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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夜闯黑风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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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野到达落马涧时,已是天光微启。
他借着残月望去,涧宽两丈有余,冰面之下泛着银闪。
蹲下细看,原是暗流里沉了不少银灰色的碎屑。
顺着暗流前探,两峰夹出一道窄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石壁陡直如刀削,表层风化岩壳一碰就掉,露出内里泛着银灰光泽的金属质地。
阿野捡起块碎石敲了敲岩壁,声响清脆,触感更是坚硬无比。
他心头立刻了然,这是锻造兵器最上乘的金刚石原石矿脉!
黑风口的风裹着沙砾,刮的人睁不开眼。阿野贴着岩壁阴影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就听见几声粗哑的抱怨。
“娘的,大马刀的人啥时候来换岗?老子都快冻成冰疙瘩了!”
“那几个货正窝在屋里看押娘们和娃娃,快活着呢!”
听动静,应该是守卡的马贼。
阿野屏着气贴紧石壁,等一阵狂风卷着碎石刮过,马贼们都眯眼捂脸的空档,他猛地从岩壁凹陷处窜出去,抄起地上丢着的弯刀,一步绕到最外侧马贼身后,一手死死捂紧对方的嘴,弯刀利落架在脖颈上,全程没出半点声响。
这时另外两个马贼才反应过来。
阿野冷冷问道:“女人和孩子藏在哪?”
马贼那肯说?
阿野脚尖一挑,地上碎石疾射而出,正中一人眉心,那人当即倒地毙命。
他转头看向旁边吓破胆的歪嘴马贼。
歪嘴已是魂飞魄散,刚要张嘴呼救,却见阿野袖口一抖,一枚木刺直穿其口,贯脑而出。
见此情形,被劫持的马贼吓得抖如筛糠,在阿野的提拉下才勉强站稳。
不等阿野再问,他主动交代:“在、在石牢!聚义厅后面,有专人看守……”话未说完,便被阿野一刀了结。
寨子深处灯火零星,聚义厅内,七八个马贼围着桌子喝酒赌钱,喧闹不止。
阿野借着廊柱阴影摸到后侧,果然见山壁嵌着间石牢,石牢的门被铁栅栏锁着的,两名马贼正守在一旁,满嘴污言秽语聊着荤话。
硬闯肯定不行,动静一大,聚义厅的人全得过来,他孤身一人,带着默玉和小二黑根本冲不出去。
此时的默玉正低头安慰着怀里的小二黑,眼前忽有一道光晃着她,抬眼望去,廊下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她心下一紧,却忙压下喜意。她看了眼门口的守卫,对着阴影处,点了点头。
随后,默玉从被堵住的嘴巴里,不断发出“呜呜嗯嗯”的声响,怀里的小二黑,满眼懵懂地望着她。
“瞎叫唤什么!”看守的马贼不耐烦地踹了脚铁栏,另一个走上前,一把扯掉她嘴里的布团,骂道:“又耍什么花招?”
“好汉行行好,”默玉带着沙哑着哭腔求道,“孩子从昨晚到现在没喝一口水,再熬下去就不行了,求您给一口水喝。”她轻轻碰了碰小二黑,孩子是个机灵的,立刻跟着蔫蔫地哼唧起来。
马贼皱着眉啐了一口,虽说这人质是筹码,真渴死了没法跟大当家交代,只能转身往旁边的水桶走去。
就是此刻!
阿野如箭窜出,先捂住牢门外守卫的口鼻,刀光一闪,人便没了气息。桶边舀水的马贼刚回头,后心就被抵上刀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一刀封喉。
不过瞬息功夫,两个守卫悄无声息倒地。
默玉激动地看着他,却没敢出声。
阿野快步上前,给她解开绳子,在看到她手腕上的勒痕时,动作顿了顿,眼底一片沉郁。
“前厅不能走,侧边杉林里有密道,”默玉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他们绑我的时候打晕了我,但我半路就醒了,在马背上听他们说,那是去黑风口外的近路,方位我记准了,走这能避开大半的人。”
阿野点点头,抱起小二黑,拉住默玉,便往杉林方向快步走去。
可刚走出石牢没几步,聚义厅方向就传来炸雷般的骂声。
“撮鸟!一群酒囊饭袋!岗哨的兄弟都死透了,还在这儿赌钱!赶紧去石牢看看,别让人跑了!”
话音刚落,脚步声便密密麻麻往这边来,阿野脸色一沉,护着默玉和小二黑加快脚步。
可刚拐过转角,就跟一队马贼撞了个正着。
为首的汉子身长一丈,腰粗膀圆,手擎一杆碗口粗的浑铁长枪,正是黑风寨二当家大马刀。
他眼一瞪,看清阿野身后的默玉,当即破口大骂:“娘的!让你送赎金,你倒敢来劫人?活腻歪了!”
旁边马贼连忙指着阿野喊:“马刀哥,就是他!杀了咱们好几个兄弟!”
