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63章:网络直播虐待案(4) ...
-
大刘把油门踩进引擎舱。
仪表盘指针在红色区域颤抖,车速飙到一百六十公里。凌晨的环城高速空旷得像条黑色甬道,车灯劈开黑暗,却照不透前方更深的夜。
林暖紧盯着手机屏幕。
直播画面里,打赏榜的角逐进入最后十秒。猪头套站在关着德牧的笼子旁,手已经搭上了插销。那只德牧是退役的工作犬,年纪不小了,眼神依旧保持着警惕,但后腿有明显陈年旧伤。它的心声沉稳却沉重:“…保护…需要保护…笼子里的…小的…”
它在担心其他动物。
倒计时归零。
打赏榜定格。前三名ID分别是:“血色狂欢”、“审判者”、“快乐之源”。
猪头套对着镜头咧嘴笑,十分瘆人:“恭喜三位老板!现在,请连线——”
话音未落。
轰——!
仓库巨大的卷帘门被越野车从外部狠狠撞开!扭曲变形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月光和车灯光混合着灌入昏暗的仓库。
大刘的车半个车头冲了进来,保险杠脱落,引擎盖冒烟。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笼中的动物们受惊,发出成片的骚动和呜咽。
三个戴头套的主播猛地回头。
弹幕快速滚动。
“有人闯进来了!”
“条子?!”
“快跑啊!”
“跑什么?继续播啊!这才刺激!”
“赌一千,主播要栽。”
林暖推开车门跳下,脚步甚至没有踉跄。她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全场——猪头套在德牧笼旁,狗头套还握着电锯,猫头套举着直播手机。
距离都在百米内。
她的能力范围内。
林暖直接引爆了仓库里积压的所有痛苦。
首先,是五十多只动物此刻共同承受的恐惧。
饥饿、干渴、挤压的窒息、对陌生气味的警觉、对死亡本能的预感——这些情绪被她瞬间放大十倍,如海啸般砸向三人!
猪头套首当其冲。他感觉自己被塞进了一个狭小、恶臭、挤满蠕动身体的铁笼里!无法呼吸,肋骨被挤压得要断裂,喉咙干渴得冒火,而更可怕的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充满了和他看待动物时一模一样的、冰冷的审视!
“啊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他疯狂抓挠自己的脖子,仿佛要撕开不存在的铁丝网,指甲在皮肤上划出血痕。他瘫倒在地,蜷缩成虾米状,和那些曾被他关在笼子里的动物一模一样。
接着,是濒死体验的预演。
林暖选取了那只后腿骨折的小猫最尖锐的疼痛、那只耳朵被撕裂的兔子最灼热的伤口、那只德牧旧伤发作时连绵不绝的钝痛——将三种不同性质的痛苦拧成一股,精准灌入正握着电锯的狗头套的神经系统!
狗头套的惨叫变了调。他感觉自己的右腿腿骨“咔嚓”一声折断,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同时左耳被生生撕裂,温热的血顺着脖颈流下;更深处,一种陈年的、阴雨天般的酸痛从关节深处弥漫开来,让他连站立都无法维持。
电锯脱手,重重砸在他自己的脚背上——这一次是真实的伤害,锯齿割开了皮鞋和皮肉。真实与虚幻的疼痛叠加,他倒在地上翻滚,哭喊着:“我的腿!我的耳朵!救命…救命啊!”
最后,是精神层面的碾压。
林暖将那只白色比熊犬最深的困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与德牧最沉重的责任感——“必须保护弱小”——以及所有动物在绝境中依然残存的、对“人类也许会善良”的最后一丝渺茫期待,混合成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拷问,直接烙印在猫头套的意识最深处。
猫头套僵在原地。他手中的直播手机滑落,屏幕碎裂。他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虚空,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
他“听”懂了。
听懂了那些他曾以为只是“货物”的生命,究竟有着怎样鲜活的情感。听懂了它们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的困惑。更听懂了那个最残酷的答案——没有为什么,只因为你们更弱,只因为我们需要发泄,只因为…我们不敢面对自己人生的失败,所以选择了更容易的欺凌。
“我…”他张了张嘴,发出破碎的气音,“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他跪倒在地,呕吐起来,吐出的只有酸水,仿佛要把灵魂都吐出来。
这一切,发生在五秒之内。
三个施暴者,以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彻底的姿态,崩溃在他们自己搭建的刑场上。
弹幕彻底疯了:
“都疯了???”
