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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曲:『妳』的朝霞 ...

  •   旅程何其精彩绝伦,
      蓦然回首却是数年。

      纵使岁月是如此漫长,
      还是存在著某种遗憾。

      无论是懊悔或悲伤,
      全数骤然涌出。

      想被爱,
      想要被爱。

      想要被妳爱,
      渴望著妳的爱,
      渴望被妳深爱著,
      哪怕再也无法传达:

      ‘‘我深爱著妳。’”
      “多想听妳亲口说一次啊。”
      “就算是谎言也好……。”

      温馨的回忆,悲伤的回忆,
      现在都乘著那阵风飘扬在远方。
      就像那片蒲公英花海,
      持续传唱著———

      ———我依然爱著妳。
      好想…再被妳抱紧一次啊。

      *****

      (1)

      摇摇晃晃,摇摇晃晃,清风吹拂下枝条和花朵彷彿焦躁似摆盪著。

      妳是否能听见树丛间摩擦声响细碎溢出吗?那些叶片颤颤巍巍地抖动几敲奏出韵律节拍。

      沁脾凉风只需飕飕擦过树梢,几缕澄澈微光便会顺势渗透无数隙缝倾泻洒落在翠绿草地。

      摇摇晃晃,摇摇晃晃,犹如做著和摇篮一併颠倒的漫漫长梦。

      温煦阳光包裹著童稚睡脸,无论风儿怎麽亲吻娇嫩面颊都毫无反应。

      若然梦裡那声声呐喊没有重重撼动这颗心的话……

      【妳会再次找到我吗?】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梦中场景颠倒错乱,就连视线亦模糊没办法寻得清晰焦点。

      她感到无所适从,仅仅是选择听从心灵指引向那声响来源拔腿奔驰。

      正当她觉得快要接触到那袭朦胧背影时这场梦境却戛然而止,

      然后她整个人朝著现实坠落而去————

      (2)

      “————艾露莎、艾露莎。”

      声声叫喊缭绕于两侧耳畔,究竟是谁在呼唤她?

      她慢慢地睁开双瞳,朦胧睡意此刻竟似清晨雾水濡湿她眼帘。

      意识被浓浓昏睡感掌控,甭管是四肢或手脚皆迟钝缓慢,饶是连这颗脑袋亦跟著浑浑噩噩,儘管如此她却还是挣脱梦境束缚,让那些虚构风景与未知呓语逐渐分崩离析。
      伴随视野渐渐恢复清晰,那道身影亦烙印在眼畔:

      漆黑长髮高高束起成马尾,
      浏海固然凌乱却有几分潇洒风采。

      墨黑眼瞳应是波澜不惊,
      然则晨光为其捎来细微光泽。

      神情慢条斯理和往常无异,
      白衬衫与黑夹克外套依旧如故。

      所有要素皆与最初时候相仿,
      无论指尖所传来温度,
      还是身后怀抱都想要紧紧握住,
      就像那相繫感情一样交织在一起。

      “艾露莎,妳该起来囉。”
      “再睡下去晚上会睡不著的。”

      轻声细语让她如沐春风,
      若是她感到萎靡不振怎麽办?

      那就摇头晃脑直到不再无精打采,
      连连伸展懒腰后觉得神清气爽,
      艾露莎抱紧面前的黑髮女人,
      随后道出那句———

      “———好的,提优鲁小姐。”

      (3)

      摇摇晃晃,摇摇晃晃,落叶与花瓣在涌动春风中飘舞。

      层层树荫构筑成一条深绿隧道,她们就这样手牵手走向通道外。

      仅仅是和提优鲁漫步于这条葱笼道路,心情便会雀跃起来。

      艾露莎痴痴地观看著附近生机勃勃的环境,感受村庄周围是怎麽被绿意环抱。

      心情无比欢快,这是因为和提优鲁小姐相伴吗?艾露莎困惑地挠挠头,即使她几经思索仍不得其解,提优鲁小姐老是说她年纪轻轻不瞭解世界很正常,往后的时间足够她慢慢去学习。

      那麽,未来她也能变得和提优鲁小姐一样厉害吗?

