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有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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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宴前一日，卫昙将几个丫头叫到身边。
“开春了，箱笼中的物件要好好翻晒。”
“布庄上送来好些锦缎，我挑了一些给你们，你们去选吧。”
“如意，我教的那些针法，你都记住了吗？”
“自然是记住了，就算是记住，我问您便是。”如意笑着，顿觉奇怪，“小姐不过是要去花宴，怎么说起开春的事？”
“哦，随口一说。”
卫昙看了眼安嬷嬷，“嬷嬷陪我去一趟母亲那边。”
安嬷嬷陪着卫昙走出一段路，没忍住泪，卫昙连忙用自己的手帕给她擦，“嬷嬷，您就像我母亲一般，千万照顾好自己。”
“你带上我吧，要不然这一路上可怎么办？”
“一个都不能带，你们在这好好守着，等我落脚下来，我会想办法联络你们。”
“您再哭，有人要起疑了。”卫昙机警地看看四周，“你亲自去问过那人了吗？东西都准备好了？”
“去过了，那人是个老实的，我放心不下也没办法。”安嬷嬷擦着泪，整理了一下仪容，小声和卫昙耳语，两人总算理清楚明日的事，再去见岑氏。
岑氏笑吟吟地说不必辛苦来请安，自己玩去吧。
卫昙也笑：“我就是来陪母亲玩的。”
岑氏也拉开话匣子，突然就说到了崔念兰的婚事。
“阿昙，念兰真是不让人省心，年方十八了，该谈婚论嫁了，往常让她去相看，她还跟着去，昨日开始便说自己以后不嫁人，你说气不气？”
卫昙敏锐地察觉出什么，但不好说，侯府嫡女的婚事没那么容易，那一位又是皇家的人。
她宽慰了几句，又拉了些家常话，回到慎思院便去了裴蕴山的小书房。
从岭南带来的那些古书和裴蕴山常读的兵书放在一起，好像本来就属于这里，她只抽走了那本“怪典”放入包袱里。
她理着包袱，一个不慎就有件东西落到地上。
原来是元宵节那晚梁端文抛过来的布袋。
她回来便扔到包袱里，心一横还是打开看看，眼眶红了大半，将那赤金的连理锁收回布袋里。
该死的梁端文，他这是作甚。
十一年了，她多想求一个他们的同心结，他从来不应允，他说那东西没用。偏偏在这时，他送来这没用的。
若不是看在这东西是金的，往后还能换几个银钱……
卫昙敛神，敲了敲屏风，安嬷嬷进来，两人无声看了看，安嬷嬷将包袱拽在手中，接着便是“吱呀”的关门声。
一夜未眠，花宴这日，卫昙让如意给她多上点脂粉遮掩眼底的乌青，她那头银丝只简单地用一个白玉簪子束起个高髻，着一身月白素净对襟锦袄，腰上是同色的香囊。
状元府中贵客云集，花团锦簇，卫昙和崔念兰默默跟在岑氏身后拜见长公主，长公主礼数周到，请她们就坐，视线似有若无地瞥了眼卫昙。
“表妹倒是出落得愈发娇美了，还是裴将军会疼人。”
“公主谬赞。”
她全副心思都不在这上面，只盼着快些能见到暖暖，可长公主说完这句就没再提别的，她只能耐心等。
卫昙甫一登场便收了诸多注目礼，她身份成迷，有诰命在身，又是如此娇艳的面容，再加上那一头白发，京中贵女们还是免不得一番议论，尤其是此前在宫宴中吃瘪的张映雪更把她视为眼中钉。
今日没有裴蕴山在场撑腰，张映雪看她便没拿正眼瞧，跟在张大小姐身边的贵女们也有样学样，无形中疏远着镇北侯府的人。
没人敢挑岑氏的理，也没人敢惹崔念兰，于是纷纷把矛头对准卫昙，比如这会那群贵女都围在花圃中央射箭，今日只有女宾，长公主却还是设了一局射箭供女宾们玩乐，随着“哎呀”一声惊呼，贵女们纷纷高呼：“呀，箭飞走了。”
卫昙正站在花园边缘处，远离张映雪那群人，崔念兰去如厕，是以只有银屏和如意陪着她站在此处，三人听到女人们的尖叫，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何事，那射飞的箭就冲着她来了。
电光火石间，卫昙来不及避闪，那箭正中她的手臂。
“夫人！”
银屏和如意都吓得脸色发白，倒是卫昙眼中毫无波动，都没哼一声，只是盯着依然在说话的张映雪。
待到鲜红的血滴落在地，张映雪还没收住笑，只假惺惺地咋呼：“哎哟，裴夫人，你流血了。”
银屏气不过：“是谁这么射箭的？”
她捂着卫昙的手臂，不敢贸然拔箭，眼见着卫昙的脸色越发越白，忙推开那些贵女，“你们都让开，去找郎中。”
张映雪不以为然：“死不了的，皮外伤，着什么急？”
