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欢姐姐，求你爱我》两盏絮

3、第3章 重逢

　　阿加一直很平静的脸，此刻突然大笑出声，眉眼都在飞舞，她惩罚似地捏了捏苏琛脸颊，又往前凑了凑，近得能在他棕色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她再次重重喊道：

　　“小琛——苏琛！”

　　苏琛大为震惊，每一个字都让他颤抖不已，脑袋一片空白。

　　恍惚之间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近在眼前的那张脸，漂亮又干净，陌生又熟悉。

　　那张脸在笑，眼看自己呆愣得说不出话的样子，似无奈又似生气，嗔怪着：“傻瓜，还认不出我？”

　　那张脸逐渐与他梦中人重合，与他珍藏的少女照片重合，苏琛不可置信地喊出那个日思夜想的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妘欢姐姐？”

　　终于得到期待的回应，陆妘欢松开他的脸颊，抬手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不给你提示，你是不是都认不出我！”

　　语气里有嗔怪，也有得意。

　　苏琛猛地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陆妘欢见状，缓缓站了起来，苏琛的反应，让她有点生气，又有点无可奈何。

　　苏琛只觉得整个世界开始模糊，夜色昏沉，山开始消失，风开始平静，喧嚣开始远去，唯有陆妘欢的身影是清晰的。

　　这是梦吗？

　　这不是梦！

　　意识到眼前人是真实的梦中人之后，苏琛脑子一瞬间炸开，那个长久以来的幻象梦境开始破碎，被他心中唯一的神祇真身撞得支离破碎。接着又开始重组，重新组合成陆妘欢如今的模样。

　　他猛地冲过去，伸出双手，在陆妘欢的惊呼声中，将她整个从地上腾空抱了起来。

　　陆妘欢很轻，他毫不费力抱起，混杂着酒味的沐浴香气再一次将他包围，这次他不再拒绝，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眼前人是真的！

　　不是照片，也不是梦里人！而是能被他拥入怀中的真真切切的陆妘欢！

　　苏琛从未如此高兴，抱着她一圈一圈转起来，转得陆妘欢头晕，在他怀里挣扎喊道：“小琛——”

　　“妘欢姐姐！真的是你！”

　　“苏琛！放我下来，你转得我头晕。”

　　“姐姐！……妘欢姐姐！”

　　他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也停不下来。只是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像是要把过去十几年亏欠的称呼都补回来。

　　不知转了多久，陆妘欢彻底没了脾气，晕乎乎地趴在苏琛肩上，发丝钻进苏琛的衣领，弄得他痒痒的。

　　“行了，快放我下来！”她声音中带着丝无奈的羞恼，“被人看见像什么！”

　　苏琛这才小心翼翼地放她下来，只是让她双脚落地，并没有松手，双手将她圈在怀里，他可怜巴巴地将头埋在陆妘欢的肩窝，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将她的气息吸进身体。

　　他闷声说道：“我好想你！”

　　陆妘欢一顿。

　　苏琛早已褪出少年的单薄，成年男子的体型让她有片刻陌生。
　　他瘦削高大的身躯就这样埋首在她肩上，带着熟悉的脆弱感，唤醒她内心深处关于小时候的记忆，让她一瞬恍惚。

　　她抬起双手，环上他的肩膀，手掌在他背上安抚般地轻拍了两下，声音不自觉变得柔软，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宠溺，说到：

　　“我也想你。”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等到苏琛彻底平复心情，他才微微拉开些距离，低头仔细看着眼前的陆妘欢，声音喑哑：“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昨天。”陆妘欢笑笑，眼神澄澈，“我查到了Le Mars集团。你也知道我老妈跟你爸不对付，看了你登记的名字就知道了。”

　　“之前没认出我吗？”苏琛话语像控诉，眼神却无比温柔。

　　“原先比我还矮半个头，现在都比我高这么多了，跟小时候完全不像。”陆妘欢失笑，歪头打量起他，带着促狭，“你不也没认出我？”