      脑海裡渐渐浮现有关那道洒脱背影的记忆:

      漆黑轮廓仅是紧握剑柄空气便被数道狭长银光撕裂切割,

      修长身型高高跃起不带一点尘埃,所谓飞簷走壁不过是手到擒来,

      就连其他知识方面亦博学多闻,怎麽问她都能游刃有馀地为她解答,

      以及她亲眼目睹过提优鲁小姐使用魔法烹饪菜餚,而且期间没有用手碰过厨具。

      提优鲁小姐果然很厉害啊,就像是神秘箱一样永远给人带来满满惊喜。

      艾露莎眼神亮闪闪,炯炯眼神盯著黑髮女人,让她觉得自己背后像烧伤似炽热。

      因为感到被注目所以提优鲁选择回头瞥视,刚好和艾露莎四目相对。

      此瞳与彼瞳视线相撞,沉眠思绪似是扩散而出产生交集。

      “提优鲁小姐,为什麽您这麽厉害啊?”
      “这个嘛……也许这是因为我来自其他世界?”

      提优鲁.阿尔黛巴兰,根据本人所述她其实来自异世界。

      虽然她好像因为某些因素忘掉部分事情,但基本常识和认知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她性格较为孤僻,不怎麽和其他村民沟通交流,就连嘘寒问暖都秉持著尽量迴避,其日常生活更是简单,没有其他嗜好和特殊习惯,只是喜欢睡觉睡到天荒地老,不是在睡觉就是准备睡觉。

      要是让其他村民来评价,她绝对会被当成怪胎吧?

      艾露莎摇摇头,将那些杂念通通抛诸脑后。

      她不应该这样胡思乱想,提优鲁小姐如此优秀怎麽会被异类?

      就算提优鲁小姐再怎麽独来独往,始终无法改变她著高深莫测无所不能,何况她不仅样样精通,还会给她读故事、带她出去散步和玩乐、教导她剑术和武艺,连睡觉时都默默守在床榻边。

      无论其他人怎麽议论,她依旧无动于衷。

      她最喜欢提优鲁小姐了。
      提优鲁是最棒的监护人与抚养者!

      (4)

      稳健步履频频踩踏鲜绿草地,
      一条棕褐泥路进而被开闢成形。

      沿著那条归家路线直到闯过森林,
      避风港便在尽头等待著她们。

      木制建筑背靠青翠树丛,
      灿烂光轮高高悬挂于湛蓝天,
      广阔田园满载春花和绿意,

      澄澈池塘涟漪水波粼粼,
      连零散白花都惹人怜爱。

      这裡是阿斯兰特,
      菲欧雷王国-罗兹玛利村,
      那间独栋木屋承载著爱与温暖。

      看似不怎麽宽敞实则容纳她们绰绰有馀,
      所谓安居乐业兴许莫过于此,
      只要形影相随便能安然无恙地活著。

      (5)

      道道栅栏围成椭圆为庭院划分鲜明界线,
      犹如坚固围牆般将所有喧嚣和烦恼排除。

      如果选择心血来潮地攀爬翻滚过那排藩篱,
      是不是意味著就此挥别风平浪静?

      直到现在艾露莎依旧不解其意,

      抽丝剥茧或分析线索皆徒劳,

      仅是默默地眺望窗外景色,

      看那庭园满载蓬勃生机,

      听闻孩童们叽叽呱呱:

      “快点过来和我们玩嘛。”
      “不要老是待在那边啦。”

      手边複杂课题还未得到解答,
      然而那些呼唤却更早一步造访,
      他们热情地邀请她前往门外世界。

      来瞧瞧鸟儿是怎麽翱翔在天际,
      看那飞驰痕迹犹如流星似,
      只要勇敢地踏出庭园,
      那颗心就会自由。

      艾露莎懊恼地看著各类书籍凌乱摆在桌面,她想要出去和那群同龄孩儿们追逐嬉闹,但是那股责任心却激情嚷嚷著完成课题,胸襟深处霎时有各种声音在争夺话语权,犹如锣鼓喧天。

      魔法理论、武器讲解图、常见战术与心理攻防,就连菜谱和植物图鑑都在其中。

      她既想要讲这些知识背得滚瓜烂熟,因为她希冀自己可以回应提优鲁小姐的期待;但是她又渴望和那群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不愿只有自己孤独地学习,炽热感情这样呼叫道。

      明明他们之间只隔了一道门窗,为何她的思绪会如此矛盾不堪?

