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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爱上 他随心所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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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悄然拉开序幕,早间气温持续走低,早自习迟到人数也逐渐攀升。从值日生名单识别出五个本班学生,刘姐面色不悦地在课上宣布两个重磅消息。
第一是学校准备在各班级外墙张贴目标院校榜,每个学生都要填一所目标大学。第二是,期中后即将召开家长会。
两个消息都不算好消息,尤其期中考就在两天后,整个班级哀嚎一片。
“目标院校也太扯了吧,这不就是形式主义吗!”
“能不写吗?我要空着!”
“榜单确实是一种形式,让你们填目标院校也只是为了引导你们思考,世界那么大,你想走多远?有没有感兴趣的专业?”刘姐不紧不慢道。
“考都不一定考得上,谁还想专业啊?”
“那你想什么时候想?”刘姐的声音依旧冷淡,但很认真,并不让人反感,“别以为现在还早,从出分到志愿填报,最多一周。我知道有些同学会觉得我天生平庸,我什么都不感兴趣,我只想考虑现在的分数能不能考大学。目光放长远点,你又不是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就死了,大学四年不读了,日子不过了?”
“所以,除了目标院校,下次班会,每个人都要准备一个感兴趣的专业,轮流上台发言。”
这话像一颗冰冷冷的炸弹,瞬间将教室炸开了锅。但刘姐向来雷厉风行,抓起直尺一鞭,鸦雀无声。
“一个个手机玩得挺溜,专业目录不会查?”刘姐恨铁不成钢,“谁反对下课到我办公室聊!还有那几个迟到的,也一起过来!”
下课后张斐然立刻凑上前,“你要报南大吗?”说这话时先瞄了眼荀也,特意压低嗓音。
南大,位于南临的一所211大学,也是她参观的第一个大学。
梁郁也跟着往后看,男生伏倒桌面,说是昨晚跟刘律师聊到很晚,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后颈,衣领从指缝随意冒头,肩膀随呼吸微弱起伏。
梁郁去南临找X这件事,只有张斐然知道。甚至是在她的怂恿下一手促成。
彼时梁郁从未出过省,相比暑假跟着爸妈去迪士尼,去鼓浪屿的张斐然,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位于市里的,陈清打工的小饭馆。
南临啊,大城市。梁郁想都不敢想。
有什么不敢想!我网上认识的朋友十七岁就是驴友到处玩了呢,你不要怕,我陪你一起去就好啦。偷偷的,就当旅游嘛。
发誓要陪她一起去的张斐然,在发车前一晚被爸妈捉早恋,关了十天禁闭,而梁郁,就在她哭天喊地连跪的表情包里,踏上前往南临的火车。
时日至今,梁郁都还记得那种混杂着汗水,香烟以及皮肤散发的油脂臭气,可那时候她只是充满好奇而长久地凝望窗外一闪而过的群山,忘了糟糕的一切,忘了十几个小时的颠簸,夜晚冷到发抖的空调温度,抓耳挠腮的饥饿以及散架的四肢五体,直到窗外的田地越来越少,山峦越来越低,建筑直耸云间。
好友八卦的视线愈发炙热,梁郁倏地回神,含糊道,“再说吧,你呢?”
“曲大喽,我妈不让我离家太远嘛。”张斐然忽然说,“你说许扬会不会抄你的志愿啊?”
“我吗?当然是哪个学校愿意要我去哪啊,我有的挑?不过我要跟你填一样的,”下课后的食堂人声鼎沸,许扬掀开不锈钢饭盒,深深嗅探,“靠,你外婆做的糯米饭就是香!”
每个月梁郁外婆都会顺带给许扬和张斐然送些吃食。许扬光明正大看向荀也的餐盘,普通的食堂饭菜。
他摇头晃脑翘起嘴角,“哎,看到你昨晚的朋友圈了,你去哪潇洒了?”
梁郁正低头喝汤,猛地呛出声,不敢置信看向荀也。
什么朋友圈?
各方视线汇聚,梁郁敛睫,接过张斐然手里的纸擦嘴,悄悄从桌下翻出手机。
荀也神色淡定,“望月湖。”
“哦,叔叔之前是不是去那儿钓鱼来着?”许扬的目光从梁郁脸上滑过,很是不解,“不过你这拍得也太抽象了,谁能看出来...”
没有。点进荀也的主页,甚至是X的主页。都没有。
她看不到。
梁郁持续震惊。
“我靠,”许扬忽然顿悟,“你不会是分组了吧?”
“给我看看,”梁郁再忍不住,冷下脸,向许扬伸手,但望向荀也,“我能看吗?”
荀也夹菜的手就没停,“行。”
梁郁二话不说解锁屏幕,直奔朋友圈。
昨晚凌晨荀也发了一条动态,没有文字,只一张图。傍晚的蓝色天空,一片薄乌云,两支电线杆。细长的电线穿过圆月,一粒莹白珍珠。
随处可见的景色,说是学校街头拍的都行,如果不是昨夜吃完晚饭,她目睹他拍照的话。
她是说过不要被发现,但这种图有必要瞒着她吗?
悬着的心重重回落,梁郁气得想笑,为他幼稚的报复,又不想太明显,交还手机后紧抿唇角,低垂着眼。
梁郁很不客气地摆脸色,荀也一副无所谓的悠闲姿态。许扬不知道两人关系如此糟糕,疯狂朝张斐然使眼色,张斐然瞬间目移。
既想劝又不想劝。
许扬承认自己有私心,所以一言不发。
吃完之前,又想到荀也的病,忍痛把饭盒推给他,“要不尝一点?我估计符合你的口味。”
这次梁郁早有准备,话音刚落,眼珠子暗暗发力,而荀也盈盈一掠,勺柄在指尖打转,“我吃过了。”
梁郁:“…?!”
