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不容诛[刑侦]》夕昔夕汐

50、if线番外六 充满希望的

　　随着笼罩在头顶的阴云彻底散去，生活仿佛被注入了崭新的温暖底色。钟聿肩上的千斤重担卸下以后，他终于能将大部分心神放回家庭，放回他最深爱的三个人身上。

　　徐词的肚子日渐隆起，孕晚期的辛苦比从前更重了几分，腰酸、脚肿几乎每天都在发生，但是在钟聿无微不至的照料下，这些不适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

　　小桃似乎也感知到了家里氛围的变化，变得更加活泼爱笑。

　　她现在已经能清晰地喊出“爸爸”、“词词”这两个名字，并且对徐词隆起的肚子充满了好奇。

　　小家伙经常抱着自己最柔软的小熊，摇摇晃晃地走到徐词身边，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把娃娃放在他的肚子上：“词词……给妹妹…玩……”

　　“我们小桃真棒，”徐词温柔地拉着她的小手放在自己腹顶，“乖乖在跟你打招呼呢。”

　　小桃睁大眼睛，发出惊喜的哇声，然后咯咯地笑起来，把脸贴上去，用她自己才懂的语言，絮絮叨叨地跟妹妹说个不停。

　　钟聿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神柔软极了，他把小桃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肩上，带着她在客厅里模仿飞机到处飞翔，逗得小家伙尖叫大笑，清脆的笑声填满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有天下午门铃响得很急，一看就是带着郝靳特有的风风火火。

　　钟聿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开门，门外果然站着熟悉的队友们。

　　“钟队，我们来看徐队了！”

　　郝靳打头，手里拎着个一看就沉甸甸的袋子，里面塞满了各种水果和滋补食材；沈笠抱着一个实用的多功能孕夫靠枕；方宏元则提着几个精致的糕点盒和一摞新生儿护理书籍。

　　“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钟聿侧身让开，嘴角带着笑意，“小词在客厅，过去坐着歇歇。”

　　一行人换上拖鞋走进客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进来，将窝在柔软沙发里的徐词笼罩在一层暖洋洋的光晕里。

　　他的孕肚已经非常明显，像是揣了个圆滚滚的西瓜，身上盖着条薄毛毯，气色看起来还不错，只是眉眼间带着些许疲惫。

　　“徐队，”郝靳一看到他就压着嗓子喊了一声，把手里的大袋子往旁边茶几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吃什么尽管说，我这就去买。”

　　“挺好的，”徐词被他这连珠炮似的问候逗笑了，旁边的钟聿已经眼疾手快地在他后腰垫好了软垫，“就是乖乖最近比较活泼，总是喜欢半夜练拳脚。”

　　沈笠走上前把那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靠枕塞到徐词手边：“试试这个，我专门托人买的，能托腹也能垫腰，你躺着会舒服点。”

　　她仔细端详了一下徐词的脸，职业病下意识发作：“脸色还行，就是有点水肿，脚肿得厉害吗？晚上记得把脚垫高。”

　　徐词笑着应下，对沈笠的细心感到温暖：“好，钟聿天天在我耳朵边唠叨这事呢。”

　　方宏元推了推眼镜，把糕点盒放下：“徐队，这是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枣泥糕和核桃酪，糖分不高，应该合你的口味。”

　　然后他拿起那摞书，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务实：“这些是我筛选过的育儿理论知识和新生儿护理实操步骤分解图，包括喂奶拍嗝、洗澡抚触、常见问题应对，有空你们可以看一看，有备无患。”

　　徐词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堪比案件分析报告的流程图，忍俊不禁道：“宏元，你这……比案子的线索图还详细啊。”

　　方宏元认真点头：“养育生命是比侦破案件更需要严谨对待的事情。”

　　“哎呀，书呆子你就别念经了！”郝靳挤过来，好奇又小心翼翼地瞄着徐词的肚子，“徐队，我能…摸摸看吗？就一下！我手洗干净了！”

　　他说着还真把双手在裤子上使劲蹭了蹭。

　　徐词不由得失笑，大方地点点头：“摸吧，不过乖乖现在可能睡着了。”

