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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宫宴 ...

  •   裴蕴山倒吸一口凉气,气息粗了些,“阿昙,我没心思读书了。”

      “……”卫昙很委屈,“你让我过来的。”

      “是,怪为夫。”裴蕴山托起了卫昙,“明日我们要早些入宫,所以今晚……”

      “那今晚早早歇息。”

      卫昙这次倒是溜得快,从他手中滑下来,一溜烟去了浴室。

      裴蕴山看她兔子一样的身影,摇头失笑。

      趁着卫昙进了浴室,他又踱步回书案前,视线在那封书信上梭寻,最终拿起了信封。

      这是西北的密报,可是说的却不仅是西北边境之事。

      他捏着这封信沉思良久,直到屏风处飘进一阵浓烈幽香,他指尖微顿,那封要被付之一炬的信又落到书案上。

      这幽香不同于往日,裴蕴山已经习惯了枕边人淡淡的馨香,不禁轻皱了下眉,步出屏风去寻人,看到那抹倩丽的背影转身,然后就愣住了。

      卫昙刚刚沐浴完,只着了一身白色中衣,银丝披散,雪肤上还沾着几滴水,满脸都氤氲在水雾中一般,娇柔不胜力,宛如一株在池中含苞待放的碧荷。

      那中衣也没好好系,他仗着颀长的身量优势,从此处就能窥见里面粉色亵衣下的玲珑起伏。

      他的声音都不得不柔下来:“阿昙,你不是要早些歇息?”

      卫昙拽了拽袖口,转身背对着他:“是要早些歇歇,你快去沐浴,我先睡了。”

      “……”

      裴蕴山看她真的急不可耐地钻到被中,无声失笑,本想上去欺负她一番,奈何想起这人好几次斥责他不沐浴就上床铺,于是做罢。

      可他步入浴室,满脑子都是她方才那么湿润娇俏的样子,匆匆洗完就钻进被子里。

      卫昙眯着眼,感觉到男人的靠近,乖顺地转了个身,窝进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着。

      裴蕴山哪里能睡着,全身火烧似的,尤其是闻着她这不知何名的异香,心中躁动无比,下意识在她唇上亲了亲,轻声唤道:“阿昙。”

      女人毫无反应,他只得偃旗息鼓,紧紧抱着她算是慰藉,神奇的是他一直未能睡着,身体的某处还胀痛着,他懊恼地轻咬了一口卫昙的耳垂,算是泄愤,然后一骨碌爬起身,瞥见房中小几上有杯冷茶,一饮而尽,顿时缓解了口干舌燥。

      这还不够,他又去浴室冲了凉水,再入被窝时,凉气都让熟睡的打了个寒颤,他连忙离她稍远些,这样才真的睡着。

      过年这一日罢朝休沐,裴蕴山也终于睡得一个好觉,睁眼时,下意识就用手去捞身边的女人,只是捞了个空。

      他一个激灵地起身寻人,“阿昙!”

      卫昙在铜镜前应道:“夫君起来了,快些梳洗吧。”

      裴蕴山瞧见一个婀娜的紫色身影,头戴珠翠,她转过脸来,脸上神情稍带羞怯:“将军,您觉得如何?”

      她从未穿过如此繁琐华丽的衣裳,原本她以为找一套好看贵气的衣裳就行,今儿一早,安嫲嫲却说将军已经衣裳准备好了。

      卫昙这才知要着命妇服,今日是大节,宫中规矩不可废。

      裴蕴山望着眼前的人儿,伸手牵过来,眼中的答案昭然若揭,煞风景的是,他忽然打了几个喷嚏。

      卫昙少有的紧张:“夫君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

      他摇头,不理会放下一闪而过的晕眩,轻描淡写,“或许是昨夜感了风寒吧。”

      卫昙命人去熬姜汤,又让人去熬解风寒的药,好一番吩咐下去,显然是很紧张裴蕴山染了风寒。

      裴蕴山很是受用,一直笑吟吟地看着她忙活,这么一番折腾,两人穿戴好准备进宫已经时辰不早了。

      镇北侯夫妇和崔念兰本要同乘,可是崔念兰偏偏要赖着卫昙,裴蕴山也没办法,在马车上听了她一路的叽里咕噜,竟觉得头晕得更厉害了。

      卫昙还记挂着他染了风寒,不时问道:“夫君可还好?”