“我爸就送她家一盒茶油,”荀也接着说,“恨不得把糯米饭和羊肉全塞给我。”
梁郁:“.........”
“这样啊!”许扬舒了一口气,释然,“我说呢!”
张斐然第二个吃完,拍拍梁郁,“那什么我先撤了哈。”
许扬:“你不跟梁郁一起回啊?”
“你也别等了,我有事找你。”
“就在这说呗?”
“私事,特别重要那种。”
“…行吧,”许扬犹豫片刻,“那我俩先走?你俩好好说话啊。”
张斐然和许扬先行离开,两个空座迅速被虎视眈眈的学子补位。新来的两个女生专心吃饭,四人桌在闹哄哄的谈笑间格格不入,尤为安静。
荀也仍是不慌不忙吃着,梁郁加快进食速度,两人分外专注,好像碗里尽是珍馐佳肴。
撂筷端盘正要起身,梁郁听男生道了句,“我能留下来么?”
荀也补充,“期中考之后。”
期中考后分班,以荀也的成绩,必定要回实验班了。
梁郁觉得自己像一只气球,在他恶劣的玩笑里愈发鼓胀。他随心所欲的戏弄,那种懒洋洋的声调,唇角若有似无的弧度,都让她愈发愤怒,她替自己不值得,他根本不领情,为什么要替他考量?
可下一秒,他轻轻一句话将气球戳破,梁郁瞬间瘪掉,心里也皱巴巴软烂起来。
她能感觉两个女生放慢咀嚼,竖起耳朵,而周遭的喧嚣退潮般的消散了,只剩鼓击耳膜的心跳,梁郁稳了稳心神,“谁能看你那条动态?”
荀也垂眸,想到她随手解锁许扬的锁屏,“你先回答我。”
梁郁偏偏不想他如愿,“我想想。”
并不算冷战,整个下午梁郁帮荀也捡了两次笔,张斐然找他讲题,梁郁也不想搞得太僵,掉头旁听,两人有问有答,就好像中午的小插曲只是衣袖上的落灰,轻轻拂去便一如往常。
放学回到家,刚开门,钱兰迎上来,声音压低,“还一盒糯米饭呢?小康想吃,你热一下。”
脱胶的黑色皮鞋歪斜落地,梁郁塞入鞋柜,卧室门紧闭,梁民的声音高高低低传出来,她也悄声道,“给楼上那人了。”又补充,“说是你做的。”
“...做这些还不如给我少惹点祸,”钱兰脸色复杂,忽然问,“你跟荀也在谈恋爱?”
梁郁手一抖,弯腰垂了几秒,捡起脱手的运动鞋,“没有,谁说的?”
“昨天二楼邻居跟我说你天天去他家,”钱兰显然不信,“我是让你跟他搞好关系,但不是让你上赶着倒贴...街坊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要点好?”
钱兰的目光并不严厉,但饱含责备,梁郁忽然觉得冷,呼吸也随之急促,“我怎么不要好了,那家人最喜欢嚼舌根,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又没说什么,瞧瞧你这样,”钱兰似乎觉得她的失态很新奇,沉默几秒才说,“那小孩跟我们都不一样,人家成绩好又有钱,在这边找个消遣,谈腻了拍拍屁股走人,这种事我见多了,春春阿姨她女儿的小孩,到现在连爹都找不到!”
“都高三了,既然非得读这个书,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也管不了你。”卧室忽然传来一阵怒骂,钱兰稍顿,等骂声停了,这才心有余悸捂住胸口,“被水泥厂辞了,火着呢,不过没喝多。”
“饭菜在蒸笼,等会早点带小康去店里,我先走了,你自己也小心。”
钱兰一顿交代,捎上门离开。梁郁很久没缓过神来,书包带子从肩膀滑落,任由其跌至臂弯。
或许被误会谈恋爱反倒是个很好的借口,这样钱兰和梁民就不会知道,其实她在赚外快。
但钱兰的话还是让梁郁感到一阵恍惚,就好像上一秒鼻尖还残留清冽的桂花酒香,陈清搂着她轻轻摇晃,外公外婆柔软的语调犹在耳旁,男生斜倚竹干,正阖着眼笑。
可再抬头,只有堆满碗碟的水池,餐柜多了一件啤酒,桌面一只空酒杯,半截烟,白气缭绕,惨绿色电风扇无声悬吊。
“你以为我之前干什么的,现在叫老子给你家看狗?我是找你帮忙,你他妈看不起谁呢?”门内人摔了手机,声音逐渐逼近,“王八蛋!他妈的芝麻大的破房还整管家这套!王八蛋!都看不起我!”
梁郁当机立断出门。
小康还在房间,只要他不开门就没事。梁郁拖着脚步慢吞吞下楼,拽了下书包带子,心里还是乱的,像被揉皱的纸团,再怎么抻平碾压,也抹不掉折痕。
刘律师好像要在他家住几天,梁郁不是很想当着他朋友的面做饭,但还是翻出手机想问一下。
张斐然已经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斐然后欧神附体:许扬这鬼已经完全走偏了...
斐然后欧神附体:问我你俩为什么关系这么差。
带荀也回老家的事,梁郁没瞒着张斐然,她想了想说。
LLL:你中午跟他说什么事了?
斐然后欧神附体:别说了,我没说两句他就想回去找你。
斐然后欧神附体:现在他怀疑我喜欢他:)
梁郁:?
没来得及细问,荀也的消息从消息栏弹出来。
荀也:你想考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