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如清风入屠苏》步摇光

73、心事重重

　　自那日与兄长谈话后，苏羚连续几夜辗转难眠。月光透过宿舍的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摇曳的树影，如同她纷乱的心事。她反复想起哥哥说的每一个字，想起穆宣谈及航天梦想时眼中闪烁的光芒，想起他收到北京所聘书时唇角那抹难以掩饰的欣喜。

　　第四天清晨，她终于鼓起勇气给穆宣发了信息。午后，他们在南清大学那片熟悉的银杏林中见面。初夏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银杏叶，在地上洒下细碎的金芒。

　　"我..."苏羚攥着衣角，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我想和你谈谈工作的事。"

　　穆宣温柔地注视着她，敏锐地察觉到她眼下的青黑和声音里的不安："怎么了？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西北那边..."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基本已经定下来了。"穆宣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上周和西北那边的负责人视频会议，他们给了我很大的自主权，可以组建自己的研究小组。"他的眼中浮现出温暖的笑意，"我甚至已经开始规划，等你去敦煌实习后，我们可以一起去鸣沙山看日落，在月牙泉边散步。西北的戈壁滩是观星的最佳地点，我记得你说过想看看真正的银河。"

　　苏羚望着他神采飞扬的侧脸，那些在心底排练了无数次的话突然哽在喉间。他描绘的未来太过美好，美好到让她不忍心打破。鸣沙山的驼铃，月牙泉的倒影，戈壁滩上的星河——这些画面在她脑海中交织，让她原本坚定的决心渐渐动摇。

　　"可是..."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声问，"你会后悔吗？"

　　"永远不会。"穆宣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能够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工作，又能离喜欢的人近一些，这是最好的安排。"

　　苏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想起哥哥担忧的眼神，想起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好。"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妥协。

　　穆宣欣喜地将她拥入怀中，没有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银杏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未竟的心事。

　　那天晚上，苏羚独自坐在宿舍的书桌前，窗外是北京的万家灯火。她打开日记本，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最终只写下一行字：

　　"但愿时光不负，此情可待。"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字里行间，照见她心底那片无法言说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