“怂包们都愣着干啥?给老子上,剁了这小子!”大马刀吼了一嗓子,可手下马贼都见识过阿野的狠辣,一个个攥着刀往后缩,没一个敢往前冲。
“一群狗食的怂货!”大马刀气得骂娘,把长枪往地上一墩,震得地面直颤,“他就一个人,怕个卵!老子自己来收拾他!”
阿野把默玉和小二黑护在身后,看向大马刀,淡淡开口:“好汉要打,我奉陪。只是干打没意思,不如立个彩头。”
大马刀一听这话,热血上头,拍着胸脯喊:“放马过来!要啥彩头?老子都应你!”
阿野道:“我赢了,你放我们三人走,不得阻拦。”
“成!”大马刀一口应下,眼神扫过默玉,恶狠狠道,“你要是输了,小命留下,这娘们,就给咱寨里当压寨的!”
周围马贼顿时哄笑起来,对着默玉吹起口哨。
阿野眼底的杀气瞬间凝住,脸上却没露声色,只道:“二当家说话算话?别到时候做不了黑风寨的主,白费功夫。”
这话戳了大马刀的痛处,他最恨别人说他不算数,当即怒喊:“老子在这寨里,说一不二!输了绝不耍赖!”他瞥了眼阿野手里的弯刀,又梗着脖子道,“你那破刀轻飘,不够我这长枪打的,老子让你,咱们空手打!”
阿野将弯刀丢到一旁,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刚一交手,差距便一目了然。
大马刀挥拳如蛮牛,拳拳带风,直砸向阿野面门。
而阿野却步步游走,不跟大马刀拼力,始终绕在对方侧后方。
大马刀转身慢,后腰空门大露,阿野手肘一沉,狠狠撞在他腰眼上。
大马刀吃痛怒吼,回身横扫,阿野借势下蹲,一掌劈在他小腿上,大马刀顿时踉跄。
接下来几个回合,大马刀始终无法近身,愤怒之下一通猛拳,破绽百出。
阿野瞅准时机,抓住他挥空的手腕,顺势一拧,疼得他龇牙咧嘴;大马刀急了,想扑上来抱摔,阿野脚下轻轻一绊,手掌按在他胸口,借力往后一拉,大马刀重心不稳,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尘土四溅。
“狗娘养的!”大马刀爬起来,嘴角已经破出了血,两眼通红,疯了一样扑上来。阿野脚步一错,避开拳风,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大马刀惨叫着单膝跪地。
阿野膝盖顶住他后心,手按在他脖颈上,死死把人按在地上,声音冷厉:“彩头还算数?”
大马刀疼得浑身冒汗,脸面丢尽,梗着脖子喊:“老子说话算话!都给老子让开,放他们走!”
手下马贼面面相觑,不敢动,放走了人,大当家回来肯定要追责。大马刀急得嘶吼:“撮鸟!想看着老子死在这儿?赶紧滚开!”
马贼们犹豫着慢慢退开,就在这时,又有一伙人匆匆赶来,为首者一声“住手!”,人群瞬间向两边避开。
只见一个身形精瘦、眼神阴鸷的中年汉子缓步走来。
此人正是黑风寨的大当家——转山虎。
转山虎站定,冷眼扫过地上哀嚎的大马刀,脸色沉如寒铁,转头看向阿野时,却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假惺惺:“小兄弟,有事好商量。我不过是请女眷和孩子来寨里坐坐,你倒好,一出手就折我好几名弟兄,这账,总得掰扯清楚。”
他眼神阴鸷地扫过阿野身后,语气裹着赤裸裸的威胁:“多顾着你身后的人,别逞一时之快。”
阿野心头了然,他面上不动声色,反倒缓缓松开大马刀,将人拽起来,顺带拍了拍大马刀脸上的尘土,语气听着竟带了几分无辜:“马刀哥,这可是天大的误会,方才是你拍着胸脯说寨里你说了算,我才跟你赌斗,你要是做不了主,早说便是,何必让我闹这场乌龙。”
大马刀又羞又怒,挥着拳头就要砸向阿野,却被转山虎反手一巴掌扇在脸上。
“退下!”转山虎厉声呵斥。
大马刀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满心憋屈愤懑,却不敢违抗,悻悻退至转山虎身后。
转山虎抬手一压,周遭虎视眈眈的马贼纷纷收势。
他盯着阿野,露出一口焦黄的牙:“既然是误会,那便好说。我早就听闻,有位豪杰把我寨里弟兄打得不敢靠近村落,今日一见,果然身手不凡。”
话锋一转,转山虎开门见山:“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我想留你做二当家。你若答应,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这女人还是你的,孩子也随你安排,如何?”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大马刀更是猛地一怔。
他入寨多年,出生入死,转山虎虽未明封,可弟兄们早默认他是二当家,他自己也素来以此自居。
而今转山虎竟要将这位置,拱手让给一个外人。妒火与屈辱瞬间冲上头顶。
阿野将这微妙的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已有盘算:“大当家抬举了,二当家之位,该给跟着您出生入死的弟兄,我一个外人,担不起。”
转山虎脸色一沉,刚要开口逼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嘶吼。
一名马贼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大当家!不好了!后山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