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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搬家 性本善?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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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崎特别讨厌搬家,尤其是那种自作多情,最后子女买单的搬家,她对这样的搬家已经到了深入骨髓的厌恶。
今早,美好的心情被她爸给打搅了,她爸在电话那头扯着嗓门通知,今天要搬家,你赶紧过来。
周崎一下子紧锁眉心问,你前几个月不是刚搬家吗?现在要搬去哪里啊?
她爸说,原来的地方啊。
周崎气死的挂断了电话。
气呼呼的骑着小电驴一路狂飙,心里骂骂咧咧,周崎一点儿也不想给她爹搬家,尤其是知道,她爹当时搬家是因为某个亲戚的小孩无人照料,那亲戚不放心,他家小孩一个人住,便叫她爸搬过去一起住,她爸欣然同意了。
而现在那亲戚的小孩搬到了其它地方住,而那边的房东经常听她爸吐槽爱管闲事,罗里吧嗦的,她爸暗地里找了许多个房,思来想去,对比一番,还是之前租的那个房子好,便拍板叫周崎搬家。
周崎懒得反抗,反抗的结论,收获的也是无效,还会被骂啊,生你出来有什么用?这点忙都帮不上,blblblbl的一大通的砸下来,她爸也没有家丑不可外扬这一觉悟,不久左邻右舍,在外务工的亲戚都会知道这一信息。
周崎对此并不麻木,反而恶心,厌恶,想快点离开,去崭新的、遥远的,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生活。
然后消失一段时间,谁也不联系。
周崎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她弟搬着插板,路由器从楼上下来把东西抛到面前的小车上,对周崎说:“我饿。”
周明刚上5年级,身高到周崎胸口,周崎眉头就没有松懈过:“他没给你钱?”
周明摇头。
周崎淡淡道:“关我屁事?”她不爱她弟,至然谈不上什么帮助,对她而言,弟弟只是个披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她上初一时,妈妈怀上了弟弟,没问她喜不喜欢,想不想要,爸爸说,你要做姐姐了,要好好照顾弟弟,弟弟以后会成为你的帮衬。
周崎期待过周明的降临,也想过要和他和睦相处。
至于为什么到头来会讨厌他,那得怪周明嘴巴多,把没有的说成有的,谎话连篇,骂脏话,把没有的事推给她,让她好一通被骂。
爸妈坚信小孩子不会说谎。
周崎也坚信过“人之初,性本善”,并且初中写作文时,她爱在开头写:人出生时如纸张般洁白,因后天的环境,家庭因素给那洁白的纸上添加了墨水。再后来她坚信旬子说的“人之初,性本恶”,观点完全转变,她觉得人岀生来并不洁白,而是受后天的环境,家庭因素塑造而成的,亦是受他人影响而形成的三观。
周崎一口气跑到三楼,她爸把柜子里的衣服往麻袋里装拉上拉链,抬眼瞅一眼周崎:“怎么来这么慢?把这个拿下去,放后备箱去,在赶快上来,还有很多东西要搬。”
周崎拿过麻袋,熟练的扛在肩上,哼哧哼哧的下楼,她的步子特别小心,生怕一不留神踩空一格就咕噜噜的滚下去了,那滋味周崎尝试过了并不好受。全身呼吸困难,肌无力,只能一秒一秒的等待死亡,最后她还是靠着意志爬了起来。
不久后,周崎听闻有人半夜上厕所,从楼梯上滚了下去,第二天家人发现的时候,身体已经没有了温度。
周崎走下楼,看见周明站在车边无所事事的开门关门,周崎恼火:“干嘛呢?还不上去搬东西呢。”
周明吼:“我肚子饿!”
周崎:“滚,跟他说去。”把东西扔进后备箱,威胁:“跟我上去,不然我打电话跟他说你在底下不肯上来。”
周明屈服的走在周崎前面,踩下的每一步都“咚咚”震响,周崎真想上去踹他两脚:“你有病吧?”
周明慢吞吞的走到了周崎身后,踩下去的力度也轻了,速度极慢。周崎已经上了一节楼梯,周明才上了两格,她停下来探头看去,火道:“做什么?”
周明不为所动,气她:“走路啊,你不是叫我小声点吗?”
周崎气死了,虽气但一方面又觉得无所谓,这人以后长歪了长残了,自己定是不会接济他的,那又气什么呢?平白气出个乳腺癌,想通了:“随你便。”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周明攥紧拳,看周崎不留余地上楼,他知道再怎么撒泼都没用,走路虽正常了但还是拖拉。
周崎抱起一床被子,她爸问:“周明呢?”
周崎:“上楼呢。”
她爸:“怎么这么慢?”
周崎虽处处威胁周明,但在这关键时刻她并不想多嘴,也并不想听污垢声,主要她也不想周明因此记恨她,若干年后纠缠她说几几年,你因什么事告了我什么状,我还帮你记着呢。
不开玩笑,周崎这人心胸并不狭隘,也不宽广。她有仇记仇,有怨记怨,别人对她好她要加倍奉还,对她不好,她也做不出杀人放火的事,只是会远离那群人,这是她所谓的报复法,然而对那群人而言竟是那么的无关痛痒。
她曾经对妈妈抛露过一切,妈妈说:“你怎么这么小心眼?都过去那么久了,还记着呢。”
周崎立马就炸了,歇斯底里:“怎么忘?你以为我想记那些日日夜夜纠缠我不得安宁的凡心事吗?”矛盾:“我为什么要忘?我不仅要记着,我下次还要复述给他们听,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妈妈像凝视疯子般注视着她。
周崎脸上平静了下来,内心仍然躁动,她好累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母亲想问,妈妈当时你明明在我旁边啊,为什么不维护我的自尊心啊?现在为什么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些话啊?我是你的孩子吗?
