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投喂日常》笔童两只猫

33、袁大夫的算计 将他当作救

　　方晚卿的疑惑还没出口，春泉就忍不住将一切和盘托出：“师父，郭嬷嬷的事是刘西告诉我的，袁大夫压根没写在记录上，是我誊写时见刘西的神色异样，一再追问后才知晓的。”

　　说到这，春泉又担忧起来：“所以我又去药房找负责煎药的陈姑姑，她说袁大夫身边的小东今日确实想取郭嬷嬷近几日所用的药方。陈姑姑着人来问您，可今日您不在，她留了个心眼，便没将药方给出去。幸亏……幸亏没给出去。”

　　“哦？给出去了又如何？”孟晚炊感受着这具身体与其说是带着疑惑的提问，更接近一种欣慰的感知，

　　面前的春泉不放心地看向方晚卿：“师父，你太单纯了。各自的药方可是大夫们吃饭的家伙事儿，怎可不问自取？况且郭嬷嬷症状好转，他却刻意瞒下，又派人去要药方……我总觉得他想将这药方据为己有。”

　　方晚卿起身拍了拍春泉：“这次你应对得很好。先陪我去郭嬷嬷那看看。”

　　原本只想看看的，恰巧二人到时郭嬷嬷尚未歇下。见方晚卿今日这么晚仍旧过来，郭嬷嬷惊讶之余，还有些难以察觉的安心。

　　两人隔窗交谈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方晚卿看着月亮高悬，便交代郭嬷嬷早些休息，而后带着春泉回去了。

　　“果真比前两日要好些了，今日还能说这么许多话。”

　　方晚卿点了点头：“精神也好了许多。”说罢，方晚卿看向春泉：“如若是你，接下来的药打算怎么开？”

　　见春泉愣神，方晚卿将桌上的药方和对应的医书都递了过去。

　　虽是方晚卿的徒弟，可方晚卿不提，春泉从不会自说自话地去看药方。可恰是如此，这突如其来的考验让春泉急红了脸，额头也渐渐沁出一层薄汗来。

　　“这，这个方子是清热解毒的，这个是补元气的。”此刻的她又全然变回了碧玉年华的少女，照着医书念了起来。

　　方晚卿轻笑，耐心安抚一番：“春泉，我既收你为徒，你便把我交由你的药方都抄录一份，闲时也好多看看，积攒经验。”

　　“可，可……”

　　“倘若哪天你能青出于蓝，那也算是我收徒的眼光不错。”

　　隔日，在确定郭嬷嬷的病情确实转好后，方晚卿到底是把自己的药方告知了其他大夫，不过是以济善堂的名义。

　　如今疫病当前，这药方又何及性命。但如袁大夫一般的小心思，方晚卿自认带出身后的济善堂，也是一种敲打。

　　或许是被方晚卿公布独门药方的胸襟触动，后几日陆续有大夫来找方晚卿探讨病案。这原本不是大事，却让方晚卿终于有种站稳脚跟的踏实。

　　另一边，邱二娃从能起身后便想走，春泉怎么劝他都不听，方晚卿只好放下医书亲自去。

　　这是撞到邱二娃昏倒后二人第一次会面，少年看起来与春泉年纪相仿，身量比同龄人都矮小些，面黄肌瘦，眼神藏着安静的执拗。

　　春泉搬来凳子，方晚卿落座在榻边：“为何急着走？城中可有亲眷？”

　　闻言后邱二娃蓦然垂眸：“家里许久无人住了。”

　　当反应过来他一句话答了自己两个问题，方晚卿沉默半晌：“是谁叫你送药方的？”

　　“吴家医馆的吴掌柜叫我来找薛掌柜，药方是活得最久的大夫写下的。”少年麻木地陈述着，话尾却带着止不住的哽咽。

　　场面一时静默下来，孟晚炊感受着心脏那传来的悲痛与哀怜。

　　“好不容易走出来的……等找到医治的法子，我送你回去。”

　　“我想做些什么。”少年低头呢喃着：“什么都行。”

　　方晚卿不过思量两息，开口却没有片刻犹豫：“那你去城中帮我寻几位病重的，不吃城中发放的药，吃我的，你敢吗？”

　　这是方晚卿早就有过的想法，上回她带着春泉去城墙边也是想找办法问问守卫城中情况。

　　病区病人们的病情算不上严重，由她负责的也就那么几位。可城中不一样，病人多不说，寻常发放的药方也不过是给他们吊着命，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

　　开城门选病人这事，她已暗中知会了赵大人并获得首肯，她原本想过在城外不远处搭个棚子，却被回绝了，理由是棚屋里的人不会情愿城中人出来。

　　赵大人拍板命人在城中寻一人选接触病人，再通过城墙驻扎的卫兵和城门口的守卫传递消息。

　　可惜城中人现在是自顾都不暇了，压根无人愿意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便是给足了银两，有命拿也没命花啊。

　　而此刻面前的少年，能靠一双腿脚攀过山脉送出信来的少年，有着超乎寻常的定力和韧劲。

　　方晚卿怜他欣赏他，却也不得不将他当作救命稻草紧抓。

　　“我愿意。”

