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发难 看上去好像 ...
-
“嗯哼。”
陆承洲没说话，从鼻腔溢出些哼声，全当是回应。
时维月对陆承洲的敷衍当然不算满意。他倏地抬头，正准备找个借口发难，却看陆承洲正好起身，顺手拿起一旁的靠枕垫在后腰。
随着陆承洲的动作，红得不像话的地方明晃晃地暴露出来，周围还看得出一圈牙印。
时维月忽然就哑了火。
也对，把人弄成这样之后又来说这些话，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陆承洲不当回事也是应该的。
时维月有些蔫蔫地把脑袋又缩了回去。
陆承洲虽然在回消息，但还是把青年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下觉得有几分好笑：“不高兴了？”
“才没有。”时维月学着陆承洲的样子也捞了个抱枕抱在怀里，依旧满脸郁闷。
系统被这一幕惊掉了下巴，不懂两人之间的气氛为什么这么黏糊：「宿主，你跟主角攻现在看上去像是做了十年夫妻一般。」
时维月被系统的话吓了一大跳：「你可不要造谣啊。」
「可是主角攻为什么没有怪宿主呢？」系统托着下巴作深思状，还是没能想明白。
按照它的想法，宿主对主角攻做了这么出格的事，应该会引发主角攻的勃然大怒才对。
「或许他已经习惯了也说不定呢。」时维月随口接话，完全意识不到这句话在系统小小的脑袋里留下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但无论如何，陆承洲的反应确实比时维月预想的要温和许多。他本以为陆承洲醒来之后起码会故作严肃地训他一顿。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就算昨天他在陆承洲清醒的时候当着其他人的面对陆承洲做这些事，甚至还把陆承洲…
陆承洲其实也没拿他怎么样。
时维月也忍不住托起下巴沉思起来。
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陆承洲真的是个好人？
时维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这下现实中他的郁闷表情也维持不住，破功了。
时维月没再继续纠结。他仗着自己现在是个傻子，做事不用讲逻辑，干脆爬了两步，膝行到到陆承洲面前，像看外星人一样仔细端详他的脸。
陆承洲挑了挑眉，放下手机，坦然跟他对视。
但傻子看人的眼神直勾勾的，眼睛眨也不眨，樱花色的饱满唇瓣微张着，看上去懵懂又纯情。
时间长了，居然是陆承洲先败下阵来。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陆承洲显得很不自在，忍不住偏头，伸手摩挲一下脸。
时维月摇摇头。
什么都看不出来。他根本看不懂陆承洲究竟在想什么。
或许陆承洲只是觉得跟他这种傻子多计较是徒劳吧。
时维月呼了口气，眼珠子一转，给自己的举动找了个理由：“腰好了没。”
原来是在问这个。
陆承洲顿了一下：“已经好了。昨晚…”
“那屁屁呢？”时维月语出惊人：“屁屁好了没？”
陆承洲明显不想回答，过了半晌才低声挤出几个字：“也好了。”
“真的好了吗？我看看…”时维月不依不饶，作势要起身。
“不行。”陆承洲的神情变得慌乱，下意识板起脸应对：“你到底是从哪学的？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做错事就要打屁屁！”时维月没有被吓到，他目光坚定，挥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陆承洲捏了捏眉心。
随后他像想起什么，又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总之昨晚多亏你帮忙按摩，今天觉得好多了，还是要跟你说声谢谢…”
但他话音未落，面前唯一的听众就以极快的速度窜下了床。
陆承洲只觉得是青年心性不定，惊讶了一瞬后也没开口挽留。
但只有时维月自己知道，他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系统关切的询问：「宿主是不舒服吗，怎么突然离开了…话说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红呀。」