“三个人同时发疯??”
“下毒了?有人下毒??”
“是那个冲进来的女人干的?她干什么了?”
“鬼…有鬼啊!!!”
“录屏!快录屏!”
林暖站在原地,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锐利。她没有去看那三个崩溃的人,而是快步走向笼子,开始用液压剪开锁。
“江寒,证据!”她头也不回地说。
江寒猛地回过神,冲向控制台。
就在弹幕乱成一团时,画面彻底黑了——江寒切断了直播信号。
最后几条弹幕定格在屏幕上:
“结束了…”
“暗河完了。”
“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警笛声由远及近。
后续的审讯和证据挖掘异常顺利。三个主播在精神崩溃后几乎有问必答,而江寒保住的服务器数据,则如同一张清晰的地图,将“暗河”平台在国内的运营网络完整呈现。
七十二小时内,警方在全国十二个城市同步收网,抓获涉案主播、技术维护、资金流转等各类人员八十九人,捣毁窝点十九处,解救动物一百六十三只。平台在国内的运营体系被连根拔起。
————————————
一周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刘检察官站在镜头前,语气沉重:
“根据现有证据,‘暗河’平台的主要参与者,绝大多数并非职业罪犯或心理变态者。他们中的很多人,在现实生活中长期处于压抑、挫败的状态。”
大屏幕上滚动着经过模糊处理的案例:
“张某,三十四岁,原公司中层,因工作不顺,他通过平台先后虐待七只动物,并在日记中写道:‘只有当它们怕我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还存在。’”
“李某,二十八岁,因外貌原因屡次求职被拒,相亲失败二十三次。他专门诱捕毛色漂亮、看似被主人宠爱的小型犬,在直播中说:‘你长得可爱有什么用?还不是落到我手里。’”
“王某,四十一岁,儿子患重病,医疗费压垮全家。他绑架了主治医生家养的宠物龟,直播将其砸碎,私信医生:‘你也尝尝重要的东西在眼前毁灭的滋味。’”
会场一片寂静。
自己生活不如意就要残害其他生物、摧毁他人的生活,没有人能理解这样扭曲的心态。
“平台利用算法,精准捕捉这些人的负面情绪,通过提供虚假的掌控感和经济利益,诱导他们突破底线。”刘检察官顿了顿,“更令人警惕的是,这种模式具有扩散性。我们发现了至少三个试图模仿‘暗河’建立类似平台的团伙。此案不仅是一场执法行动,更是一次对社会心理支撑体系的拷问。”
记者提问环节,第一个问题依旧尖锐:“境外主使呢?”
“国际刑警组织已介入,联合调查正在进行中。对方非常狡猾,但切断其在境内的爪牙,已重创其运营能力。”刘检察官的回答谨慎而坚定。
发布会结束时,夕阳正好。
“曙光”办公室里,电视静音播放着新闻重播。
大刘把一摞结案简报扔在桌上:“八十九个。抓了八十九个,救了一百六十三只。听起来像场大胜。”
苏晴轻轻擦拭着小花和核桃的食盆,没有说话。办公室角落里,那只从仓库救出的白色比熊犬暂时寄养在这里,等待合适的领养家庭,它恢复得很好,正小口吃着泡软的狗粮。
“但代价呢?”小雨红着眼睛整理着动物医院的伤病报告,“一百六十三只是救出来了,可在那之前…谁知道有多少…”
林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
她的手机屏幕亮着,是刘检察官刚发来的加密信息:“国际刑警共享情报显示,‘暗河’境外控制者与一个代号‘收藏家’的国际非法野生动物贸易集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对方似乎对我们的行动…很感兴趣。小心。”
江寒走到她身边,低声道:“网安部门监测到,暗网有几个新起的私密论坛,在讨论‘暗河’的倒掉。有人说…‘真正的玩家,才刚开始入场’。”
林暖关上手机。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知道,捣毁一个平台,抓住一批迷失者,远不是终点。
而他们的战斗,注定与那些无声的悲欢紧密相连。
直到,再也没有动物需要在地狱边缘,发出无人聆听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