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遇见》潞棉井桉

1、山茶花香 晨光漫

　　晨光漫过校园后山的缓坡，青黛色草木缀着零星晨露，石阶旁的灌木丛泛着鲜润绿意，风卷着草木清香掠过。贺墨琦坐在座位上，撑着下巴看着窗外。“贺墨琦！”一声严厉的声音响起，贺墨琦这才回过神来，“上课发什么呆呢？”“对不起吴老师”“下次别这样了啊，影响同学们上课”“嗯”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美妙而动听的下课铃响起，前排的林翼羽就转过来戳了戳贺墨琦的胳膊：“你上课又看后山啦？吴老师的眼神都快把你钉在黑板上了。”
　　贺墨琦指尖蹭了蹭窗沿的凉意，声音轻得像风：“后山的露快干了。”
　　林翼羽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晨露早被晨光蒸成了薄雾，裹着草木香往教室里钻。他啧了声：“你这‘看露达人’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下节是老班的数学小测，你昨晚复习没？”“嗯”贺墨琦的声音依旧轻轻的，“唉，墨哥你怎么这么喜欢看后山啊？”“嗯，就感觉挺好看的”“？行”林翼羽小声嘟嚷了几句：“什么怪癖好…”贺墨琦撇了撇嘴：“呵呵，我听见了！你给我等着。”林翼羽立马装可怜“我错了，墨哥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吧”贺墨琦翻了个白眼“行了，再装，我先上厕所去了”“行”
　　贺墨琦刚拐过走廊拐角，就和抱着一摞试卷的男生撞了个正着。
　　试卷散了半地，他蹲下去捡，指尖刚碰到纸页，一股清润的山茶花香气就漫了过来，不是刻意的香，是像后山晨雾裹着花瓣的淡味，沾在对方的校服肩线上。贺墨琦抬眼时，看见男生伸手捡试卷，指尖攥着试卷的边角，连指节都绷得发白，
　　“没事。”贺墨琦把捡好的练习册递过去，指尖无意间蹭到对方的校服袖口，那股山茶花味更清晰了点，混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气息，很清爽，男生没接话，飞快抱过练习册，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往走廊另一头走，脚步都有些急，校服下摆扫过地面，没留下一点多余的痕迹。
　　贺墨琦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鼻尖好像还留着那股淡香。等他慢悠悠晃到厕所再回来时，林翼羽已经扒着教室后门等他：“墨哥你这趟厕所去了半世纪？咋这么慢呢？”
　　贺墨琦没搭话，往座位走的路上，总忍不住想起刚才那股山茶花味，比后山的草木香更软一点，像浸了晨露的花瓣，落在了心尖上。
　　贺墨琦刚在座位坐下，林翼羽就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刚看你在走廊跟人撞了？我瞅那男生抱着练习册慌得跟兔子似的，没跟你找茬吧？”
　　贺墨琦指尖转着笔，目光又飘向窗外，后山的雾彻底散了，阳光落在灌木丛上，亮得晃眼。他没接林翼的话，只含糊“嗯”了声，鼻尖却又想起刚才那股山茶花体香，清清爽爽的，混着少年的体温，比窗外的草木香更软些。
　　“发什么呆呢？”林翼羽戳了戳他的草稿本，“老班的小测卷都发下来了，第一题你会做吧？等下借我瞅眼步骤。”
　　贺墨琦终于收回目光，低头扫了眼试卷上的数学题，指尖刚碰到笔尖，却鬼使神差地在草稿本空白处，轻轻画了朵山茶花的轮廓，没有花瓣的细节，只勾了个大概的形状，像刚才那股没抓牢的淡香，留在纸上浅浅的印子。
　　这时老班敲了敲黑板：“都安静点，小测时间四十分钟，不许交头接耳！”教室瞬间静下来，贺墨琦把笔锋转回来，开始写第一题的解题步骤，可写着写着，总忍不住想起走廊里那个陌生男生那张又美又帅的脸，和那股绕在鼻尖的山茶花味，连笔尖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小测铃响时，贺墨琦最后一道题的步骤刚写完。他把试卷递上去，转身回座位收拾东西，指尖却又碰到了草稿本，那朵没画完的山茶花还留在纸上，被笔尖蹭的有些模糊。
　　“走啊墨哥，去小卖部买冰棒？”林翼羽勾着他的胳膊往外拽，“这天热得快把人烤化了，再不去冰柜里的绿豆沙冰就没了。”
　　贺墨琦被他拽着走了两步，目光却不由自主往走廊另一头飘，刚才那个男生，应该就是往这边走的。他鬼使神差的停住脚，“你先去吧，我拿个水杯。”“行吧”
　　等他拿了水杯赶到小卖部，林翼羽正举着两支绿豆沙冰冲他挥手：“就知道你磨磨蹭蹭！快拿着，刚抢着最后两支。”
　　贺墨琦接过冰棒，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冰凉的甜意漫开，可鼻尖好像还留着那股清润的山茶花味，比冰棒更软，比后山的风更暖，悄悄落在了心里。
　　“唉呀，贺墨琦你到底想什么，你怎么会对一个男生感兴趣……”
