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海上漂流屋，但用英语建》认准这只狐

22、题海战术 drill-and-kill 即时的正反

　　一口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桑浔只来得及把自己扔到沙发上，就开始了第一次的升阶挑战。

　　【每日挑战共10道题，每题1分，答对即得到1积分。祝您好运。】

　　心跳得有点快，毕竟不知道这个每日挑战的题目是什么，考哪方面的内容。或许跟英语有关？多亏自己随手抱了字典过来，应该多少能应付一点吧？

　　第一题出现了。

　　【1. What is the English term for the front part of a ship?
　　A. Stern
　　B. Bow
　　C. Hull
　　D. Deck】

　　啊这，全英文？内容怎么是……和船有关的？

　　突然就紧张起来，刚才一眼扫过去，题目竟然没看懂。什么是English term，英语学期吗？

　　一艘船的前面部分的英语学期是什么？不对，或许term这个词理解错了。她赶忙翻开字典，ta……te……term有了，嗯？还有术语、专业名词的意思？

　　明白了，这题问的是，船的前部，英语专业名词是什么。下面是选项，A是s——第一组题直接消失，换第二组题出现。

　　！
　　答题竟然还有时限？！

　　仔细一看，视线右下角，果然有个数字在变小，此时是9，眨眼变成了8。

　　每道题只有10秒回答时间，查字典恐怕来不及。

　　【2. In shipboard clock direction, what time is “directly to the right”?
　　A. 12 o’clock
　　B. 3 o’clock
　　C. 6 o’clock
　　D. 9 o’clock】

　　这里没有不熟悉的词，她猜测了下意思，问几点表示”directly to the right”。这应该是正右方，正右方几点？

　　眼睛快速扫过4个选项，12点、3点、6点、9点。她想起自己平时看的电影里，特种兵都会有钟表时刻来表示方向，如果船上也一样的话，那正右方应该是……3点。

　　右手抬起，正要点向B，她又犹豫了。自己看的是军事里的表达，航海里难道一样吗？不一样的话不就错了？这样踟蹰几秒，直到右下角倒数来到2，她才心下一横，点了B。

　　几乎就是瞬间，B选项背景变深，而选项最后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对号。

　　答对了！

　　短短吐出一口气，原来还是能有做对的可能。她赶紧调整心绪，准备下一道题。但可惜，这道题里又出现了她不认识的关键词，而用字典只来得及查出一个词的意思，根本不够理解全部的选项。

　　几道题下来，错的多对的少，她越做越心慌，到最后两道题时，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心率狂飙。

　　堪称极限有氧运动。

　　最终得分：2。10道题里只对了2道，这正确率，和每道题都蒙眼选B也没差别了。

　　挑战结束后是结算画面，她看着那直白的【船长积分：2】，一时不知该作何感受。

　　干脆不感受了，抓过毯子蒙住头，先睡一觉再说。她这样想着，闭上了眼。

　　船在匀速前进，船两侧的窗户开着，不知什么时候再次下起的雨，落在屏障上，发出仿佛来自远方的敲门声。

　　敲门声顺着窗爬入屋内，像默不作声的侵略。

　　但今晚雨似乎下的不大，因为偶尔船会驶过零星露在水面的高层建筑，会有不同的声音飘进来。有时像由远及近再走远的汽笛，有时像突然冒出的困兽低吼，还有时像微风吹过的风铃，甚至还会听到不远处重物落水激起的扑通声。

　　毯子被掀开，桑浔睁眼望向天花板。

　　完全睡不着。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太累了，累过了，反而睡不着。这时候她一般会干点平时懒得做的家务，或者刷手机刷剧。可现在，这些选项都失效了。

　　去和小雁吃点零食聊天？

　　好像也不行。她本就不是爱与人聊天的人，更别说面对这样的小学生，完全不知该聊些什么。她也怕一个不小心聊到妈妈的话题，直接把对方情绪聊低。

　　还能干点什么？

　　漂流屋给出了建议：

　　【您今日升阶挑战分数过低，是否开启模拟挑战，以熟悉题目，做更多准备？模拟挑战为开卷，从实际挑战使用的题库中随机选择3道题供您练习。且模拟挑战结束后，将提供参考答案与答案知识讲解。】

　　哦？

　　这模拟挑战，不就是个体贴又高效的自学系统？

　　来了兴致，桑浔从沙发上跳下来，坐到餐厅的桌前。摆好字典，又用拼写器给自己拼出一套纸笔来。开始了模拟考试。

　　模拟的三道题，她都答错了，但并没有很沮丧，因为她真正的目的，是结束后的参考答案与讲解。

　　第一题与船体的英文术语有关，她幸运地在讲解里，得到了一整套搭配示意图的术语。桑浔大喜，赶忙把这组示意图誊到纸上。

　　一艘船，从前往后，船头、船体和船尾，对应的英文名分别是bow、hull和stern。这三个词毫不相关，也没用到head、body、tail这些词。

　　从左往右，左舷叫port（这不是港口吗？她疑惑），右舷叫starboard。同样没有用到left或right。

　　从上到下，甲板、船舱和龙骨，分别是deck、cabin和keel。

　　除了deck和cabin之前认识，port她知道另外的意思，剩下所有的都是新词，而且，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只能靠死记硬背。