小时候你知道为什么我哭着要把你留下来吗?
你知道吧?或许你不知道,但我内心是坚持,你知道的,我小时候不在他家住,经常跑到太婆家住,因为没人跟我玩,他家的小孩都不喜欢我,我经常和他们吵架吧,我已经不记得了总的吵了多少次?但我记得没有人站我这边,他应该跟你说过吧。
你是否会好奇?我那时候买的东西,为什么一直坚持要给太婆呢,为什么听到太婆去世的时候哭的歇斯底里呢?因为在我人生最灰暗的那段时间,她是活菩萨把我从黑暗里拽了出来。
周崎抱着被子走下楼,鼻尖突然一酸,眼角处划下两横眼泪,她觉得丢脸的抬手把眼泪抹去,当做无事发生,把东西放好又上来,上来了又下去,来来回回好几趟,终于是把车塞满了。
她爸拉开车门坐了上来,周明一个人坐在后面和一堆被子挤着,周崎则坐在前面脚却难以放开,副驾驶放脚处堆满了杂物,周崎掏出手机玩了把开心消消乐,顿觉乏味提不起兴趣,她整理了几条信息回复,然后转头看窗外的景色。
景色单一,周崎已经看了百八十遍了,看不腻,反而她很喜欢把自己全身心的融入在自然界中,只有她和风声鸟声,没有刺耳心烦的杂噪声,年少时学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归园田居》她是一派的向往。现在有了自己的居所,但她深知自己仍然还被束缚着,从未得到过自由。
车在路边停下,周崎打开门下去,便无休止的把东西搬上楼,往客厅一扔,再下去搬运东西上来,来回几趟,终于把车内清空了,周崎坐上车又回去整理东西,然后运过来。
天渐渐暗下,明天再搬两趟就搬完了。周崎:“我先回去了。”
她爸皱眉:“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自己在外面租个房子,你很有钱啊。说了大家一起租间房,还能省去好几百呢,你就是不听,长这么大了也不知道懂事点,为爸妈分担,让弟弟跟你住嘛,我打工没什么时间照料他,你也不肯,怎么不见得你长出翅膀飞到国外呢?”
周崎习惯了,这莫名其妙的讨伐和给颗甜枣摔一巴掌的性格,她面色淡淡,同时也很开心,今天没有怎么和他正面交锋,不然搬个家也要吵起来。周崎的性格极受他人情绪影响,而Emo,深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今晚都是一夜好眠。
第二日。周崎是被电话给轰醒的,摸出手机一看9点了,她爸打了三通电话给她,这是第四通了,她按下接听,把话筒远离耳朵,果然,她爸扯着嗓门喊:“现在几点了?打那么多通电话给你,你一个都没接!你买手机是用来干嘛的?”
周崎烦躁的按下静音,把手机抛到一边,开始穿衣,梳头,差不多了她才打开免提,随便嗯嗯几声,她爸说快点滚过来。就挂断了电话。
周崎火大的进了浴室洗漱完出来下楼骑着电瓶呼啦啦的过去。夏天空气闷热,干燥,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星星点点的光碎,周崎碾压过去,光碎一瞬跳到她身上,她只觉燥热。
蝉鸣嘶吼。
“搬完这些东西,把它们整理清楚来,被子,床垫这些弄好卫生搞清楚,再回去。”她爸说。
周崎特别不爽,无奈屈服于她爸的威严只好乖乖的说,哦,好。
搞卫生周崎挺在行的,小学时为了1块钱她智慧的和她妈打商量拖一次地给一块钱,她妈原先是不同意的说,你拖不干净。
周崎死皮赖脸不依不饶:“所以要学嘛!哪有人一开始就会啊。”
她妈无奈同意。
还不会做饭的周崎就学会了拖地,慢慢的衍生出了洗碗,煮饭,洗衣服等等一系列服务。
周崎边叠衣服边骂自己有病,命令周明扫地,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好在桌上,然后她开始铺床单套被套,整理了一下卫生间。
干完活已经是晚上8点了,她爸工作完回来,周崎正要提着三袋垃圾下楼,她爸觑她眼,冷嘲热讽:“这么晚了才搞清楚卫生,是我的话两三下就搞清楚了。”进去看地板,看桌子:“搞的什么鬼?搞的这么久都没弄清楚?得得得,搞成这样东西都找不到,下回我自己再来整理。”
周崎静静的听着他劈头盖脸的挑刺,无所谓并不想和他争论起来,她想快点离开这令她浑身难受的是非之地,不吵不闹等他挑完刺她这才语气平平的“嗯”了声,下楼。
周崎回到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大脑嗡嗡作响,她睁着眼,闭起的时候大脑一会儿放歌一会儿跳出她爸说的话,她烦躁的坐了起来又躺下。
开始,她最痛苦又无法停下的复盘。
周崎感觉身体和灵魂都不是自己的,上帝也不怜爱她,哪怕一点,她大脑像人快死掉一样走马观花回忆着往昔的痛苦,她痛苦的挣扎想忘记,想大脑一片空空,想睡觉,她好累,累趴的气愤的流下了两行眼泪。
气自己无能。
周崎拉开壁灯,趴下去,在床头柜内翻找,翻出了个药盒拆开,倒出来。
是三片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