      裴蕴山没当回事,这点风寒不过一日功夫就能痊愈,便总说自己无碍。

      崔念兰也说她哥哥就是铁打的,寒冬腊月还能游水,这点风寒奈何不了他。

      卫昙笑了笑:“那就好。”

      ***

      宫门巍峨,车马如织。

      达官贵人门都在此下车步行前往设宴的承德殿,今日不分男女宾,大臣们携家人一同前往。

      卫昙跟在裴蕴山身后,招来不少异样的目光,碍于裴蕴山的身份和生人勿近的气质,没人敢当面非议。

      但总有人不涨眼睛,张映雪还记得那日在得月楼被迫行礼的尴尬,冲着崔念兰冷笑道:“崔念兰,若不是我认识你嫂嫂,还以为你旁边的是你母亲呢。”

      这是嘲笑卫昙的白发。

      卫昙认得这位贵女,不想招惹,只装作没听到,笑着拉了拉崔念兰,要息事宁人。

      谁知崔家的所有人都停下脚步。

      先是崔念兰横了对方一眼:“你也七老八十了吗?老眼昏花。”

      “你骂谁呢,她一头白发,我说的又没错,你见过哪个年轻女子这样的,不是有病就是……”

      卫昙尴尬,忽然听到一道威严的贵妇声音。

      “张小姐慎言,平阳侯府世代名门,你姑姑更是执掌中宫,侯府怎么会教出你这样不知礼仪的姑娘?

      卫昙错愕地望着镇北侯夫人岑氏铁青的脸色,张映雪的脸上青红交加,很不是滋味,这还没完,裴蕴山陡然移步到张映雪面前,张映雪条件反射地踉跄地后退几步,撞到平阳侯夫人身上,两母女都是一惊。

      男人面色冷淡,开口便是:“阿昙是我镇北侯府的少夫人,也是遂宁军节度使夫人,岂容你在这编排,她一头白发于你何干?”

      张映雪吓得当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崔念兰很应景地哈哈大笑:“活该!”

      岑氏横了眼女儿:“我们走。”

      这种人点到即止,也没必要赶尽杀绝,毕竟大家都是京城高门,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个小插曲没人再敢提起,卫昙身后也终于清静了。

      承德殿中一片喜庆,帝后和各位王爷公主还没到,臣子们互相寒暄,裴蕴山跟前人来人往,这宴席还没开始,他已经喝了满肚子的茶水,不知是不是错觉,眩晕感更强了。

      他皱了皱眉,卫昙不安:“你真的没事? ”

      “没事。”他依然强撑着。

      卫昙欲言又止,只得继续跟着他坐在此处,不时看向那些空着的座位,最高处自然是皇帝和后宫妃子们的座位,再往下,应该是皇室子弟,王爷和公主们,只是这空着的位置有些多。

      “长公主到。”

      听到这尖细的声,她的长睫扑闪个不停,指头也拽紧了帕子,微抬眼便见到一对雍容华贵的碧人走了出来。

      长公主和梁端文落座在她斜对面,卫昙慌忙垂眼,可是对面的额视线咄咄逼人地追过来。

      就在这瞬间,裴蕴山抓住了她的手,将茶杯送到她嘴边:“喝茶。”

      她怔住,在男人透亮的黑瞳中见到自己惊疑不定的脸,顿觉失态,就着他手中杯饮茶。

      这般恩爱的场景,众人尽收眼底。

      梁端文目光阴戾,猛地灌下一杯茶,长公主掩口而笑:“裴将军和夫人真是羡煞旁人,看来我这表妹很得将军的心。”

      “表妹,我让你好好伺候将军,你可还记得?怎么能让将军给你奉茶?”