……
之后的日子过得还算快。
a市的夏天干燥而炎热，暴雨在心底留下的潮湿隔天就会被太阳晒化。
时维月跟陆承洲都不约而同地没再提起那晚的事。
时维月是觉得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也是一种暧昧。至于陆承洲是怎么想的，时维月并不在意。
而在系统眼里，时维月是个很敬业的宿主，就算接下来的一个月暂时没有新任务，也还是不遗余力地坚持每天在主角攻面前刷好感度。
具体表现在，不管宿主前一天夜里熬到多晚，第二天还是会打着哈欠爬起来跟主角攻一同用餐，也不管主角攻下班的时间宿主原本在做什么，他都会立刻放下手头的事跑去迎接，再给主角攻一个热情的拥抱。平时更是找到机会就会粘在主角攻旁边。
这样的兢兢业业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系统记得一开始主角攻面对宿主的拥抱还会忍不住皱眉躲避，但现在已经渐渐能接受了，甚至还会在宿主飞奔着扑过去的时候伸手扶一下，防止宿主摔倒。
虽然系统依旧不明白宿主是怎样从主角攻看上去千篇一律的冷脸中辨别出什么是拒绝什么是默许，但宿主看起来自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没错，系统就是这样无条件地信任时维月，完全没考虑过时维月其实只是在放飞自我的这种可能性。
就比如说现在——
「宿主。」系统还是没忍住询问：「主角攻刚刚不是说不会允许你把这种东西带回家吗，怎么最后还是买给你了？」
「小意思啦，多吵他两遍他就会给我买咯。」时维月落后陆承洲半步，心不在焉地摆弄着的手里的丑青蛙挂件，正在思索要不要趁着陆承洲不注意把这玩意儿贴到对方后背吓他一跳。
系统或许以为自己跟陆承洲的感情上升了一大截，但时维月却觉得其实两人的关系没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陆承洲对他还是很有边界感。不管过多少次，他故作热情扑到陆承洲怀里的动作还是会让对方身体僵硬，强忍片刻便又会迅速和他拉开距离。
像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时维月对此表示理解。他清楚陆承洲是有些洁癖的。
主角攻的所有坚持在面对主角受的时候都会自动瓦解，而在面对其他人时顽固得像是捂不化的坚冰。
时维月当然在“其他人”的行列。
至于陆承洲为什么会在某些事情上容忍他，其实答案也很简单：时维月在这些时日的相处中观察出了陆承洲的隐藏bug。
他发现对于很多事情，陆承洲其实都不屑于多花时间跟人计较。
陆承洲家世显赫，一路坦途，手握着旁人求而不得的一切，所以压根也没有恃强凌弱、为难别人的欲望。
这一点被时维月迅速察觉并且放大——他觉得陆承洲这人在某些方面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好说话”。
只要身边人的举动不会带来麻烦，陆承洲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放在他们之间的相处中就表现为，有些事情陆承洲哪怕一开始不太情愿，但只要无伤大雅，被时维月纠缠过后他基本都会冷着脸默许。
自从时维月发现这处bug，就开始乐此不疲地反复试验。
今天时维月在摊位一眼就注意到这只丑青蛙。
他也不是非要把这个黏黏糊糊的丑东西带回家，他只是觉得陆承洲从一开始的坚决拒绝到最后一言不发替他付钱的转变很有意思，所以才撒着娇缠了陆承洲半晌，求他帮忙买下来。
果然又一次地试验成功。
那之后时维月的心情没由来地多了几分愉悦，连带着把丑青蛙也看顺眼了些。
他把手中的青蛙上抛又接住，几个来回之后终究还是失了手，一个不察让青蛙落在地上。
等他弯腰捡起来的空档，已经跟陆承洲落下了一点距离。
前方的陆承洲步伐沉稳均匀，脊背没有刻意绷直，却依旧挺拔舒展，宽肩窄腰的身形显得衬衫线条利落笔挺，动作间后背布料被拉扯开，勾勒出两片清晰的蝴蝶骨轮廓。
光看背影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只不过这份从容马上就要被打破了。
时维月露出即将要得逞的笑容，在原地停住，眯眼对着陆承洲的方向比划了个抛物线，随即捏住青蛙开始蓄力…
