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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乌龟有钻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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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龟有钻泥的功夫,龟灵女便也学了这一招,绿袍尼与玉蝶妖凝神恶斗,她便悄悄从龟壳下面钻了出来,从下面一点一点掘地,悄无声息地钻到了绿袍尼身下,趁着绿袍尼得意之际,突然发难,竟是一举成功。
眼见绿袍尼倒下,龟灵女也是仰天狂笑,她身高不足五尺,又瘦又小,笑起来声音倒是颇为高亢。
徐好好心中闪念:“趁着乌龟脱了壳,妖蝶又伤了,正好下手。”便要悄悄掩过去一针结果了龟灵女,却突见彩光一闪,一道身影迅疾无比地射进了那立在地下的龟壳中,随即一个脑袋钻出龟壳,却是玉蝶妖。
玉蝶妖身子一耸,将龟壳拨了出来,双手双脚伸出,竟和龟灵女的情形一模一样。
她这一下突如其来,龟灵女猝不及防,无法再回到龟壳中,又惊又怒,瞪了玉蝶妖叫道:“玉蝶妖,你钻进我的龟壳中做什么?”
玉蝶妖嘿嘿一笑,虽受伤不轻,却仍带着那股邪媚劲儿:“龟姐姐,这灵龟之壳你背了多年,想来也背累了,借给妹妹我背背吧。这小美人的元阴便留与你,妹妹先告辞了。”笑罢便欲遁走。
龟灵女脸上忽地现出阴笑,左手捏诀,口中念念有词,喝一声“小!”,那龟壳霍地缩小,紧紧箍住了玉蝶妖身子,而且还在不断缩小。
玉蝶妖惨叫连声,脑袋四肢都给挤得直伸出来,倒在地下,连声求饶道:“龟姐姐饶命啊,妹妹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眼见龟壳缩小到只有原先的一半,玉蝶妖已给挤得面红耳赤,花容扭曲。
龟灵女松了诀,龟壳不再缩小。她走过去,嘿嘿冷笑:“开个玩笑?玉蝶妖,你向来贪得无厌,见宝必夺——我方才不入龟壳,等的就是你这一‘玩笑’。”大笑声中,一钩钩下了玉蝶妖脑袋。
而就在龟灵女弯腰钩玉蝶妖脑袋的当口,徐好好也终于逮到了机会。
龟灵女翘着个瘦屁股对着她,既没有钻进龟壳里,也全无提防,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徐好好屏息靠近。龟灵女正弯腰动作,似有所觉,忽从□□向后望去——徐好好顿时心头一紧。对方灵力远在她之上,此时两颗眼珠滴溜转动,却终究未看破隐身。
徐好好趁她将起未起,疾步冲前,灵力贯入补天针,一针刺入后颈!不敢刺背,生怕龟灵女有软甲。当下一针贯入,龟灵女往前一栽,就趴在龟甲上,不动了。
徐好好这一针突如其来,事先谁也想不到,谁也没看见。霍溪语主仆眼见龟灵女取胜,以为厄运就在眼前,谁知龟灵女突然就栽倒了,后颈插着一根细针。
正自疑惑,猛听得龟灵女身边传出大笑声,徐好好的身子随即显了出来。
原来徐好好一直维持着“叶隐身隐”,这时现身出来,收了功法,对霍溪语一笑道:“怎么样,霍小姐,说了有本小织女在,你不用害怕,我没有吹牛皮吧?”
霍溪语看清是徐好好,放下心来,揭起纱巾,道谢道:“多谢……多谢本小织女姑娘救命之恩。”
她这话可叫徐好好一愣,不过随即明白了,原来霍溪语把“本小织女”当成她的名字了。
徐好好又好气又好笑,叫道:“什么本小织女姑娘?你还真是千金小姐,什么都不懂!‘本’是本人,我名——徐好好,江湖人称‘神针小织女’,所以自称‘本小织女’。”
霍溪语虽为飞凰会二小姐,却性情温婉,不谙江湖事。当然,如果徐好好自称“本人”,她是明白的,但“本小织女”她就真弄不懂了,这才闹了笑话。经徐好好说明后,脸一红,忙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多谢徐女侠救命之恩。”
“女侠?哈!”徐好好满意了,却故作满不在乎地一摇手道:“路见不平,飞针相助,我侠义中人的本分也,霍小姐不必太往心里去。”
说着话,突见霍溪语脸色一变,同时她耳中也听到风声,似乎是有人以遁术突然急掠到了她身后。
急要转身时,脑袋突地一震,眼前一黑,向前扑倒。神志迷失前,只听到霍溪语的急叫声:“不要!”
徐好好倒地的同时,两个人出现在了她身后。
一个是四十来岁、风韵犹存却目光锐利的女子,正是霍飞凰。另一个是二十来岁、一脸暴怒的年轻女子,正是霍溪语的姐姐霍家凤,刚才便是她对徐好好出的手。
“娘,姐姐!”霍溪语急叫:“这位徐女侠是好人,刚才便是她救了我。”
“住嘴!”霍家凤一声怒喝,道:“都是这丫头,坏了我们的大计!”说到这里她扭头看向霍飞凰,道:“娘,现在怎么办?”
“这丫头是什么人?”霍飞凰瞟一眼徐好好,看向霍溪语。
她属于那种万事不动声色的人,表情始终是淡淡的,但眼角偶尔闪过的寒光,却透露出她心底的狠辣。
一手创立飞凰会的霍飞凰是个狠角色人尽皆知,但一直以来,众人最畏服的,不是她手中那柄出鞘必定见血的利剑,而是她的智计和阴狠。
霍溪语这次受的惊吓不小,但见了霍飞凰,却并未像寻常女儿那般扑进母亲的怀里寻求安慰,而只是远远站着。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威严的霍飞凰就从没给过她这种温情。
听了母亲的问话,她抬头看了一眼,摇头道:“女儿不知。”随即又补充一句:“她……她好像是这店里的绣娘。是吧,小青?”