　　苏琛被她看的脸红，不自觉撒娇，带着点委屈，“姐姐变太多了，还装成少数民族，把我弄糊涂了！”

　　“你呀！”陆妘欢对这样的苏琛毫无抵抗力，又想起什么，离开他的怀抱，郑重说道，“这事要对我爸妈保密，知道吗？”

　　软玉温香离怀，苏琛刚刚被浓情蜜意充斥的心，也没来由得空了一块。看到眼前稍显认真的脸庞，问道：“哪件事？”

　　“在红雨村支教的事，”陆妘欢神色严肃起来，“当初他们以为我是来D市支教才允许我来的，后来我自己申请去了红雨村。我爸不愿意我受一点苦，要让他知道，我肯定又要被唠叨。”

　　苏琛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我也不愿意让你受苦。”

　　陆妘欢一愣，随即笑了出来，她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他柔软的脑袋。

　　“傻瓜，我一点都不苦，我做得很开心。”

　　*

　　自从认了亲，苏琛更不愿意跟Daniel出去玩了，整天跟在陆妘欢身边，陪她去菜市场，陪她带狗狗散步，陪她去学校上课。

　　妘欢恍然觉得又回到小时候，苏琛也爱这样跟着自己。

　　小时候两人差了两个年级，可只要在一个幼稚园和小学，他总会在课后乖乖等她下课，明明他跟卫然才是一个班的。

　　还好小时候卫然总跟他一个班，要不苏琛被同学欺负了都没人给她报信。

　　记得一年级的一天中午，卫小然给她传讯说苏琛被人欺负了，气得她立马跑了两公里去幼稚园把欺负苏琛的几个大班小朋友揍了一顿。

　　临走前还威胁他们，要是敢告诉老师，她就再揍他们一顿。

　　之后那几个小孩就收敛了，再也没说过苏琛没有爸爸的事情。

　　陆妘欢不知道的是，其实那几个小朋友去告老师了。她也是这个幼稚园毕业的，小朋友当然认识她，愤愤不满地向老师申诉，陆妘欢中午把他们打了一顿。

　　老师却不信，还教育他们小朋友不能说谎，可把几个小朋友气坏了。

　　想当年，陆妘欢在幼稚园里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可人儿，长得漂亮，白白胖胖，嘴还特别甜。

　　她从小就有责任心，经常帮助其他同学跟小弟弟小妹妹，是幼稚园里的孩子王，是老师们的心头宝，恨不得把她当自己的亲女儿一般对待。

　　在这种情况下，几个淘气的小男生跑去告她的状还有谁会信呢？

　　有个小朋友跟家里说了这事，鉴于陆妘欢家里的背景，他妈妈倒是好好去她学校查了查，却得知陆妘欢中午一直跟同学在一起吃饭，哪也没去，那个家长回到家看儿子的眼光中都多了一抹怀疑。

　　小朋友不被老师和家长信任，大受打击，从此偃旗息鼓，看着苏琛就绕着走，他背后的陆妘欢实在太可怕！

　　*

　　古城最大的当地特色蛋糕店里，陆妘欢跟苏琛各自牵着一条边牧和一条金毛，边转边看，两条狗都是客栈养的。

　　老板看到她，立刻从后面工作台出来跟她闲聊：“阿加，你今天准备买什么？”

　　陆妘欢跟老板热情地打了招呼，随后问：“你不是说店里能做玫瑰蛋糕吗？”

　　“有人过生日吗？”老板问道。

　　陆妘欢把苏琛拉过来介绍道：“我弟，6号的生日。”

　　苏琛吃惊的叫了出来：“妘欢姐姐！？”

　　老板这才看到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瘦高清冷的年轻男子，眼神清澈，模样还很稚嫩。

　　他栖身到陆妘欢身边，低声偷笑道：“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呢！”

　　苏琛见状，将拉紧金毛的绳子往前放了放，嘟嘟开心地窜到老板面前，让他不禁后退了两步，离开了陆妘欢身边。

　　陆妘欢直白道：“你想多了。他刚回国不久，凑巧赶上在我这儿过生日。你帮我订一个玫瑰蛋糕，10寸差不多，6号我来取。”

