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偶遇 师弟?? ...
-
云湘月是被马车外的吵闹声吵醒的。
眼皮很沉重,云湘月睡的不稳,脑袋有些胀痛。
他半眯开眼,适应着眼前的光亮。
应言珩早早趁他还睡着的时候就为他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让他拿自己当靠枕,以期让他睡的好一些。
虽然并没有什么用,但是云湘月也为此心中一暖。
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了,应言珩也注意到了这一不寻常的动静,他轻轻掀开一角马车的窗帘,透过缝隙往外观察情况,同时还不忘抬起半搂着云湘月的手,虚拢在他的眼睛上,为他遮住透进来的光。
云湘月动了动,应言珩就收回了目光。
“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吵?”
云湘月伸了个懒腰,便把头往窗外探去。
“似乎是有人和守城的护卫起了争执。”
应言珩听力好,刚才旁观了片刻,便大致知晓了情况。
云湘月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遥遥看到城门口有几辆马车等着进入,应当热闹喧哗的城门竟然只有这些待入城的外来商客,没有交易的居民。
四周荒凉的不像繁华的城镇,城门下一个白衣少年在和守卫争吵,看上去是被拒绝入内了。
云湘月他们的马车离的近,稍微往前开点,就能听见他们争吵的内容。
“……我真的是来帮你们的医修!你们城内不是出现怪病了吗?我们收到求助信了,让我进去看看吧!”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明,或者城主的引荐信。”
白衣少年看起来十分窘迫,他衣裳凌乱,身上的东西看起来也太过轻便。
“……我、我弄丢了……不过我没有骗你!真的!你让我进去看看,我能给你们治病!”
守卫看起来根本不相信他,更懒得和他废话:“没有身份证明,那就是来路不明,我们城里更没有什么怪病,请你离开吧。”
白衣少年还想说什么,但被守卫一把推开了。
云湘月看着看着,却总觉得那个少年有些眼熟,守卫这一推便把人推到了他的马车下面,正好看见正脸。
云湘月倒是有点惊讶,还没叫出少年的名字,少年就已经抬头看见了他。
“……云师兄!”
的确是熟人。
世事总是那么巧合,当你走出熟悉的地方,感到天地辽阔的时候,又总会发生什么来提醒你世界真的很小。
比如偶遇他们的小师弟。
“弟子尹晟清,见过云师兄!”
尹晟清在经历最初的惊讶后,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自报家门。
“弟子师从芷若长老,乃其座下次序第八。久仰师兄大名,难得一见,多有冒犯。”
芷若长老常年在外云游,云湘月和她见面不多,但也是认识的。
云湘月和他见过几面,大多时候都是因为尹晟清帮他送药。这个师弟虽然不算天资卓越,但也十分努力,常常帮各个长老干些打下手的活儿,在宗门里谋点资源。
“云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尹晟清的言下之意就是云湘月为何不在宗门里呆着养病。药缘池上至长老下至药童谁不知道云湘月怪病缠身,几乎打破了宗主能医百病的头衔,仿佛谁能治的了云湘月,谁就能拿下天下第一医修的名头。
云湘月反而更好奇他为什么在这里,他印象里这个师弟还在跟着长老修炼,远远没到自己出来历练的年纪。
他没回答尹晟清这个问题,勾勾手指,让他上了马车。
尹晟清刚刚被推了一下,更加狼狈了,额头上还粘着些灰,却挡不住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他爬上马车,才看到应言珩也坐在里面。
应言珩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锐利而内敛,身上却带着隐隐的剑气,将尹晟清看到云湘月的喜悦镇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行礼:“师兄好。”
“坐,”云湘月不拘那些虚礼,随便给他指了个位置:“你怎么来了这里?还被人赶走了。”
应言珩也瞄了他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
尹晟清这才想起来眼前要紧的事。
“最近长老们都在忙,我也不清楚他们在忙什么,师尊没空管我,我就去书阁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书阁是药缘池里存放卷宗和古籍的地方,里面还另辟了一片地方放各处的来信,有的是来自大宗门的交流信,但更多的是平头百姓或者贫穷的散修的求助信,书阁常常把他们分一分类,然后交给门下弟子前去处理。
为天下受病折磨的人求生路,是医修们追逐的医道。
“不知道为何,书阁里也忙的很,求助信也没人收拾,我就帮忙收拾了一点。”
“最近总感觉触摸到了瓶颈,便想着不能死读书……然后我就看到了这封信,我在书上看到过类似的症状,想着我能解决,便来这里看看。”
尹晟清小心地从怀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草纸质量极差,他却保存的很好。
云湘月一边接过那张草纸,一边接他没说完的话:“所以这封信是半鼎城的居民寄来的?你怎么没带宗门玉佩?”