　　郝靳屏住呼吸，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徐词的肚子，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跟他平时扛着突击步枪冲锋的架势判若两人。

　　突然，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瞪大眼睛惊呼：“动了！动了！”

　　大家都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客厅里充满了欢乐的空气。

　　钟聿从厨房端出切好的水果和温热的蜂蜜水，招呼大家坐下：“都别站着，郝靳，待会跟我一起准备晚饭，今天大家都留下来吃饭，我掌勺。”

　　“好啊，好久都没尝到钟队的手艺了！”郝靳一拍大腿乐呵的不行，“我今天得多吃几碗饭！”

　　沈笠无奈地看他一眼：“你哪天吃的不多啊。”

　　她转而看向徐词，语气柔和下来：“小桃呢？怎么没看见她？”

　　“中午的时候好像活泼过头了，这会正在楼上睡觉呢，”徐词笑笑抬头望向楼梯，转身对着身边的钟聿嘱咐，“钟聿，去看看小桃，醒了的话就把她抱下来吧。”

　　钟聿很快答应，用叉子扎了块苹果递到他嘴边：“好，我这就去看看。”

　　这个下午，没有案发现场的紧张，没有追凶的疲惫，只有围绕着新生命即将到来的期盼与温暖。

　　一周之后的周末是一个难得清闲日子，阳光和煦地拂过城郊的绿地，带来了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警队一群人终于兑现了拖延许久的野餐约定，好不容易放假的徐尘也赶来参与这场聚会。

　　方宏元依旧是那个沉稳的后勤部长，正一丝不苟地组装着带来的便携烧烤架，炭火被他弄得恰到好处，肉串和蔬菜在上面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郝靳完全是气氛担当，咋咋呼呼地带着小白桃和徐尘放风筝。可惜技术欠佳，风筝在空中歪歪扭扭，几次差点栽进树丛，惹得小白桃又是跺脚又是咯咯笑。

　　“书呆子！肉好了没？饿死啦！小桃，看叔叔给你表演个神龙摆尾！”

　　沈笠正在摆放餐盘，看着郝靳的表演直摇头，忍不住吐槽：“郝靳，你那叫泥鳅钻泥，还神龙呢，别带歪小桃。”

　　“靳哥，小心点，注意安全啊！”

　　徐尘看起来要比郝靳这个大人还靠谱，一边替他稳住风筝线，一边护着蹦蹦跳跳的小白桃生怕她摔倒。

　　钟聿没有参与任何一边，全程都守在徐词身边，一会给他递水，一会问他腰酸不酸，简直快要把他当成什么易碎的玻璃娃娃了。

　　“好了，肉烤好了，快来吃吧。”

　　就在方宏元宣布烤肉圆满完成后，徐词脸上的笑容忽然一僵，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唇边逸出。

　　“呃……”

　　时刻关注着他的钟聿立刻察觉不对，俯身过去扶他：“小词？怎么了？”

　　徐词努力调整着呼吸，感受着肚子里传来一波强过一波的紧缩感，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乖乖…好像挑中这个野餐日见我们了……”

　　这句话让刚才还喧闹的野餐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什…什么？要生了？在这儿？！”郝靳第一个跳起来，手里的半根玉米掉在地上，慌得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张望，“车呢？赶紧准备去医院！”

　　方宏元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回车里，动作麻利地将后排座椅放倒，铺上干净毯子和靠枕，同时语速飞快地打着电话：“对，城西河边绿地，一名孕夫急产，请立刻派救护车过来！”

　　然而这场宫缩来得又急又密，徐词腰下一软，蜷缩在钟聿怀里疼的说不出话，现在的情况很显然已经等不到赶往医院了。

　　“来不及了，”钟聿当机立断，迅速将徐词平放在车后座上，“小词，别怕，我在我在……”

　　徐尘立刻紧张地靠近过来：“哥！我…我能帮什么忙吗？”

　　他怀里的小桃似乎能够感受到徐词此时正承受着剧烈疼痛，抿着小嘴一副想哭的模样：“词词……”