      卫昙垂眸,深知长公主的意思,在责问她为何还不动手,“卫昙谨遵公主教导,方才是我太忘形,绝不会有下一次。”

      “夫人,你在说什么?若说无礼,大概是我做的不对,我确实不该在大庭广众下和你做闺房常做之事。”裴蕴山直起上身,“公主想必也明白夫妻相处之道,我夫人胆子小,殿下不要吓唬她。”

      长公主含笑:“言之有理,驸马爷真应该好好和裴将军讨教一番。”

      大家一笑置之,转到了别的话题,卫昙却觉着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在盯着自己,尤其是身旁的人手上更加烫了,她不安地再问:“你是不是发热了?”

      裴蕴山深深看着她:“你今日问了好多次了,这么担心我?”

      “没有。”卫昙快眨了几下眼,“今日宫宴,不容有疏忽。”

      “没事。 ”

      他已经发烫的手在桌下悄然握住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皇帝和后妃驾到后,宫宴这才真正开始。

      周武帝说了一番话,便将视线转向裴蕴山:“元腾在何处?”

      在坐的不敢喧哗,只能互相对眼色,揣着心思看戏。

      “启禀皇上,元腾就在殿外。”

      裴蕴山不慌不忙地朝身后的扬了扬手,这位骚扰大周西北边境已久的羌族首领被请上了承德殿。

      元腾身长足足九尺,满脸的络腮胡,五官粗圹,眼睛如同鹰一般扫过众人,负手对着周武帝笑道:“想必你就是大周的皇帝陛下,元腾有礼了。”

      “大胆,还不下跪。”内侍呵斥,两位彪形大汉的侍卫即刻从身后擒住元腾的两只胳膊。

      元腾任由他们如此,语气依然硬气:“我为何要跪?”

      “羌人不是大周的臣民。”

      此言一出,殿内群臣激愤。

      “大胆狂徒。”
      “败军之将还敢胡言乱语。”

      荣王的声音尤为刺耳:“大胆元腾,死到临头还不知臣服,如若真是如此,就让我们大周的二十万大军踏平甘州!”

      “踏平甘州。”
      “让羌人永不入中原!”

      群臣附和,裴蕴山抱着手臂继续忍耐着折磨人的头痛,脸色难辨,只是略抬眼看了眼对面的梁端文。

      梁端文没有像那些臣子一样起哄,脸色算不得好看,眼神阴恻恻地盯着他。

      裴蕴山回敬了一眼,重新看回这场热闹。

      元腾嗤之以鼻:“就凭你们?”

      “若是你们个个都想裴蕴山一般高大勇猛,我还信几分,你们这一个个地花拳绣腿,受不了我几拳。”

      文臣武将都愣了下,元腾这体格确实不是中原人能比的,现场比起武来,没有胜算,倒是一清俊文臣站出来斥责:“打仗岂可是逞个人匹夫之勇?”

      “若是按照你这么说,我中原早被外族赶走。”

      “可见打仗看的是谋略,协作,将士们的忠诚,我大周军心齐备,粮草充足,兵强马壮,何惧你区区羌人。”

      “你元腾不也被裴将军抓到了玉京么?”

      周武帝脸上松弛下来,捋着长须,赞善地瞧了眼下方这人,此人正是侍御史郑洛,已故郑皇后家中的子侄。

      “你!”元腾没有辩驳之地,咬牙奚落道,“若是论谋略,你们也没什么可学的,我和你们这位裴将军下棋,他还不及我呢!”

      郑洛稍愣后即刻辩驳:“下棋算得了什么?裴将军纵横沙场,不会下棋也能将你生擒,要论棋艺,我和你来切磋一下如何?”

      “若是我输了,这御史,我不干也罢。”

      “好大的口气。”

      “且慢,若是你输了,又当如何呢?”郑洛逼问道。

      “要是我输了,我自当给皇帝陛下磕头。”

      “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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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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