宗门玉佩也是身份证明的一种,药缘池弟子人手一个,带上玉佩再表明自己的行医目的,几乎没有地方不会放行。
尹晟清更加不好意思了,声音小了下去:“……我弄丢了。”
“来的路上遇到了很多事,我也没什么经验,一不小心滚下山崖,很多东西都掉下去了。”
云湘月怜悯地看他一眼,便低头细细地看起那张“求助信”来。
说是求助信,但是内容写的很混乱,勉强能看出对孩子深受怪病折磨的痛苦,地址也模糊,只有“半鼎城”三个字和落款的“柳娘”是清晰的。
云湘月没想到只是路过,居然又遇到了奇事。
看见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医者仁心是宗主一直践行的理念,更何况尹晟清看起来是个马虎的,云湘月遇见了他,就有些不放心。
应言珩看他动作之间,便明白了他想要管这桩事了,他一向不会对云湘月想要做的事置啄,只是以一个守护者的姿态跟在他身边。
云湘月将那封信还给了尹晟清,看着他小心地收好。
“你跟着我们进城吧。”尹晟清的宗门玉佩弄丢了,云湘月和应言珩却是带着的:“我们去会会这个怪病。”
尹晟清眼睛一亮,他以为像云湘月这样的人不会管这些琐事,却忘了云湘月也是心有医道的医修一员。
应言珩向城门守卫出示了宗门玉佩,这次他们顺利进了城。
尹晟清这才放松下来,有闲心观察街上的情况。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让他有些心惊。
像半鼎城这样的大城镇,正午十分应该是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而此刻虽说也有人,却只有些老弱妇孺,各个脸上愁云密布,唯有东西市场还有些人气。
尹晟清以为他只需要看一家病人,如今一看这般情况,便觉出不对劲来。
他能想到的,云湘月想到的更多些,城内这个情况,问题断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许多。
他收敛了温和笑意,拨开帘子,有些严肃地观察起了街上的行人。
街上行人不多,男丁更是不过数十个,周围的住宅里偶尔能听见压抑的哭声,有的人匆匆来去,有的人却是精神恍惚,甚至突然跪下,嘴里念念有词地祈祷着什么。
他的眉头渐渐拧紧了。
应言珩知道云湘月沉迷起某件事便收不住,不得不提醒两位医痴:“先找个地方落脚。”
再劳碌下去,云湘月的身体撑不住。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云湘月在主导应言珩,但在生活上应言珩却是强势的,围绕云湘月身边的一切事情,包括睡觉、吃饭、用药……应言珩管起来,云湘月的气势也要弱三分。
因此云湘月只得按捺住一探究竟的冲动,先乖乖跟着应言珩找下榻的客栈。
应言珩要了两间上房,尹晟清身上行囊只剩一小包随身带着的丹药,连银钱和灵石都没了,若不是遇到了云湘月他们,就算进了城,恐怕也要睡大街。
尹晟清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云湘月习以为常地跟着应言珩进了一间房。
他们的东西不多,简单收拾便歇了下来,云湘月坐在床上看着应言珩给他找水。
“你该吃药了。”
云湘月总是忘了吃药,应言珩默默无言地接受了这个喂药的工作。
云湘月习惯了,眼也不眨地把宗主亲自配的小药丸吞下。
其实那些丹药对他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了,云湘月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清楚,他的身体是枯槁的朽木,丹药是千辛万苦运来的一掬水,即使有人拼命往上浇灌,也难以让朽木复春。
眼下,他更在意的是别的事情。
“你过来,”他故作神秘:“我有点想法要和你说。”
应言珩从善如流地低头,耳朵靠近他的唇,眉眼一低,凝望着他胸口衣襟上的暗纹。
“……这城里有些问题,我怀疑,这个病和之前那个小镇一样也是人为的。”
云湘月说起话来轻轻的,喝出的气浅浅地打在应言珩耳朵上,让一切感官消失了,只剩下耳朵上的一点点暖意。
“……嗯。”应言珩喉口发涩。
“‘嗯’是什么意思?”云湘月不满,用腿轻踢他:“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听到了。”应言珩知道他在想什么,便站起身回答:“我和你想的一样,晚上,我们一起去那个‘柳娘’家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