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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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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啊,我现在也很帅的,你可别后悔。”
“我还是后悔着吧,毕竟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这话有道理。”
苏睿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姜芠只用几下功夫便将他哄好,“我们现在在老家,你想来的话随时欢迎哦。”
“哎呀,我也想来。可是最近公司好忙,每天都得和那帮老狐狸打交道,都抽不出时间。”
苏睿家深耕制药行业数十年,享誉中外,是国内的创新药龙头,近几年正处于向数字化和智能化转型的关键时期。
此话为真,祝抒言家的公司不久前刚和他们家达成合作,多有接触交流,所以他清楚苏睿作为接班人,承担着极大的压力。
近几年苏睿愈发沉稳可靠,早已褪去少年时期的稚嫩柔软,行事风格在他们圈子里是出了名得雷厉风行。
发小的努力和辛苦他看在眼里,于是祝抒言贴心安慰道:“没事的,我们会一直等你。实在不行,也可以等过年放假的时候来,刚好热闹。”
电话那头听后不仅没感动,反而安静了几秒,似是语言功能暂时宕机,“抒言,咱们玩个小游戏哈,我说你做。”
此话一出,祝抒言和姜芠都愣住,互相在对方的脸上看出疑惑。
祝抒言点头答应,“好。”
“首先抬起你的手,接着用食指和大拇指掐住自己的脸,最后往外拉。”
祝抒言老实照做,他表情呆,俊美的脸被掐变形,像在做鬼脸,惹得姜芠发笑,“做好了,然后呢。”
“OK,你看看自己脸皮厚不厚啊,感觉一下。那里是你家吗,说得倒是自然,还以为你是主人呢。”
这下姜芠是彻底忍不住了,她捧腹大笑。祝抒言无奈却并不生气,他单手举电话,放下掐脸的手,脸颊还有些微微发红。
姜芠从他手里拿过手机,对着屏幕道:“好啦好啦,别逗他了。是我姐叫他来的,你得保密哦,消息不能外传。”
“那必须啊,不看看我是谁,我嘴很牢的,想当初我可是第一个知道你和老师是亲姐妹的人,但是我没透露一点风声。”
“对了,姜老师最近怎么样,有好好吃饭睡觉吗?我总怕她报喜不报忧。”
提及姜耀林的健康状况,姜芠的眉心总有化不开的忧愁,她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来,指尖不自觉地刮蹭手掌,力道很大,留下红痕。
她在焦虑。
祝抒言观察到她的举动,单手拢住她的手背,轻柔地将攥紧的手舒展开,而后顺着掌心纹路滑动。
他比往年进步太多,能逐渐感知到她的情绪变化。姜芠这些年承担的压力过大,偶尔她并不能及时察觉,祝抒言总担心她会伤害到自己。
感受到祝抒言安抚的动作,姜芠回过神来。她心中一暖,回握住他的手表示自己已无碍,然后重回正题,“姐姐最近还不错,能吃能睡的……没事的。”
“那我就放心了。唉,不说了,我马上有个饭局。”
“我挂了啊,有需要随时找我。尤其是你,姜芠,不准硬抗。”
“知道啦。”姜芠仍不放心的嘱咐他,“尽量少喝点,能逃就逃。”
“得嘞。”
电话挂得干脆,比起关心祝抒言的去向,更像是专门问候姜芠的电话,苏睿的结束语更是提都没提他。
天空染上夜色,各家各户开始亮灯。
姜芠松开手,拍去衣服上的灰,柔声说道:“走吧,去做饭了,你估计也饿了。”
栀子花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芳香馥郁,清幽诱人。祝抒言朝花香的源头望去,院里安然栽种着几棵栀子花树。
姜芠见他被吸引了注意,追随他的目光移动,最后落到白丽的栀子花上,心中便有了大概,自然地和他介绍起它们的来历。
它们是姜芠的祖父在三年前栽下的。
祖父说花香不散,温情常伴。
总共三棵栀子花树。
中间的最高,枝繁叶茂,恰好对应着祖父。旁边两颗稍微矮小的则代表姜耀林和姜芠,远远看去,仿佛亲昵地倚靠中间的树。