　　自习课的铃声刚落，贺墨琦把练习册往桌肚一塞，指尖转着笔盯着窗外，操场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晃，光斑碎在走廊的瓷砖上，像被揉皱的糖纸。
　　林翼羽从桌肚摸出本漫画，偷偷往他这边推：“刚借的新刊，超好看，趁姜新怡走神赶紧看。”贺墨琦没接，指尖在草稿本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线：“不想看，有点困。”
　　“困？”林翼羽凑过来压着嗓子笑，“刚吃了冰棒还困？你这是被热蔫了吧，等下课间咱去走廊吹吹风，那风裹着小卖部的冰糕味，比教室凉快多了。”
　　贺墨琦“嗯”了声，指尖无意识在草稿本上涂涂画画，把刚才那道线描成了不规则的圈，窗外的风卷着香樟叶的味道飘进来，混着走廊的喧闹，让他连打哈欠的节奏都慢了半拍。
　　姜新怡忽然敲了敲桌子：“安静点！别说话！”
　　林翼羽慌忙把漫画塞回桌肚，冲贺墨琦挤了挤眼。贺墨琦把笔一放，趴在桌上盯着草稿本的圈，那圈越描越乱，像被风吹散的光斑，软乎乎地趴在纸页上。
　　自习课已过半，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偶尔混进两声翻书的轻响。贺墨琦伏在桌上，练习册摊开在面前，目光却没落在题目上，指尖捏着的铅笔在草稿本上无意识蹭着，之前画的乱圈旁，又多了几道歪扭的短线，像心里没停过的杂念。
　　斜前方的姜新怡忽然动了动，起身往讲台走，校服下摆扫过桌角时，带起一阵极轻的风。贺墨琦的目光不由自主跟着过去，看见她从粉笔盒里抽出一支白粉笔，转身在黑板角落写下“作业收齐时间：下自习前10分钟”，字迹工整得和她本人一样规整。
　　收回目光时，贺墨琦才发现自己的铅笔尖在草稿本上戳出了个小坑，刚好落在乱圈的中心。她赶紧把笔抬起来，指尖蹭到纸上的铅灰，又悄悄往校服衣角擦了擦，怕被旁边的林翼羽发现，这人要是看见她走神，下课准要追问半天。
　　窗外的香樟叶被风晃得轻响，光斑在练习册上慢慢移，贺墨琦盯着那片移动的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题目，可刚算出一个步骤，心里那点没说清的在意，又像草稿本上的乱线，悄悄缠了上来。
　　贺墨琦盯着练习册上的导数压轴题，草稿本上已经列满了求导步骤，红笔圈出的极值点算到第三遍还是和答案对不上，铅笔印在纸页上叠得发黑。
　　旁边的林翼羽忽然用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桌角，嘴型压得极低：“最后一问的构造函数，你试没试lnx换元？”贺墨琦顿了顿，低头看自己的草稿，刚才光顾着用常规求导，倒忘了老师上周提过的换元法。他抓起笔，在空白处写下“令t = lnx，则x = e^t”，笔尖刚落，思路忽然通了，之前卡壳的步骤像被理顺的线，顺着笔尖铺展开。
　　他抬头冲林翼羽比了个“通了”的手势，对方咧嘴笑了笑，又赶紧低头去啃自己的圆锥曲线题。贺墨琦再看那道导数题，忽然发现刚才算错的极值点，是漏了定义域x > 0的限制，高三的题总这样，藏着些容易忽略的细节。
　　这时前排传来轻轻的翻页声，贺墨琦眼角余光扫到姜新怡的练习册，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着题型分类，导数题旁还贴了张便签，写着“构造函数常见3种形式”，连易错点都用荧光笔标得清清楚楚，和他这满是涂改的草稿本比，规整得像份错题模板。
　　一张纸条传过来，贺墨琦打开上面的内容是“我靠，墨哥你学习这么好怎么不会呢？”贺墨琦在上面写上“要你管”写完后传给林翼北“？。”
　　那这次把重心放在贺墨琦和林翼北的互动上，山茶花的花瓣顺着窗缝飘进来，刚落在贺墨琦的桌角，就被林翼北的胳膊肘碾成了软塌塌的一团。
　　“哎墨哥，”林翼北把手机往他胳膊底下一塞，屏幕亮着篮球比赛的集锦，“下午l体活课咱班和三班打对抗，你上不上？”
　　贺墨琦把他的手机往旁边一推，指尖还沾着刚才揉纸条的褶皱：“不去，老班让我盯早自习纪律。”
　　“别啊！”林翼北把下巴搭在他桌沿，声音压得像偷糖的小孩，“三班那中锋上次盖了我三个帽，你不去我要被虐成渣了”话没说完，后门传来老班的咳嗽声，林翼北“嗖”地把手机揣进校服兜，脑袋埋得比课本还低。贺墨琦瞥他一眼，把那团被碾扁的山茶花花瓣往他那边拨了拨，嘴角勾了点笑：“等老班走了，你去把走廊的垃圾倒了。”
　　林翼北刚抬起头，就看见贺墨琦把一张写着“下午三点球场见”的纸条推到他手边，字还是他惯常的潦草，却在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篮球。
　　窗外的风又吹进来几朵山茶花，正好落在那张纸条上，把“球场”两个字盖了一半，像故意藏起来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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