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照葳林》江清风

52、第 52 章 方苍看着面

　　方苍看着面前仅剩一道门的军库，听着这个令人震撼的信息，冷笑出声，随后从兜里掏出一块提神糖，眼神凶狠地进行最后的破译。

　　是啊，在止战会议开始之前，林儒收正在忙着杀掉那些有可能在止战会议后苟活下来的人渣。既然如此，所谓武器间浏览记录就是个骗大家四处浪费时间的幌子。

　　方苍下意识学着林儒收的招牌冷笑，看着手中正在被破译的军库门锁，心里无奈接受自己被小林队算计得结结实实的结果。

　　黎术赶回住所，迎面而来的是同样收到消息的付家兄妹，三人脸上带着恍然大悟，黎术又急又怒：“抱歉，是我思虑不周。”

　　向晚推着黎术进屋，几人均是一天一夜没有合眼，向晚对铃兰六队这种无视正常生物钟的行为见怪不怪，侍从极有眼力见地递上热汤，向晚一边享受一边观赏三人五颜六色的神情。

　　“死的人里既有主战派也有主和派，林儒收会不会是在无差别杀人？”付千岁眼底带着青黑。
　　“有可能哦。”向晚抬头插嘴。

　　黎术果断又坚定地说道：“不会，林儒收不会做无差别杀人的事。”
　　【这三个人之间有什么联系吗？】——付鹤归

　　“林儒收会继续杀人吗？”付千岁毫无头绪。
　　“当然不会啊，笨，”向晚随手搁置汤碗，躺在沙发上语气轻蔑，“一晚上死这么多人，影墟和宫政又马上要进行第二次止战会议，眼下双方都会派人找她，再作案不是找死嘛。”

　　疲惫就会让人变得易怒，付千岁难以压制情绪，提高音量：“那你说，林儒收现在在哪儿？”

　　黎术抬手按住付千岁肩膀，眼神遏止对方进一步的怒吼。

　　向晚在沙发上岿然不动：“我怎么知道？是你们着急她的死活，我又不操这个心。”
　　黎术侧头沉声：“好好说话！”

　　坐在沙发上的人忽地站起身，双手插兜逼近三人：“你们慢慢玩躲猫猫的游戏吧，老子不伺候了。”

　　向晚毫不留情地离开，留下头疼不已的黎术看着面前两人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方苍像一只勤勤恳恳的鼹鼠，在影墟的军库里打出了一条无比完美的地道。

　　鼹鼠小姐原路返回渴望重见天光，方苍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有几块人类饲料，那是林儒收还在时强行往每个人包里塞的，可尽管现在方苍被饿得前胸贴后背，一看见那两块饲料，又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坚持。

　　当方苍好不容易逃出军库，见到面前人时只觉得自己已经被饿出幻觉。

　　“真犟啊。”

　　林儒收站在方苍面前，身上是掩盖不住的血腥气。

　　脖颈处传来钝痛，方苍昏迷前的最后一眼，是林儒收兽化过后的金色双眸。

　　在打晕人这方面，林儒收是个十足十的行家，抱着怀里轻飘飘的女孩，林儒收长叹一口气。

　　“借你的人，把她送走。”林儒收扛着人站在向晚卧室里，“还有另外那三个，找机会把他们全部送出城。”

　　向晚把人交给心腹，转头抱怨：“用完就扔啊？你可真不是个东西，人家小姑娘刚勤勤恳恳地帮你在军库里开出一条路呢。”

　　“你要是想把人留下，就留吧，回头她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林儒收动作熟练地从包里掏出一块饲料大口吞下，又把背包里被打空的针剂尽数倒在地上。

　　向晚抬腿扫开地上的注射器，把手里满满一把旧版涅克塔塞进林儒收的背包：“你办完事还能有命就不错了，还在这儿跟我拼呢。”
　　“死不了，别担心我。”

　　“呵，注射过量涅克塔，你眼睛颜色都回不去了还嘴硬。谁担心你啊，我只是担心你一死，我这半年的投资就打水漂了。”向晚转身又往林儒收背包里塞入急救医疗囊。

　　林儒收垂眸，片刻后有些恍惚：“向晚，如果以后我不在了，帮我保护好她们。”

　　“你要是死之前把该做的做完，我就帮你，你要是做一半就死了，我又不是冤大头，肯定不会帮你。”

　　“会议什么时候开？”林儒收长叹，身后合上背包时手指无法自控地颤抖。
　　“还有一周，你时间不多。”向晚伸出一根手指。

　　“接下来轮到你了。”林儒收再也撑不起出门的力气，推开向晚一屁股坐在向晚床边沙发上。

　　向晚拎着林儒收衣服后领把人提起来：“别睡我这儿！万一被别人发现我就死定了。”