　　背了十几分钟后，她拿了张新纸，画了个完整的船，然后试着把英文词默写在对应的部位。大部分都对了，还有几个拼写错误，但似乎基本掌握了。

　　然后她选择了第二道题目的讲解，这道题与船舶驾驶和停靠有关，对她来说几乎都是全新的知识，一边翻字典一边搞懂这些内容，她又消耗了20分钟。

　　第三道题与船上指令有关，比如全员甲板集合、固定缆绳、解开缆绳之类。这部分的词不难，但准确记住这些词组，又花了些时间。

　　只是三道模拟题，就花去了将近一小时的时间。

　　然后，她发现，自己非但不困，反而……学兴奋了。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就发现，如果忽略掉考试压力，她其实很喜欢学习。

　　这是因为，学习是世间少有的、能持续给她带来正反馈的事情。

　　查十个单词，就能完整领会一首英文情歌里的情感细节；理解一个解题思路，就能解决掉几十道逻辑相通的题目。背下一个公式，做题的效率就能大大提升。投入和回报之间，几乎不存在时间差。

　　这种即时的、确定的回报感，在成年后的世界里，几乎绝迹。

　　（除了运动和健康饮食，但这两者对工作后的她而言，都是奢侈品。）

　　离开大学后她才真正体会到这种即时的正反馈有多么珍贵。投出去一份简历，可能要两周才有回复，也可能永远没有。连续三个月熬夜做项目，但永远会在自己想不到的地方掉链子。多线程卖命给公司同时完成五个总计八位数的项目，但年终奖金却被以各种奇怪的新理由克扣。毫无保留地带新入职员工，把自己的经验教训都分享出来，转头却被人投诉给新员工太大压力。

　　生活里的大部分事情，付出和回报之间隔着一片迷雾，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付出，是否能通往对应的回报。

　　但学习不一样。

　　学习是诚实的，是确定的。

　　是她在这个充满不确定的世界里，少有的能确定不会背叛自己的东西。

　　睡意全无。她大脑非常兴奋，但内心无比平静。

　　几乎是顺着她的心意，眼前出现了新的文字。

　　【本轮模拟挑战结束。是否开始新一轮模拟挑战？】

　　桑浔笑了。

　　正合她意。

　　这一晚，桑浔先是在屋内学习，看到苏归雁揉着眼睛进来让她睡觉，自己转移到甲板上拼出套小圆桌椅，一边留心油膜一边继续学习。幸好，虽然有雨，但月亮并没有被乌云彻底遮住，还是有漏网的月光能照亮油膜。

　　很久没有挑灯夜读，身体却丝滑生出大量肾上腺素，让自己一路学到天亮，学到雨停日出。

　　待小雁起床洗漱完，来到甲板上与她换班时，桑浔已经写满花满了整整二十页A4纸，而且上面的内容，基本都记在了脑中。

　　她给小雁拼出了牛奶面包煎鸡蛋做早餐，自己什么也没吃，脸也没洗，只是上了个厕所，就回沙发上躺倒睡着了。

　　醒来时，正好到了午餐时间，她又拼出意面spaghetti和两杯奶茶解决了两人的午餐，然后换小雁午休，她继续模拟挑战，继续学习。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她发现模拟挑战里，重复之前出现过题目的次数越来越多，直到最后一次挑战，出现的三道题都是她遇见过、而且知道正确答案的。

　　她应该是刷完了升阶挑战的题库。

　　意识到这一点时，桑浔有些兴奋，她现在无比期待在今天的升阶挑战里拿下全部的10分。她准备好了。

　　漂流屋也准备好了。

　　新的文字闪现，桑浔正要仔细看，突然听到身后小雁的声音：“姐姐，黑船！”

　　抬头看去，一个黑影正快速变大。不知什么时候，漂流屋竟追上了停泊中的黑船，眼看着就要撞上去。

　　她赶忙伸手调整即时出现的航海操控投影，快速转向，漂流屋的屏障堪堪擦过黑船边缘，黑船迅速随着掀起的浪上下晃动。

　　好险，要真撞上了，就算有屏障，恐怕那群外国人也能察觉到异常。一旦他们有所察觉，漂流屋的屏障恐怕也不再安全。

　　驶过黑船几十米后，桑浔停下船，打算在这里等着黑船，同时也是监视黑船。

　　“姐姐，你说他们去哪儿了？在船里还是去了山上？这里是什么地方？”小雁凑过来问。

　　黑船停在水边，缆绳系在一处固定在山上的U型铁架子上。

　　这里的山几乎没有树，只有些野草。整座山都是石头，而非土。在这些石头上，有一长排U型铁架组成的轨迹，横着一段，又竖着向上一段，然后又横着一段，直到消失在更远处山的背面。

　　两人都不懂这些铁架的用途。这些铁架是一种叫做“飞拉达”的运动项目的基础设施，是在垂直岩壁上修的一条铁索栈道。游客只需要把自己的安全绳扣挂进这些铁架里，就可以体验在岩壁上行走的刺激。

　　但不知道也没关系。因为这些铁索栈道的起点早已被大水淹埋，今后也不会有游客来此体验。

　　桑浔顺着铁架的轨迹向上看，心想这些外国人反正都很厉害，会不会顺着铁架爬到山顶去休息。

　　日头正毒，刺得她眯起了眼睛。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在铁架所在岩壁的对面，另一个长了些矮灌木的山头，有一处被灌木遮蔽的小岩洞。

　　岩洞里，一双军用望远镜隐蔽其中。

　　之前藏在黑船底部的油桶，在持续地漏油出来，于水面上结出厚厚的油膜，把船身周边几十米半径内的水都盖住了。

　　阳光下，油膜反射的彩虹色极其显眼。

　　但望远镜镜片反射的，却不是这黑船，也不是油膜，而是在黑船几十米外，一处面积不小的圆形。

　　这处圆形，周围被彩虹油膜包围，但中央的水却很干净。

　　简直就像是有一艘隐形的船停在那里，挡住了油膜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