　　“没问题，保证让你弟尝到我们这里的特色。”

　　订完蛋糕，两人牵着狗狗出了店门，游客人来人往，很多人看到两条漂亮大狗，都忍不住想上前摸摸抱抱。

　　嘟嘟和塔塔对此早习以为常，见主人没有打算离开，便开始了日常营业模式。

　　不一会儿，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就将两只狗狗围得水泄不通，上手的上手，拍照的拍照。

　　人群外面，陆妘欢趁机向苏琛提醒道：“以后不要叫我真名。”

　　苏琛一脸不解，“为什么？”

　　陆妘欢解释：“这里基本没人知道我的真名，你这样喊容易引起混乱。……以后还是直接叫我姐姐吧！”

　　苏琛摇头拒绝，“不要。”

　　陆妘欢不解：“为什么？”

　　苏琛看着她皱眉疑惑，心中哀苦，此刻脑海中有个声音怂恿蛊惑他：不如就此把你真正的感情吐露出来，让她做选择，她说她想你，她不会拒绝你的！

　　苏琛看着陆妘欢明亮单纯的眼眸，低声开口：“我跟龙易他们不一样，我不是你亲弟弟。”

　　陆妘欢闻言不禁笑了起来：“傻瓜，没有血缘你也是我弟弟！……那你以后就跟卫小然一样叫我欢姐！”

　　她没有看到随着她的言语苏琛脸色越来越凝重，只是看着前方开口说道：“差不多了，我们也走吧！”

　　说完陆妘欢就朝着逗狗的人群走去，苏琛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深沉：可是我不想当你弟弟，像卫然龙易他们一样的弟弟。

　　陆妘欢看苏琛没跟上来，回头找他，见他还在原地发呆，便朝他摆手，笑着喊道：“小琛，快过来！”

　　夏日热烈明媚的阳光照射在古朴的青石街道上，陆妘欢逆着光，整个人周围染上了一层光晕，苏琛仿佛看见她从光明中而来，眼中只有她的一颦一笑。

　　他的心忽得一阵刺痛，那无法言喻的酸楚顷刻就占满了整个心脏。

　　“小琛，快来啊！”陆妘欢在人群中呼喊他。

　　苏琛整理好心绪：没事，现在已经很好了，慢慢来。

　　他朝着人群中走去，牵着结束营业的嘟嘟和塔塔跟陆妘欢一起回了客栈。

　　*

　　5号，陆妘欢便开始准备苏琛的生日party，苏琛坐在天台的蒲团上，一边看着她罗列各种预设计划，一边否定了不合时宜的方案，比如去酒吧。

　　他指着天台说道：“就在这里办吧，不要其他人，几个人就好。”

　　陆妘欢翻身起来，“这个天台？……也不是不可以，需要好好布置一下。”

　　天台很大，有50多平米，3/4铺了木板，剩下的1/4，比木地板矮了10公分，铺了鹅卵石，最边上是花坛，种着各种花草植物。

　　长椅放在屋檐下，地毯、小桌、蒲团凌乱地摆在四周，下雨的时候会收进陆妘欢的房间。

　　除此之外，木板上就没有东西了，十分空旷，倒是适合开生日宴会。

　　陆妘欢想起客栈的熄灯时间，又有些迟疑：“要是在这里办，10点就要收摊，要不客人该投诉了。”

　　苏琛想起上次酒吧的记忆，说道：“早点结束早点休息，熬夜对身体不好。”

　　陆妘欢满不在乎，“古城最丰富的就是夜生活，你叫我早睡可真不容易。”

　　“你的作息时间简直太糟糕了，还爱喝酒！”

　　陆妘欢转身拿笔杆在他头上使劲一敲，“翅膀硬了，都开始教训你姐了！”

　　苏琛捂着脑袋，小声嘀咕道：“你又不是我亲姐！”

　　陆妘欢正想事情，“你说什么？”

　　苏琛立刻否认道：“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