“禀会主,好像是的。”小青点头,声音中透着敬畏,道:“我们进来时,这人就一直在店里,而且当时掌柜的也在,所以她应该就是这店里的绣娘。”
她说着话,眼光往两边瞟了一下,似乎想找出白掌柜来给她做证。不过白掌柜几个都是成了精的人,店里打斗一起,便从后门溜了个无影无踪,哪里还找得到。
“一个绣娘能杀得了龟灵女?哼,这苍葭泽还真是卧虎藏龙啊。”霍飞凰冷笑一声。
“什么卧虎藏龙!”霍家凤叫道:“女儿刚才试了一下,这丫头有点灵力,但十分有限!我们的计策本来天衣无缝,偏生却毁在这丫头手里,真是气死了!”
霍飞凰却始终并未动气,只是看着趴在地上的徐好好,凝思不语,慢慢地眼中露出笑意,对霍家凤道:“家凤,救她醒来,以‘恩人’相称。”
“什么?救这丫头醒来还以恩人相称?娘,你是不是气糊涂了?”霍家凤看着霍飞凰。
对女儿的不敬,霍飞凰却不以为意,微笑道:“你知道什么?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计是死的,人是活的。形势既然变了,计也跟着变就是了。”
见霍家凤仍是一脸不豫之色,道:“附耳过来。”霍家凤凑过身去,听霍飞凰说了一番话,顿时眉开眼笑。
霍溪语远远看着,全然不知她们说些什么,既惊疑,但更多的是伤感——母亲对姐姐的这种宠溺与信任,从来就没有到过她身上。
霍家凤移开身子,霍飞凰道:“救这丫头醒来后,就说是龟灵女没断气,暗算了她一下就好了。”说着看一眼霍溪语,意思是要霍溪语配合着说话。霍溪语心下惊疑,但不敢吱声,低下了头。
“恩人?呵呵。”霍家凤笑着,先在徐好好身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这才俯身救她。
霍飞凰野心勃勃,一直不满足飞凰会眼前的局面,想把苍葭泽全部抓在手里。尤其是阳家的船队,更是她垂涎许久的一块肥肉,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如今天下纷乱,昔日圣朝分崩离析,手握兵权的亲王郡主纷纷自立,皆自诩正统。因无公认信物,继承之争悬而未决,野心暗涌。圣朝大地,战云密布,此时看上去好像也还平静,其实正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霍飞凰对苍葭泽三大势力——阳家和两大帮,布局已久。包括让长女霍家凤打小拜在号称“黑水女侠”的古青虹门下。
古青虹出身于八大玄门正宗的天剑门,虽有侠名,其实是一方豪霸。霍家凤拜在她门下,也就成了天剑门的弟子,霍飞凰从此也就有了强横之极的外援。
此外,霍飞凰还精心策划,制造机会让阳家独女阳昭“巧遇”霍溪语,顺利定下了两家婚约——在这圣朝地界,女子与女子缔结婚约本属寻常,无论民间习俗还是世家联姻,皆与男女婚嫁无异,众人眼中唯有门户、利益与情意,并无他异。
与此同时,她在两大帮中悄然安插密探,严密监控其消息动向。布下这张紧密的蛛网后,霍飞凰敏锐感应到乱局将至、时机难得,终于决定动手。
此前,她早已暗中散布消息,称飞凰会与阳家结亲后,阳家将不再向两大帮输送每年一成干股,以此挑起两帮不满。随后,又命潜伏的密探推波助澜,散布“两大帮必将破坏此次联姻”的谣言。
待到舆论铺垫完成,霍飞凰便启动了最终一步:安排绿袍尼等人在送亲途中动手。
徐好好先前猜测绿袍尼三人可能是两大帮派来的,旁人或许也会如此推测。然而,所有人做梦都想不到,这三人其实都是霍飞凰暗中花钱分头雇来的。此事极其隐秘,仅她与大女儿霍家凤知晓,连霍溪语与绿袍尼等人皆被蒙在鼓中。
如此一来,阳家自然会将矛头指向两大帮,霍飞凰便可顺理成章联合阳家向对方要人。
整个计策可谓天衣无缝,唯一的代价或许是霍溪语需受些惊吓。然而霍飞凰千算万算,却未料到徐好好会突然出现,一针便将她布局已久的谋划彻底斩断。
不过霍飞凰终究是老谋深算,计策虽被徐好好所破,但疑心既已种下,阳家必对两大帮耿耿于怀。她再生毒计,阳家也只会更疑。
至于徐好好,正可作一活证——由她这外人去阳家述说抢亲经过,反倒坐实两大帮之嫌。故而霍飞凰决意救醒徐好好。
徐好好悠悠醒转,爬起身来。霍飞凰已换上笑脸道谢,称是龟灵女未死透暗中偷袭。
徐好好揉头骂了几句,见霍飞凰言辞恳切,谦和致谢,一时倒对霍飞凰有了好印象,心下嘀咕:“传闻这飞凰会的会主是个十分厉害的人物,见面其实蛮和气嘛。”
霍飞凰客套一番,便邀徐好好赴喜宴,要阳昭敬酒谢她救下霍溪语、成全姻缘。
这要求合情合理,这时白掌柜也钻出来了,也十分赞成。徐好好便应了,略整衣装,只将纳虚囊与补天针随身带上,便随她们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