　　徐词忍过一波阵痛，靠在钟聿怀里努力扯出一抹微笑后，才伸手摸摸小桃的脸颊：“小桃乖，听舅舅的话，等会…等会见妹妹…好不好？”

　　他转向徐尘，艰难地叮嘱他：“小尘，帮我看好…看好小桃，别吓着她了……”

　　徐尘皱着眉还想说些什么，看见哥哥脸上忍着痛的汗水意识到自己的职责，他重重点点头，拿起小桃最喜欢的玩偶勉强哄着她：“小桃，我们去那边挖海螺好不好，舅舅带你玩。”

　　小桃被徐尘带走，郝靳急得团团转，突然将目光锁定在现场唯一具有医学背景的沈笠身上，冲过去抓住她的胳膊就往徐词那边拉。

　　“笠姐！快！你上啊！你不是医生吗？！”

　　沈笠被他扯得一个趔趄，重重一巴掌拍在郝靳的后脑勺上，气得脸都红了：“郝靳你个棒槌！我是法医！法医！天天跟尸体打交道的！不是妇产科医生！你让我去…去接生？!”

　　郝靳被打得龇牙咧嘴，但还是不肯放弃：“那…那也比我们强啊！你至少懂解剖学啊！结构你熟啊！”

　　沈笠简直要被他气晕过去：“那能一样吗？！那是两回事！”

　　又是一阵剧烈的宫缩侵袭过来，徐词猛地抓紧了钟聿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

　　“嘶……”

　　钟聿全身心都放在徐词身上，对于这点疼仿佛完全感知不到，只是一个劲地吻着他的额头安抚徐词的不安。

　　他抬头看向沈笠，眼里是绝对的信任：“沈笠，这里只有你具备最专业的医学知识。情况紧急，拜托了，我们相信你！”

　　沈笠看着痛苦的徐词，看着周围伙伴们焦急的眼神，最终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破罐子破摔豁出去的表情。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她挽起袖子，保持镇定快速下令，“郝靳，去把车上那个最大的遮阳伞和备用毯子拿过来！宏元，继续烧热水，越多越好！钟队，你扶好徐队，按照我说的做！”

　　她蹲到徐词身边，拿起柔软的毛巾擦去他脸上的汗水：“徐队，放松，现在情况特殊，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你和乖乖一定会没事的！”

　　徐词已经被疼痛折磨的有些神志不清，可看向她的目光中依旧是那份坚定信任：“嗯，我相信你……”

　　钟聿半抱着徐词，手臂稳稳地支撑起他的重量。

　　听着他因为阵痛变得紊乱的呼吸，钟聿心疼得无以复加，不停用指腹替他擦去冷汗：“小词，慢慢呼吸……对，就是这样……我在这，我一直在这……不怕啊……”

　　徐词疼的汗流浃背，紧紧攥着钟聿胸前的衣服，颤抖的牙关几乎要咬出血色。

　　“呃……”

　　沈笠凭借着扎实的医学基础和远超常人的心理素质，在方宏元递过来的应急物品支持下，进行着每一步细致处理。

　　“徐队，很好，就这样用力，我看到头了，再加把劲……”

　　徐词绷紧额角的青筋，用尽全身力气向下推动。然而几次强有力的宫缩过去，孩子的进展却异常缓慢。

　　沈笠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发现情况不太对劲。

　　“不行……”沈笠抬头看向钟聿，声音有些发抖，“孩子下降受阻，可能是肩难产……”

　　“什么？”

　　钟聿的心脏瞬间被狠狠攥紧，脸色变得极其紧绷。

　　徐词挺直的身子重重跌在他怀里，脸色煞白气若游丝：“我…没力气了……”

　　“小词……小词…你看着我……”

　　钟聿红着眼收紧手臂，将虚弱的爱人更深地拥进怀里：“我们说过要一起看着乖乖长大，教她走路，教她认识世界，你不能食言……”

　　他俯下身紧紧抵着徐词汗湿冰凉的额头，颤抖着抚摸他的脸颊：“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在警校格斗场交手，你被我摔在地上三次，每次都能立刻爬起来，那时候我就知道，我的小词比任何人都坚强……”