　　当少年缓缓说出他的答案，方晚卿先是松了一口气，继而又被巨大的愧疚淹没。

　　“我们会给你备好行囊，切忌与病人过于接近，千万要当心。倘若你中途觉得困难，便就此打住。”

　　方晚卿让春泉给邱二娃拿了三身便装和一些清理用的帕子，还有足够的干粮和纸笔。邱二娃不会写字，方晚卿便让他或涂或画，记住病人的状态来告知她或春泉即可。

　　准备好这些，二人次日便将邱二娃送到城门口。

　　方晚卿先是叮嘱巡逻的卫兵不要拦邱二娃，又将邱二娃带到守城门的士兵面前告知原委。

　　士兵们已经得到过上级的命令，倒是极为配合。

　　邱二娃就这样背着包袱一点点走下城墙。方晚卿看着他瘦弱决绝的背影：“活下来！”

　　少年回头，对这少有的善意露出有些僵硬的笑。一股冲动涌上心头，让方晚卿脱口而出：“活着出来，若你想成为大夫，我会收你为徒，教你治病救人，处世立身。”

　　一旁的春泉愣了愣看向邱二娃的眼底，那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她瞬间明白了方晚卿的用意：“那准师弟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咱师父是天底下顶好的大夫！也是最好的师父！”

　　春泉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久违的生命力，让一旁的士兵们也受到感染。

　　“对！我京城的二表叔说过济善堂的方大夫医术好！人品也好！一定能治好咱们的病！”

　　一人开口，众人纷纷响应起来。

　　“我也听过！”“呦！那小伙子千万要好好活着！今后未来可期啊！”

　　似乎是被众人起哄得不好意思，少年垂眸将情绪敛起，轻轻地“嗯”了一声。

　　邱二娃的动作很快，药方也很快送到了那几户人家。只可惜五天过去，除了前两日，后三日的效果都不算明显。

　　方晚卿也越发着急起来，近来城中百姓传出迟城满城已被弃的流言，为安抚民心，谢知州特命大夫们尽快找到更有效的药方。

　　这日，方晚卿将邱二娃传递出来的病人症状看了一遍又一遍，门口传来春泉着急的喊声。

　　“不好了师父，袁大夫把二娃先前送来的药方发到城中去了。”

　　“什么！”

　　春泉已经暗中与刘西打听过，袁大夫当初将方晚卿的药方与城中带出的药方一对比，发现那两味一样的药材后，竟直接将城中带出的药方开给自己的病人。

　　袁大夫的病人是两位青壮年，病情原本就不重，吃了这药方后仍严重发热，硬扛了两天，竟是有病愈的迹象。

　　恰逢这时谢知州的命令下来，袁大夫便直接将此事上报，隐瞒了这药方带来的发热，却一时间解了谢知州的心头大患。

　　谢知州火急火燎地安抚城中百姓，又买了十几车药方中的药材，今日已是要往城里发了。

　　方晚卿闻言出门牵了匹马，一路直奔知州府。

　　此刻的谢府内，正在举办一场专为袁大夫所摆的宴席，来的人不多，除却与袁大夫交好的大夫们，还有十多位谢为明的同僚下属们各自带着家中女眷。

　　桌上摆着各色山珍海味，席间还有歌舞，袁大夫何曾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如今他得了谢知州的赞许，众人推杯换盏间，少不了对他的恭维。

　　这让袁大夫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恍惚间，似乎已经看到了似锦前程在向自己招手。直到面前出现一道本不该出现在此的身影。

　　“参见谢大人！”方晚卿的声音清亮，直将袁大夫从幻境中叫醒。

　　此时席上众人酒已过三巡，谢为明满面通红地挥了挥手：“方姑娘？快免礼。来人！带方姑娘入座！家父方御医对我岳丈大人可是有过救命之恩的！”

　　方晚卿并未随婢女入座，也未起身，她仍旧躬身行着礼：“谢大人，草民此番冒昧前来实是有事禀报。”

　　谢为明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三分：“何事通禀？”

　　感受到这满堂的宾客此刻皆是放下酒杯看向自己，方晚卿的心紧了紧：“谢大人，此事有关药方……可否借一步说话？”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坐在谢为明身旁的袁大夫更是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无意间捏碎了手中的酒杯，鲜血顺着碎片潺潺流下，染红了今日新换的衣袍。

　　身后的婢女见此情形不由惊呼出声。

　　谢为明见状已然酒醒，被搅扰了兴致的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转头命人去处理袁大夫手上的伤口。

　　处理好后才像是刚想起仍躬身在前的方晚卿一般，颇有些不情不愿地将人请去前堂的会客厅。

　　事态紧急，方晚卿即便是有所察觉也已是顾不得其他：“谢大人，那药方原本是城中流传出来的，写这药方的大夫已不在人世。这份方子上的药材药性偏强，城中百姓如今久病不愈，只怕是未必能承受这药性。”

　　谢为明烦躁地揉动着紧锁的眉间：“方姑娘，先前城中所发的药方无用，已是让许多百姓怨声载道。前两日我命大夫们尽快改良药方，现在的药方是我与众位大夫商议后的结果。我知晓你的方子能稳住病情，但袁大夫给我的药方能让人几乎痊愈，这便是现下最好的救命良药。”

　　谢为明的话让方晚卿愣住，众多大夫商议……吗？她为何不曾收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