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管局最强关系户》花夜前行

6、镜中世界

　　“小心！”沈寂寒厉喝，伸手去抓江不语。
　　但已经晚了！江不语只觉天旋地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拖向镜面！他惊恐地瞪大眼，看到镜中的“自己”伸出手，狞笑着向他抓来！下一刻，冰冷的触感包裹全身，他整个人毫无阻碍地“跌”进了镜子里！
　　“江不语！”沈寂寒毫不犹豫，紧随其后，剑光一闪，斩向镜面！剑锋触及镜面的瞬间，镜面如同水银般将他“吞”了进去。
　　坠入镜中的感觉如同掉进冰窟，又像是穿过一层粘稠的胶质。等江不语头晕眼花地爬起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诡异的空间。
　　这里仿佛是现实世界的倒影，一切都左右相反，色彩暗淡扭曲，如同褪色的老照片。老宅的轮廓还在，但家具东倒西歪，墙壁斑驳脱落，更诡异的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腥的腐败气息，以及……精纯却极度虚弱的草木妖气。
　　“老沈！老沈你在哪儿？！”江不语吓得声音都变调了，手里的电子念佛机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这里。”沈寂寒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江不语身后，剑已出鞘，警惕地环顾四周，他的存在让江不语瞬间安心了不少。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江不语哆嗦着问。
　　“镜妖的内景，或者说，它制造的囚笼。”沈寂寒目光锐利，看向房间角落。
　　江不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角落里蜷缩着一团暗淡的绿光。那绿光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身形几乎透明的轮廓，看衣着是个古代书生打扮，但皮肤呈现出树皮般的纹理，头上还残留着几片枯萎的叶片。他气息奄奄，蜷缩在那里，那断断续续的哭声，正是从他那里发出的。
　　“是妖？树妖？”江不语惊讶，这和他想象的青面獠牙的镜妖完全不同。
　　沈寂寒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丝带着生机的灵力，轻轻点在那树妖的额心。树妖身体一颤，模糊的面容清晰了些，露出一张苍老痛苦的脸。他睁开眼，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救……救我……”树妖声音嘶哑得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他们……抓我……实验……好痛……”
　　“谁抓你？什么实验？”沈寂寒沉声问，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树妖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回忆起了极其恐怖的事情：“黑……黑袍……他们给我看黑色的……符……让我……容纳……我受不住……妖核要裂了……” 他断断续续地描述着，江不语勉强拼凑出信息：一群黑袍人（暗影会）捕获了这修为不深的柳树妖，试图用某种黑暗符咒和仪式，将一股极其暴虐阴邪的力量强行灌注进他体内，把他改造成“容器”。但树妖本性温和，妖力纯净，与那黑暗力量冲突剧烈，实验失败，妖核濒临碎裂。暗影会的人见实验失败，便将他废弃，随手封印在这面蕴含些许阴气的古镜中，任其自生自灭。树妖残存的妖力和痛苦，形成了老宅的异象。
　　“容器……”沈寂寒眼神冰寒，这与工厂血符事件对上了。
　　“那……那镜妖呢？抓你的那个？”江不语问。
　　“镜……是封印……也是牢笼……”树妖艰难地说，“它……吸收我的痛苦和妖力……壮大自己……想……吞噬我……彻底取代……”
　　话音未落，整个镜中空间剧烈震荡起来！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融化，那张梳妆台、雕花床都化作粘稠的黑暗，向中间涌来！一张巨大的、由阴影和恶意组成的女人脸孔在空气中浮现，发出尖锐的厉啸！正是镜妖的本体，它察觉到了入侵者和猎物即将被夺走，发起了攻击！
　　“不好！它要同化这里！”沈寂寒一把拉起虚弱的树妖，对江不语喝道：“找节点！打破它！”
　　镜妖操控着扭曲的空间，无数镜面碎片如同利刃般射来，同时还制造出各种幻象——有狰狞的鬼怪扑向江不语，有沈寂寒持剑反目的可怕场景……
　　江不语吓得抱头鼠窜，心里把满天神佛求了个遍。突然，他脚下一滑，可能踩到了他之前掉进来的电子念佛机，整个人向后摔去，后脑勺“砰”一声撞在了房间中央、现实世界中那面铜镜在镜中世界的“对应点”上。
　　“哎哟！”江不语眼冒金星，却感觉撞到的地方传来一股奇异的波动，仿佛是整个脆弱内景的“支点”。
　　“那里！”他福至心灵，大喊一声。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沈寂寒剑已出手！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凝聚了极致寒意与灵力的一记直刺，精准地点在江不语撞到的那个“点”上！
　　“咔嚓——哗啦！”
　　如同玻璃碎裂的巨响传来，整个镜中世界开始崩解！黑暗褪去，幻象消失，女人的厉啸变成不甘的哀嚎，最终消散。刺眼的白光闪过，三人从半空中跌落，回到了现实世界的老宅闺房。
　　而那面巨大的铜镜，镜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中心被沈寂寒剑尖点中的地方，有一个清晰的小孔。镜中残留的那一丝黑暗阴邪的气息，正迅速消散。
　　沈寂寒将虚弱到几乎消散的树妖小心地用灵力包裹住。江不语揉着后脑勺的大包，龇牙咧嘴。
　　“结、结束了？”他心有余悸。
　　“嗯。”沈寂寒走到破碎的铜镜前，伸手感知了片刻，脸色凝重，“镜妖已除。但这镜子上残留的邪气，与之前工厂血符同源。暗影会用它来封印失败的实验品。”
　　他看向手中绿光微弱的树妖：“他必须立刻送回局里救治，他是重要的证人和受害者。”
　　回妖管局的车上，树妖在沈寂寒的灵力维持下恢复了一丝神智，断断续续提供了更多信息：暗影会在大量抓捕妖族和非人类，用残酷的仪式进行“容器适配性”实验。实验失败品大多被销毁，少数像他这样有点特殊的，则被随意丢弃或封印。他还提到，那些黑袍人交谈时，曾提及“钥匙”、“门”以及“最完美的载体”等词语。
　　“完美的载体……”江不语喃喃重复，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沈寂寒开着车，从后视镜里深深看了江不语一眼，那一眼包含的情绪太多太复杂，有关切，有凝重，也有一丝深藏的担忧。
　　“这件事，列为二级机密，仅限局长和我们知情。”沈寂寒对江不语叮嘱，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关于‘容器’和树妖提到的话，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在局里。”
　　江不语被他严肃的态度镇住了，忙不迭点头：“明、明白！我嘴巴最严了！”
　　他知道，这次看似普通的“闹鬼”任务，他们可能无意中，掀开了某个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而他自己，似乎正被无形地卷向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