卫昙看着这个趾高气扬的贵女，走向她，扯高了唇，“张小姐说的对，就是皮外伤。”
说着，她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猛地拔出箭。
鲜血飞溅出来，喷了张映雪半边脸，女人终于失了仪态，尖叫起来：“血，血……”
一团慌乱，卫昙垂首，紧抿的唇线微微上翘，很快又抿成一条直线，只是额头上的汗越来越细密。
这支箭射的巧，射到她手臂上，没伤到骨头，但是穿过了薄薄的外边皮肉，卫昙从小就怕疼，可为了那件事，她得忍着。
出了伤人的事，人仰马翻，长公主和贵妇们纷纷围过来，岑氏见是她受伤，忙叫着请郎中过来，卫昙冒着汗，微眯着眼扫视着纷乱，忽然瞳孔一震，只见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拨开人群大步跨过来。
梁端文怎么会来？
也许是流血太多，她有瞬间的晕眩，瞬间落入他怀中。
“去请太医。”
梁端文撂下这句话，便抱着卫昙，旁若无人地离去。
长公主脸色铁青，围观的高门贵妇不敢乱说话，只是吃瓜的眼神怎么都藏不住，碧微见此忙丢了个眼色给呆愣的小厮，“快，你们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驸马爷亲自动手……”
闻言，婆子们和小厮竞相挡住梁端文的去路，要接下他抱着的人。
“驸马爷……”有个粗壮的婆子试着去抢人，梁端文冷眼扫过去，“让开，她若又是，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说这话时，他忽然偏头看向后方的人群，冷厉的眼神擦过始作俑者张映雪，勾唇道：“张小姐还是快去洗洗脸，免得血光冲撞了公主。”
他的视线在公主身上停留了片刻，“我送表妹去银杏院，公主好好赏花就不必操心了。”
长公主露出一丝笑，咬牙挽尊道：“也好，你们兄妹感情自来很好，驸马心疼也是人之常情。”
“是啊，是啊。”
贵妇们附和着，岑氏则满面沉默，不安地看向梁端文消失的方向，待到女儿崔念兰从如厕回来便拉过来说这事。
“不行，我要去看看。”
“是，你赶紧去，梁……”岑氏露出少出的严肃，和女儿低语，“阿昙原就是被他抛弃的，你哥哥不在，也断没有让他们授受不亲的道理。”
崔念兰吃惊：“娘，你什么都知道？”
岑氏冷哼：“你快去。”
＊＊＊
银杏院没变样子。
内室中一尘不染，床榻上的锦被叠得整齐如新，卫昙被梁端文放在塌上，听到他冷声命令道：“不准合眼，疼就喊出来。”
手臂上酸痛难当，她忍了一路，这会没有别人，她“嘶”地两声，脑子却格外清楚。
这个机会太难得了。
原本她还要想着找个借口留宿在此，现在水到渠成，因着这箭伤，她日间便能在此处住下，若是再让梁端文……
她这这么想着，男人已经带着太医绕过屏风来到塌前。
太医查看伤口，诊脉的当儿，男人颀长的身躯定在床榻边，垂眸见她额前细密的汗，眸间一顿，摸出怀帕映着卫昙的前额，卫昙愣住，瞪大杏眼往上瞧，这人却是冷眉冷眼地训她：“忍着做什么？疼了不会喊？”
卫昙偏头，“也不算疼。”
“哦，不疼？”梁端文的语气更冷，扔掉已然沾湿的帕子，面覆寒霜，不阴不阳地继续说，“方才你也很能耐，敢直接拔箭，想来也是不疼。”
“洪太医，我看你也不必开方子，用药了。”
银屏和如意闻言都慌了神，齐齐跪倒在地：“使不得啊，太医务必给我家夫人用最好的药……”
洪太医看看梁端文，又看看跪地的丫鬟，奇怪道：“夫人确实不能用药，若是有上好的金创药，倒是可以在伤口处用。”
“为什么不能用药？”两个丫鬟茫然，梁端文在愣了一霎后便脸色古怪，将太医叫了出去。
洪太医年岁已大，常年在皇家诊病，哪能不知深浅，待走到无人处，他才和梁端文直言：“驸马爷是不想那位夫人知道自己已经有孕？”
梁端文的古怪脸色变的阴戾至极，“当真是有孕？”
“错不了，她有孕还不到一月，一般人是诊不出来的。”
洪家祖上极为擅长妇人病，妇人有孕半月都能诊出，梁端文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卫昙有孕了，孩子的父亲不是他，而是别的男人。
他自嘲地一笑：“送洪太医。”
房内，卫昙对有孕之事一无所知，忍着疼让她们上伤药，脑中灵光一闪，高声喊着疼。
这声疼引得梁端文瞬间进来，也让刚刚到此地的崔念兰紧张至极：“嫂嫂，嫂嫂，我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