　　林儒收只好打开窗户预备往下跳：“被发现不是早晚的事儿嘛，小气，外面下着雨呢，睡一会儿都不肯。”
　　林儒收像枚雪花一样轻飘飘落地，随后无影无踪。

　　天色渐黑时，黎术敲响了向晚的房门，手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梨水。

　　向晚低头压下不断上扬的嘴角，抬眼时恢复冷漠和疏离。

　　“帮我找林儒收，拜托。”
　　偌大的张月城里混入一个林儒收，想要找到她的难度堪比大海捞针，黎术猜不到林儒收想要做什么，但他想救她。

　　这不是什么救世主思想，黎术和方苍对林儒收的了解不够，她们猜不到林儒收的具体计划，但黎术和方苍对林儒收的了解也不少，她们能猜到林儒收存了死志，想要以一人之力，自焚证道。

　　骗人对向晚来说如鱼得水，可那天林儒收的话似乎道破了他的小心思，似乎他面对黎术时真的拿不出玩弄和戏耍的态度，因此向晚只是抬眼与面前人对视一瞬间就错开了眼神，生硬道：“不。”

　　黎术放下梨水后离开，看着终端上被“已搜寻”标记过的建筑提起一口气，打起精神出门继续寻找。

　　少见的，张月城起雾了。
　　雾气里有淡淡的异味，由于战争，张月城里总是弥漫着各种异味，因此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一点。

　　“我今天听说昨晚起的雾有问题，说是宫政这次派人来其实是为了屠城，没想过签订止战合约。”趁着人齐，付千岁汇报今天听到的为数不多的新消息。

　　“老张不是这种人，就算他是，我们和三队的人都在呢，难道他也无所谓我们吗？”方苍摇摇头，否认这一谣言。

　　方苍醒来后看见的是自己卧室的天顶，突然出现又消失的林儒收像是一场幻觉，没人知道方苍是怎么回来的。只是一段没头没尾的疑似幻觉，就连本人也不愿意深究下去。大家早就习惯了依靠手中紧握的线索。

　　“老张发现小林队的事儿了，他今天跟我说如果会议之前我们不能把人找回来，那么小林队会直接上宫政最高级通缉名单。”黎术感觉自己像被伴侣抛弃后，再度遭受亲家为难的无脑虐文主角，命苦到除了一个劲儿的叹息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找又找不到，我们能怎么办，”付千岁呼噜一把自己的毛寸脑袋，眼睛里满是急躁，“大不了以后宫政通缉她的时候，我们帮着打掩护呗。”

　　方苍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不吉利，张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大小姐没过来找人吗？”黎术扶额试图寻找外援。

　　方苍回应一个苦得不能再苦的笑：“她就算来，也不会通知我啊，找到了也不可能给咱送回来啊。”

　　【今天没有死人，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有没有可能小林队已经被大小姐捉拿归案了？】——付鹤归

　　付鹤归靠在哥哥身侧，上下眼皮止不住地试图关上。

　　“先休息吧，”黎术起身，在脑子里层层搜索林儒收的去处，“但愿她已经被抓住了。”

　　城内夜晚的雾气愈来愈重，白天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晚上就成了能见度极低的大雾。

　　不论毒雾气的说法是否是谣传，但愈来愈多的人开始相信这一论调，毕竟张月城里很久没起过这么大的雾了。

　　清晨，门外大街上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当大家意识到不对劲的瞬间，黎术带领众人第一时间前往张月城地下水库，果不其然在里面检测出足以令人致幻的化学成分，而这一成分和圣母泪的主要成分相同。

　　众人刚出水库，就听见身边愈发骚乱的群众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说是宫政从水源下手，往里面加什么致幻成分，准备把我们全毒成傻子呢。”
　　“听说了，据说这两天的大雾就是宫政新来的使者的手笔，宫政这两年在城里做的脏事太多，新来的大佬怕我们这些人日后把这事儿捅出去，索性毒杀全城的人。”

　　“我准备往北边去，他们说北边没有起雾。”
　　“北边不是那什么影墟联军的地盘吗？”
　　“不是马上要止战了吗，反正在城里待了这么久都没被炸死，不能最后几天被毒死了。”

　　黎术与众人面如沉水，前往影墟鸟笼只见人潮涌动，半年前闯入地下影墟的画面历历在目，眼下历史重演众人都有些恍惚。
　　“这是小林队想看见的吗？”方苍喃喃。

　　当雾气第三次升起又褪去，许多处于雾气中的居民开始出现程度不一的疼痛和头脑发昏，这无疑是进一步证实流言的真实性。

　　张焕酩紧急召集六队剩余成员，要求四人配合相关工程人员进行水质检测和解药配置。

　　鸟笼前聚集的人愈来愈多，像是门的另一边就是可渡世人的诺亚方舟。

　　通过名额价值千金，孙鸦前脚打着绷带站在宫政军区门口喊话不要慌张，后脚就被人看见借职务之便进入影墟。

　　僧多肉少，第四天影墟内有些人被赶了出来，只为给权势让位。

　　第四天夜晚，铃兰六队和宫政工程队完成彻底净水，可雾气依然升起。

　　雾气升腾至止战会议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