儒收，眉头越皱越紧。
　　司葳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着转，想要伸脚提醒，无奈“高级”会议桌太过于庞大，实在是够不到。
　　桌面上一水儿的科研干事，平均年纪能大林儒收一个张焕酩，这群人就这么看着小丫头坐在高位上犯瞌睡。
　　林儒收的名声可算不上好，老太太和老头们此刻更是对这个副城长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

　　“关于涅克塔、赛孚林还有机械兽化，诸位还有什么意见想提？”张焕酩最终选择无视林儒收。

　　眼见有人要开口，张焕酩补充道：
　　“钱的事儿就不用再提了，钱我已经替箕水争取到头了，不可能再多。”

　　林儒收点点头，应和着。
　　司葳抱臂后靠，显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多，希望大家也能体谅宫政的难处，宫政同样也体谅各位，在这个条件下还坚持做研究，所以把规定的交稿日期给诸位往后推迟了一年。”
　　林儒收又点点头。

　　“不过有人给上面提议，二十八个城，谁能先攻克难题，谁就能拿到接下来二十年20%的经费。”
　　林儒收的头停住了。

　　“也就是说，如果这三个问题由同一个城攻克，那接下来二十年，就是二十七座城分剩下40%的经费了。”
　　林儒收睁开双眼，缓缓抬起了头。

　　“上面同意了？”司葳发问。
　　张焕酩点头：“已经在起草了。”

　　魏常铭的死讯被宫政死死捂住，除了个别内部人员，几乎没人知道这件事。

　　比起瓜分研究经费，司葳更惊讶的是，魏若星和魏若明之间，已经抉择出胜负了吗？还是说财政部此刻正被魏若星牢牢握在手里，拥有绝对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