“小月。”陆承洲却忽然站定，回头看向时维月：“跟上。”
“来啦来啦。”时维月被吓了一跳，忙不迭把丑青蛙背在身后，小跑两步来到陆承洲身边，扬起明媚笑脸：“洲洲哥哥。”
陆承洲装作没看到青年身后露出的青蛙腿，只扫了一眼便挪开视线：“刚才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神经损伤有所好转，可以尝试多跟人接触来恢复认知。我考虑了一下，依你现在的年纪，还是要学点知识，不如…”
「他在说什么？要把我送去上学吗？」时维月看着陆承洲翕张的薄唇，只觉得耳边轰鸣，连手中青蛙再次掉到地上都浑然不觉：「我都这样了还要上学？」
时维月只觉得悔不当初。
下午陆承洲抽出半天时间带他去做例行检查。时维月担心自己这么长时间过去还没有好转会引起陆承洲的怀疑，再加上他也不想一直扮演失智的傻子，所以在做检查时特地让系统帮忙放了放水，以期能让他合理地恢复一些智商。
没想到水放多了，反而显得他聪明过头了，让陆承洲觉得他都能去上学了。
「宿主不喜欢上学吗？」系统出现在他肩头：「我觉得你们人类上学还是挺有意思的呀。」
「不想去。」时维月的心情明显低落下来：「学不明白。」
其实时维月在原本的世界里不仅修完了高中课程，还去参加了高考，只不过还没等到出成绩就穿越了。
但时维月对自己的高考成绩并不抱有太多期待。
时维月小时候成绩的确很好，但老爹离开之后时维月光是养活自己都很费力，放学之后还要工作到很晚，所以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打瞌睡，等一觉醒来老师已经讲到了他听不懂的地方。
时维月落下的内容越来越多，成绩也慢慢一落千丈。
他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
人被排挤起来是没有缘由的，哪怕时维月只是安安静静趴在座位上打瞌睡，没有主动招惹任何人，可是忽然有一天学校里就在传言他每晚都要打工，身上又脏又臭。
一开始时维月没当回事，可谣言越传越真，以至于大家看到他隔着老远就开始捂鼻子绕路，他所到之处自动就会出现一小片真空地带。
但其实时维月每天上学前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放学之后会先把校服洗净晾好，再换身旧衣服去工作。
他的校服是二手校服，有些洗不掉的染色，所以看起来有些旧。
但是被他洗得香香的。
——可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时维月一度也想过要辍学去全职打工，但一想到老爹在时总念叨着让他好好学习出人头地，还是咬牙挤出时间自学，虽然保持着吊车尾的成绩，但好歹没被学校劝退，坚持上完了高中。
但他依旧有好多听不懂的地方，再来一次也不会有什么好转。
还会让他在陆承洲面前暴露自己是个笨蛋的事实。
……
青年的郁闷展露得很明显，刚才还活泼轻快的步子在得知自己需要学习之后立马变得拖沓，眼睛里的光亮也黯淡下去。
“青蛙不要了？”陆承洲喉间滚出一声极低的笑，索性停下来等时维月。
时维月一言不发地捡起青蛙，依旧保持着磨磨蹭蹭的姿势挪向陆承洲。
“不喜欢学习？”陆承洲歪头抬了抬眉：“还是说…不喜欢去学校？”
没什么区别。
时维月不想回答，眼看已经快到门口，干脆小跑两步越过陆承洲，率先回家，像往常一样扬声喊：“芬姨，牛奶。”
回应他的是满室静寂。
时维月这才察觉到异常——他和陆承洲每次出门回来，芬姨都会带着做好的草莓牛奶在门口迎一迎他，但今天从一开始他就没看到芬姨的身影。
时维月下意识地回头，但陆承洲他落后几步，现在还没进门。
他正打算再喊一遍，耳边却传来略显凉薄的声音：“一回来就大呼小叫的，没教养。”
时维月茫然四望，最后在楼梯处看到缓步下楼的江卿。
多日未见，或许是陆承洲不在场的缘故，江卿眼底的嫌恶十分明显。
她抱臂走到沙发，施施然地坐下，没再分眼神给时维月：“在陆家就要守陆家的规矩，谁准你这样吵吵嚷嚷的？”
「怎么回事，她怎么在这里？」时维月紧急叫醒还在看剧的系统。
他还没捋清楚现在的状况，所以没敢贸然开口。
正当江卿要再次发难之际，门口却有道低沉优雅的嗓音替时维月作出回答：
“我准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