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080 打更人接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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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纷扰不断，言之为了防止与梅知微走失，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袖，梅知微眼神下移，随即直接握住她的手臂。
察觉变化的言之抬头，梅知微一本正经，目视前方，但是手上动作未停，从手臂滑至手心。
骨节分明的五指循着指缝没入，紧扣住言之的手，言之的五指都不知该如何安放了。
抬起另一只手，扯了扯梅知微，梅知微没动静。
装的。
这么大动静，不信她感受不到。
估摸着还要站几个时辰，也不知身边挤着的这群人有什么好兴奋的，一直在欢呼。
欢乐交谈声不绝于耳，她们在最前边，挤着她们的，是几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女子。
话也比较多，从街头趣事聊到闺房秘事，丝毫不遮掩，也不吝啬夸赞评判，倒是挺有趣。
若是她们不挤在这讲就好了，站了没一会，言之就不安分想伸直腰杆，最主要是，肩膀酸。
其中一个大娘靠在言之身上，压着她的肩膀，与其他人谈笑风生，丝毫没注意到言之的不适应。
言之松了松肩膀，那大娘拍拍她的背，道:“哎呀别动。”
这是把她当成墙了，言之肩膀一歪。
“诶？”大娘没了支撑点，整个人往后仰，眼看就要甩到地上，言之用空余那只手抓住她的手臂，让她归于平衡。
大娘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还不忘对言之道谢，“谢谢啊，姑娘。”
“不客气。”
大娘“诶”了一声，看着言之，眼睛都亮了，大声感叹道，“哎哟，这姑娘真俊啊。”
被夸赞了，言之也把刚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笑得情真意切，就是另一只手腾不开。
“多谢姐姐夸奖。”
这声清脆的姐姐，给大娘一下高兴坏了，拉着言之的手撒不开，不好意思喃喃，“哎哟，什么姐姐，都四五十岁的人了。”
言之拉长尾音“哦”了一声，“四十五岁不能叫姐姐么？我觉着叫姐姐亲切。”
话毕，梅知微紧扣她五指的手用力，捏了一下她，言之猛地转身回头瞪她，梅知微最近欠欠的。
“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大娘招呼着刚才聊家常趣事的小姐妹。
“快来，快来，这有个长得很俊的小姑娘。”
其实她们前面只有几根小栅栏拦着，还是来的人自发弄的，昨天来没有。
不得不说，城南这边很团结，抛开老张便宜卖的渔货外，能够为一个打渔佬做到这个地步算心地善良了。
大娘的喊声，惊动了身旁的人，齐齐朝着言之看来，言之也不胆怯，大大方方对他们笑。
梅知微的手又捏了她一下，言之被她捏得烦了，学着她的样子，用力捏了一下。
触感很不错。
交握的手心温热，暖和，尽管人多，倒也没出汗，很适宜。
言之耳朵灵，听见梅知微轻轻笑了一声。
这是又开心了。
大娘的小姐妹簇拥着言之，夸赞声丝毫不吝啬。
“的确俊俏啊，比城南李员外的闺女还要美呢。”
“好孩子，可许配人家了？我家有个不成器的儿子……”
话没说完，就被言之叫姐姐的那个大娘打断，还轻轻推了一下，“去去去，一边去，不成器还敢肖想人家小姑娘，丫头，你别把她话放在心上。”
言之乖巧点头。
那人只好讪讪尬笑，大娘话说得对，言之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不谙世事，也觉得自己错了。
这是敲锣打鼓声从街道传来，众人齐齐看向那边，本就闭塞的空间更加小了，言之被挤得往前走了两步。
新郎官是骑着马来的，那马还有些跛脚，走路“哒，哒哒。”不规整的响，还远，看着有些模糊。
这时，她和梅知微的手被人按着往下压，想将她俩的手分开，言之手腕有些红了。
想看新郎官也不用这么拼吧，挤旁边去不行，非得在她俩中间，正打算回头时，察觉那人不动了。
看来是放弃了，继续盯着新郎官来的方向，跛脚马走得很慢，迎亲队伍就八九个人。
言之看清了他们脸上的表情，不情愿，甚至吹喇叭的都懒懒散散，看向新郎官眼神不屑。
新郎官也没喜服，就胸前系着个大红花，就是脸还是模糊不清，还需再走近些。
她能清楚看清除了新郎以外的其他人，唯独看不清新郎，不知道梅知微能不能看清。
控制着两人紧握的手，去砸梅知微的腿。