      惶惶不安或是垂头丧气,她烦乱地握紧纸笔并连连叹息著。

      若是有个人来告诉她怎麽做就好了————

      “————艾露莎,想要出去和他们玩的话那就去吧。”蓦然回头凝望,惊觉那袭漆黑身影始终静静地守候著,饶是连神态都找不出一丝破绽,表情静如止水毫无波澜,单纯是不动声色。

      再一次描绘出快乐的话语吧,如果能将老旧的时间弃置而去,
      你们便不会再度沉溺在那个悲伤的世界……

      那双墨黑眼瞳如是诉说悲哀,
      然而她对此毫无头绪。
      仅是迷惘地对望。

      “快去吧,你的朋友们在等著妳呢。”
      “这些课题往后再学习吧……。”

      嗓音依旧平稳如水,
      背后推力既温柔且坚毅,
      乃至眼神亦焦灼到放眼欲穿,
      就算她根本没看见那双滚烫视线。

      因为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所以坦然接受,
      她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背道而驰,
      就像那时候的她一样……

      等等,‘那时候’是什麽时候?
      满腹狐疑犹如气泡接连冒出,
      艾露莎骤然脑内响起警讯,
      感觉她好像忘掉了什麽,
      但是已经想不起来了。

      (6)

      生活照样如齿轮不断轮转著,
      但那些回忆痕迹却不曾消逝过,
      直到现在也持续上演著各种惊喜,
      只要有她在的话……

      “……嗯嗯,哇喔!!”再次睁开眼帘时惊呼声情不自禁从唇齿间溢出,艾露莎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风景是怎麽千变万化,彷彿忘记自己整个人蜷缩在提优鲁怀裡,与她疾驰在云层之上。

      阵阵强风夹杂著冷咧气息呼啸而过,纵然擦得面颊略为刺痛却无法压抑那股兴奋情绪。

      她们先是穿过层层厚重云翳,和整群候鸟挥手示意,从头到尾她都被提优鲁小姐稳稳抓著腰部,哪怕她准备朝向俯衝亦时刻关注状态和安全,这趟旅程算是有惊无险,唯有剧烈刺激深深震撼到她。

      她将各种风景尽收眼底:陡峭悬崖险峻无比,湛蓝海洋无边无际,炽热岩浆如泉水源源滚出。

      同时她们偶尔动作似是蜻蜓优雅划过水面,偶尔模仿蝴蝶翩翩飞舞,在空中来场华尔兹。

      无论有何种危机迎面扑来皆敌不过那潇洒身影的俐落一剑。

      只要有提优鲁小姐在身边,感觉就算是天崩地裂也无所畏惧。

      这是她体会到何为震撼后得出的结论,她对此深信不疑。

      “喜欢这种冒险吗,艾露莎?妳会害怕吗?”飘飘衣襬与那束马尾随种气流狂乱摇曳,儘管浏海为此变得凌乱不堪,但那双深邃黑眸却在此刻如灯火温暖,为她照耀所有阴霾和寒冷。

      即便最开始时会不自觉地颤颤巍巍,反覆在恐惧和焦虑中挣扎,但这不意味著她会继续害怕。

      总有一天人们会战胜困难和恐惧:提优鲁小姐曾经这麽对她说道。

      如今她终于知晓了那种渐渐适应的感觉,变得能过勇敢面对垂直坠落和高速飞驰。

      这种体验或许今后很难再感受到吧?因为唯有提优鲁小姐可以轻易做到在天地之间周璇。

      夕曛渐渐染红积云,斜阳似是要燃烧殆尽沉至海洋。

      相视而笑后,她们默契地抱紧彼此,尔后追赶那消逝痕迹笔直地坠落。

      即使这是场梦但那心跳却是货真价实,无法被言语否认。

      强烈憧憬化为熊熊火焰灼烧心脏,艾露莎暗暗发誓未来要变得像提优鲁那样意气风发。

      当然,必需让提优鲁小姐亲眼目睹她茁壮成长才行。

      (7)

      当薄暮渐渐黯然掉色便意味著夜晚来临,

      万家灯火根据环境变化燃起光芒,

      直到街巷被照耀出一条通道,

      归家的路线已然变得明晰:

      艾露莎目不转睛地盯著其他孩童与家人团聚依偎,

      虽然她现在也和提优鲁小姐手牵手,可是她总觉得有哪裡不对劲。

      是因为知道那些孩童们的监护人就是他们的父母亲吗?