　　徐词涣散的眼神微微聚焦，似乎忆起了那段青葱岁月。

　　阵痛再次凶猛袭来，他痛得浑身痉挛，指甲在钟聿手臂上划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钟聿纹丝不动，哽咽的声音更大了一些：“还有那次围剿任务，你为了替我挡那颗子弹，差点把命丢了，流了那么多血，可你硬是挺过来了。你说过，你舍不得丢下我一个人……现在也一样，为了我，为了小桃，为了乖乖，再坚持一下好吗？”

　　“求你……”

　　“求你再坚持一下……”

　　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伴随着钟聿急切的声音，强行在徐词被疼痛撕裂的脑海里拼凑出模糊轮廓。

　　在又一次阵痛间隙，徐词汗湿的视线对上钟聿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记得……”

　　他断断续续地笑起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第一次训练……”

　　“就…就摔我三次……混蛋……”

　　这声带着嗔怪却充满眷恋的回忆让钟聿的心狠狠一揪，眼眶里涌上无尽的酸涩。

　　徐词颤动着喘了口气，拼命积蓄着微薄的力量看他：“我不会…放弃的……你还要…用…用一辈子…来还呢……”

　　“就是现在，徐队！用力！”

　　沈笠果断调整胎儿体位，看准时机发出指令。

　　徐词闭上眼睛，将所有残存的力量，连同对钟聿的深爱、对未来的无限期盼，全都孤注一掷地倾注其中。

　　“啊！”

　　在那声用尽全力的低吼之后，婴儿响亮的啼哭划破天际，徐词彻底瘫软下去，他感受到了钟聿落在他额头上的吻，听到了那句嘶哑的我爱你。

　　沈笠小心翼翼地用干净毯子包裹住那个浑身通红的小家伙，将孩子轻轻放在徐词面前：“恭喜徐队，乖乖看起来很健康。”

　　“谢谢，辛苦你了……”

　　徐词由衷的对沈笠道谢，徐尘也在这时抱着小桃过来，那颗紧张的心脏在看到徐词安然无恙后才稍稍放下。

　　“哥，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小桃看着被汗水浸湿的徐词，心疼地伸出小手学着大人拥抱的样子想要抱他：“词词疼……”

　　钟聿伸手将小桃放进徐词的怀里，徐词亲了亲小桃的额头，温柔安慰她：“小桃不哭，不疼了，已经不疼了……”

　　他牵着小桃的手抚在乖乖的小手上，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我们小桃当姐姐了哦……”

　　小桃好奇地歪了一下脑袋，然后慢慢碰了碰乖乖蜷缩的小手，那只小手像是有感应一样，微微动了一下，触碰到了她的指尖。

　　小桃立刻喜笑颜开，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奶声奶气地重复：“妹妹！喜欢妹妹！”

　　这一刻，钟聿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充满。

　　他低下头，带着热泪，带着动容，带着无限温情紧紧拥抱着世界上最重要的三个人。

　　郝靳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竟然也紧张得哭了。

　　方宏元默默收起手机，记录下了刚才那惊心动魄却又无比温情的一幕。

　　沈笠整理着被汗水打湿的凌乱头发，虽然疲惫可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个突如其来充满危机的插曲，让这个普通的野餐日成为了他们所有人记忆中最惊险，也是最温暖的一天。

　　一个新的小生命，在他们共同的守护和努力下，平安降临在了世上。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不再显得刺耳，医护人员迅速将徐词和乖乖安置好。

　　钟聿在上车前回头望了望他的队友们，看着咋咋呼呼却热心体贴的郝靳，冷静可靠总是做好万全准备的方宏元，嘴硬心软关键时刻总能扛起一切的沈笠，还有笑容变得轻松明亮的徐尘。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一刻，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一个带着感激的点头。

　　车门缓缓关上，载着新生命和满满的爱，驶向充满希望的未来。

　　清风带来远方的喧嚣，对于这些常年与黑暗打交道的人来说，守护这样平凡的幸福，或许正是他们披荆斩棘坚守信仰的意义所在。

　　夕阳渐渐下落，用温暖的光线为这个充满爱与感动的故事，轻轻合上了最后的书页。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