而此时，梅知微森寒的眼盯着方才砸她俩手的人，是个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怯生生不敢看梅知微。
腿上又被轻轻碰了下，梅知微眼中警告明显，收回目光，看向言之。
言之和梅知微肩膀挨着肩膀，她凑头过去，低声询问，“你看得清新郎官的脸么？”
梅知微抬眸，半晌后道，“没。”
连梅知微都看不清，是什么样的障眼法，如此厉害。
待到新郎官走进，言之方才看清他的面容，瞳孔地震，这是。
费尽千辛万苦都找不到的打更人，竟然自己出现在这里。
白天，他身上的混沌此刻在沉睡，控制不了他的身体，月娘的丈夫，竟然是他么？
想起假月神昨天说的话，他俩天定姻缘，她不能辨别真假，便垫脚，凑到梅知微耳边，小声询问:
“你能看见她俩身上的红线不？”
红线？梅知微眉头动了下，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藏着一片小小的绿叶，把天眼打开。
还贴心地从言之眼前划过，下一刻，言之再睁眼，身旁的人身上或多或少会绑着红线。
密密麻麻，错综复杂，有个人身上甚至有十多条红线，都断了，连不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有了这个能力，言之立马看向打更人，他身上的确有条红线，顺着红线另一端看去，确确实实绑在了月娘身上。
还真是月老牵的红线。
既然能看见别人身上的红线，那梅知微自己身上的红线呢，实在好奇，眼神慢慢从新郎官身上，转移到梅知微身上。
一根红线都没有，那就说明月老没给梅知微拉红线，不知怎的，心里竟莫名雀跃。
然后回头看自己，身上也没月老的红线，还好，月老牵红绳，还有选择的余地。
思索间，打更人已经快到月娘家门口了，离她俩远了一大截，里头盖着红布的月娘朝这边看来。
隔着红盖头，言之看不清月娘的神情，但是在新郎官刚跨进门槛时，月娘开始哭了。
声音很大，痛苦，煎熬，言之都愣住了，变故太快了吧。
人群中齐齐大声恭喜起来，声音叠加在一块，震耳欲聋。
“太好了，新娘子要告别娘家人了。”
“这一走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看老张了。”
“别说了，老张哭得都快断气了，又生着病，恐怕月娘这一嫁，没人照顾，会更严重几分。”
……
言之和梅知微在前边听着，这话倒是提醒到言之了，都说老张生病了，可压根看不出有什么病。
非要说有的话，就是黑了些，常年打渔，脸上手臂上腿上，都被晒成棕色，硬朗着呢。
老张真的生病了吗？
这时候也不用纠结这么多了，因为娶亲流程已经开始了，人界成婚的繁琐规矩太多，言之看得都快打哈欠了。
终于忙忙碌碌过后，也到了吉时。
打更人瘦弱无力，按照这里的婚俗，新郎官是要背着新娘上马，两人一起骑马回去的。
打更人蹲在地上，月娘能看见他瘦弱的脊背，还带了一丝虔诚。
没办法，规矩不能破，月娘还是趴上了打更人的脊背，打更人是个病秧子，背个人，后面还跟着两个一起来接亲的。
眼看他们要走远，身旁挤着她们的人也跟着去送亲了，老张在后头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就这么一个闺女，才养了没几年，就要让她嫁出去了，他捶着自己的头，懊恼不及。
终于得了喘息空间，言之立即就要撒开梅知微的手，奈何梅知微一直握着，不肯松开。
还说她是小流氓，依言之看，梅知微才是真正流氓行为，但她脸上很正气，仿佛事情不是她做的一样。
言之举起她俩交握的手，道:“放开。”
没了人群打掩护，梅知微没办法说自己听不见，只能乖乖听话，松开手。
分开瞬间，言之觉得吹入掌心的风有些刺骨的凉。
她们没忘了正事，等人走得差不多时，才偷偷寻了个隐秘处，在两人身上施加隐身咒。
没一会便追上了大部队，跛脚马跑得慢，后面接亲的怨声载道，城南这边送亲的喜气洋洋。
有分歧，自然也有相同点，那就是纷纷夸打更人取了个好姑娘，今后有福了。
月娘被打更人抱在怀中，她不会骑马，双手紧紧拉着马鬃，生怕自己掉下去。
自始至终，她都没和新郎官说一句话，新郎官也沉默着，他们需要回城西，还早着。
估摸着也要黄昏才到，城南送亲的人送到交界处，就不往前走了，喜婆叮嘱几句后，跟着大部队走了。
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跟着打更人接亲的人对视一眼，掏出刀剑或是手上的乐器，把打更人和月娘拦在空荡的小巷子中。
为首的那个是吹唢呐的，声音也大，拿着唢呐对准月娘，不耐烦催促，道:“赶紧的，给我下来。”
好困，好困好困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08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