      好烦好烦好烦啊,即使她几千几万次捨弃杂念也无法制止空虚感蔓延开来。

      为什麽呢,明明她已经有提优鲁小姐这麽棒的抚养者……

      “提优鲁小姐,您是我的监护人对吧?”既然再怎麽绞尽脑汁思索其中意义都是无济于事,那麽她为什麽不亲自询问旁边的本人呢?艾露莎小心翼翼地抬头端详身侧的黑髮女人。

      打从她有记忆起,便是提优鲁小姐一直在照顾她。

      虽然她总是称自己是个不合格的抚养者,但她觉得这纯属是谦虚。

      明明提优鲁小姐常常变著花样给她带来惊喜,她怎麽可能是糟糕的监护人?

      提优鲁毫不犹豫地点头:“是这样没错,为什麽突然这样问?”

      那瞬间凉风徐徐吹来撩起髮丝,看那飘逸黑髮受月华映照出朦胧光泽。

      眼神和视线再度产生交集,但是为什麽她竟然会在这刻心慌意乱?

      艾露莎不晓得这是怎麽回事,只是满怀希望地回望。

      “因为其他人的监护人都是他们的父母。”
      “提优鲁小姐您是我的母亲吗?”

      妳是我妈妈吗?曾几何时起这句话变得没办法说出声。

      永远无法抚平伤痛,因为落寞早就从细缝流泻溢出。

      或许她早就知道答案了,毕竟她们两人的髮色截然相反。

      就连姓氏问题都在提醒她这段关怀无比怪异。

      她偷偷地观察提优鲁有何反应,

      却见她撇过头不愿直视她:

      “我很抱歉艾露莎,我不是妳的母亲。”
      “我无法成为任何人的母亲……。”

      昏暗背景遮盖掉那袭黑影大部分表情,

      然则几缕微弱感情却确切传达到她心扉。

      妳究竟在想什麽?为什麽妳的表情会这麽空洞?

      艾露莎觉得脑内混乱无比,

      胸襟深处顿时像被撕裂般疼痛,

      儘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麽会这麽悲伤。

      (8)

      如果她没有被她捡到,
      如果她没有被谁抛弃,

      那麽她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亦或是会一辈子素未谋面,
      像个陌生人背道而驰?

      她细数著一个个睡前想法,
      儘管内心深处仍然天真无邪,
      却为那些扭曲念头而酸酸涩涩。

      哪怕将感情一擦再擦拭,
      抱进怀裡照样会隐隐作痛,
      为什麽会觉得被刺伤呢?

      艾露莎很是不理解,
      就像她不理解为什麽她不和提优鲁姓那样。
      难道只是因为她们没有血缘关係吗?

      有时候她会用各种方式旁敲侧击,
      炽热感情呐喊著想要知道答案,
      然而声声提问却皆迷失方向,

      那道憧憬身影似有似无地笑著,
      仅仅是举出嘘声手势,
      将所有秘密都封藏于心裡。

      (9)

      摇摇晃晃,摇摇晃晃,
      梦裡草地和树木沙沙响。

      她看著梦中身躯高高跃起,
      浸染朝霞描摹著地平线,
      晨曦照耀下察觉到,
      此身化为鲜花。

      (10)

      万籁俱寂;夜深人静,
      疲倦的孩童携著睡意潜进梦裡。

      床边烛火依旧温暖,
      那双手也未曾停摆过,
      仅仅是非常温柔地轻抚,
      複杂神情彷彿藏著千言万语。

      表面看似坚毅稳重,
      实则只剩下软弱残渣———

      “———总有一天,妳会找到更值得妳爱的人们。”

      这样的我不值得妳去爱,
      毕竟连我都厌倦这样的自己。
      那个人无声低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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