正如儿时的姐妹二人挽着祖父。
“走吧。”
这次姜芠先转身离去,抹去泪痕,不作停留。
祝抒言于原地稍等片刻,随后跟上。
回到大厅时,姜芠已进厨房内。
庭院后的那面墙正巧是布置供桌的那面。
墙上贴着联,挂着两个相框。红烛分立两旁,桌上的食物用小碟装着,被尽然有序地摆放好。
祝抒言抬头,和照片里的姜祖父对上视线。
姜祖父发色全白,留着利落的寸头。国字脸型,坚毅硬朗。本来易显严肃,但他面色红润,盛满笑意,温柔地注视着镜头,很是和蔼。
祝抒言在供桌前尊敬地鞠了一躬,隔着时空,和这位亲和的长辈打招呼,“好久不见,姜爷爷。”
当他进入厨房,姜芠已经穿上围裙,从冰箱中拿出等会要用的菜,开始准备工作。见他到来,她自然地把两个西红柿放入祝抒言的手中。
“来帮忙吧。我生火,你切菜,咱们今晚吃…”
“西红柿炒鸡蛋。”
……
西红柿炒鸡蛋。
祝抒言最近对气味比较敏感,刚回家便从丰富的饭香中分辨出这道菜。
他打开门口的廊灯,换下运动鞋。屋内明灯敞亮,装修奢华,却掩盖不住冷清的氛围,过于安静的别墅只让人觉得冰凉,毫无说话的欲望。
还没等他走入客厅,迎面撞上负责他们饮食起居的赵姨。
赵姨见他到家,焦急的神情顿住,眼里亮起希望,她担忧地说道:“抒言,你终于回来了。夫人她们行程有变,今晚没回家,遂意就不肯吃饭了,我实在劝不动他。”
“不吃饭可不行啊,他中午估计也没怎么吃,这样下去迟早会生病的。”
自他们有意识起,赵姨就陪伴在他们身边。父母事业繁忙,多数时候都是赵姨悉心照顾着他们,她真切地将他们当小辈看待,此时十分着急。
两人虽是亲兄弟,性格却天差地别。
祝抒言情绪冷淡,祝遂意脾气火爆。
祝家父母都是事业狂,祝父基本住在主公司,祝母则常年飞往世界各国谈生意。或许是出于愧疚,他们给孩子们丰厚的物质补偿,唯独忽略了祝抒言他们的精神需求。
有钱但缺爱,是这个家的常态。
祝抒言是长子,早已习惯日常。他开智早,天资聪颖,自小被外祖父带在身边,按照豪门继承人的标准进行培养和教导。
祝抒言生来话少,小时候不懂表达自己的渴求。等他羡慕发小们与他们父母之间亲密的关系时,又错过了可以自然撒娇的年纪。
祝抒言便也将这些遗憾埋藏在心里,不去深掘也不去过问。
简而言之,他想开了。
而祝遂意作为幼子,年岁尚小,显然不能忍受。他从不惯着任何人,能外耗别人就绝不内耗自己,总是大胆表达诉求。
如此热烈外放的任性,竟真的得到父母的回应和关注。
偶尔祝抒言也会羡慕他。
“没事的,赵姨,我去叫他吃饭。”
祝抒言轻声安慰赵姨,自觉担下教育弟弟的义务。
祝遂意闹脾气是花样百出的,绝食、逃课和离家出走等各种损招齐出,这么多年相处下来祝抒言解决起来也是得心应手了。
他转身便向二楼走去,缓步绕过长廊,停在尽头卧室的门前。
祝抒言先是按住门把手,确认没有上锁,这才抬手礼貌性地敲门,“遂意,吃饭。”
清亮的少年音从里传来,隔着厚门,声音略显沉闷,“我不吃!”
“不管我的话,那生我做什么!”
语气里饱含委屈和愤怒。
祝抒言不语,这句话他没法回答,毕竟不是他生的祝遂意,于是他果断开门而入。
听见动静,祝遂意猛地从床上坐起。
祝遂意长相极佳,五官精致。像被上天偏爱的艺术品,即便还没长开,也可看出未来俊美无双的影子。
此时他全身被被子包裹地严严实实的,头发凌乱,毫不顾忌形象。表情生动灵活,带着震惊,“你怎么进来的?!”
祝抒言:……
弟弟千好万好,就是不太聪明。
“你没锁门。”
闻言,祝遂意露出懊恼的神情,“我忘了,我真是个白痴,下次肯定锁死。”
“还以为你变态到这种程度,连撬锁都做得到。”
如果祝抒言想学,其实也能轻松上手。
但大可不必,祝抒言的视线落在门锁上,他早就派人复制了祝遂意的房门钥匙。砸一个就换一个,时刻更新,绝不会有开不了门的情况。
还是文明开锁比较好,比如说用钥匙。
当然,祝遂意根本不知道这一切。
祝抒言仔细打量屋房间内,果不其然,满地狼藉,所见之物全被砸了,又得全部换新。他抬手轻揉鼻梁,只觉太阳穴有些刺痛。
教育他的话,没有立场。
安抚他的话,想不到词。
手心手背都下不去手,祝抒言选择放弃,准备直接快进到正题。
刚走进房间,祝抒言就被不明物体绊了一脚,他捡起查看,发现是本小说。
祝抒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