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别扭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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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辰时刚过半，秋雨敲响了陆繁音的房门，半响却无人应，秋雨心中有些担忧 ，平日里辰时刚过王妃便会起身，再晚也不会过辰时三刻。
秋雨匆匆叫来兰心，二人推开门皆是一惊，只见陆繁音正许狼狈地蜷缩在不远处的软榻上，身上还穿着昨日落水时的衣物，面色痛苦，眉心紧蹙，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被汗水浸湿的黑发黏在额前。
“主子！主子！”兰心几乎是飞扑上前，拉着她的手轻轻晃动，试图唤醒陆繁音。
几声痛苦的低吟传来，陆繁音微张着唇呼吸急促，双手紧紧抓住身前的衣物，姣好的面容此刻因痛苦变得有些扭曲。
“不要！母妃！”
陷入梦魇中的陆繁音犹如稚子，凭着本能呼唤着母亲，试图抓住那根救命的稻草，将她从令人窒息的困境中救出。
“兰心姐姐，我去请王爷！”秋雨脸上满是担忧，一改往日的沉稳，还未来得及等兰心放话，就撂下话急匆匆地冲出门。
兰心打来水为陆繁音净了身，拿出干净的寝衣为她换上，又拿出一床薄被为她盖好，将她扶在怀中，端过矮桌上先前到的热水:“主子，喝些水润润嗓。”
昏迷之中的陆繁音凭着本能去汲取水源，来不及吞咽的水顺着唇角流下，打湿身前的被褥。
“咳咳！”
一阵咳嗽声响起，陆繁音本就因发热而透着红晕的双颊此时更是一片绯红，呛水的感觉再一次引起内心的恐慌，她挣扎着想要摆脱“禁锢”她的人。
纷乱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裴晗奕带着太医匆匆赶到，王院判上前打开药箱，拿取出银针，照着几个穴位扎下几针后，陆繁音逐渐平静，紧蹙的双眉缓缓舒展，呼吸轻缓，而后陷入沉睡。
王院判收了针，写下药方递给一旁的秋雨，又交代了几句，随后走至裴晗奕身前:“王爷不必担忧，王妃只是寒气入体，并无大碍，只是……”王院判顿了片刻，神情严肃，斟酌片刻道:“王妃近日是否梦魇频发？”
“梦魇……”裴晗奕有些疑惑，轻抿着唇，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未曾听闻西院中的人禀报过此事，平日里也不曾见过，只好答道:“本王不知。”
王院判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轻声叹了口气，继续道:“下官方才把脉时发现王妃身子亏损极重，应是胎疾或幼时重病未能好生将养所致，王妃此次染疾想来也于此有关，若现下还不及时调理，怕是于寿命有损啊。”
裴晗奕心中一惊，他知晓陆繁音患有胎疾，可当日那郎中并未说会如此严重，他只当是不易治愈。
他转头看了眼陆繁音恬淡的面容，心中有些不忍:“王大人可有办法？不论什么名贵药材，只要世间存在，本王自能寻来。”
“下官才疏学浅，怕是只有云尧山神医能救回王妃的命了。”
说到云尧山神医时，王院判停顿了片刻，神色间多了几分犹豫，此人已有五六年未曾现身，听闻曾有富商为救子带着人在云尧山上找了三天三夜，搜遍了整座山也没有发现神医的踪迹，民间都在传神医功德圆满已飞升成仙，甚至有地方还建起庙宇，供奉神医。
裴晗奕对于鬼神之说自是不信，他怕的是神医会抵触皇室之人，幼时他与四弟落水，是父皇强行将人押进了宫，并以云尧山上的几个小药童相要挟，才逼得神医勉强留下。
“本王知晓，多谢王院判，成珲送院判回宫。”
裴晗奕又唤来成应，命成应带着几人赶往云尧山暗中探查神医的消息，待屋内众人散去，他才缓步走到软榻前，想将陆繁音的手放进被子里。
纤细白净的手腕不堪一握，微弱的红痕格外显眼，这是他昨日留下的，裴晗奕低下头有些愧疚，用指腹轻轻抚过红痕，掏出舒痕膏仔细地为她涂着药。
不禁想，这人怎么会这么娇弱，又那么地隐忍，明明是身份尊贵的长公主，却无半分骄纵跋扈，反倒像宫里鲜少有人提起的几位庶女。
涂完药，裴晗奕将她的手放入被子中，静静地看着她的脸，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朦胧柔和的光罩在其上，与古画上的美人无甚分别，只是眼前这人……
陆繁音，你到底隐瞒了什么秘密。
两个时辰后，陆繁音悠悠转醒，长久地昏睡让脑中一片混沌，四肢酸软无力，她强撑起身子想要去拿矮桌上的茶杯，刚伸出手便有人将杯子塞入她手中。
如同久旱的大地迎来甘霖，陆繁音也顾不上仪态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她还未来得及将手中的杯子放回桌上，裴晗奕又递来一碗黑漆漆还冒着热气的药。
她十分抵触地皱起了眉，已经感受了那药的苦涩，还未等她伸手接过，裴晗奕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喝了吧，王院判说这药能缓解梦魇之症。”
听到梦魇二字，陆繁音的手指微颤着接过那碗药，闭上双眼强忍着恶心再次一饮而尽。
口中弥漫着苦涩，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兰心递来的蜜饯，却见身旁之人并非兰心，悻悻收回双手。
下一瞬，唇上传来丝丝甜意，垂眸一瞧，竟是一颗蜜枣，借着裴晗奕的手，她咬下蜜枣，腻人的甜缓解了苦涩，陆繁音微眯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笑，享受着甜蜜带来的快乐。
不出多时，陆繁音因为药效再次沉沉睡去，裴晗奕也只好离开，走之前还不忘叮嘱西院的众人，莫打扰她休息。
兰心借着收拾衣物的由头进了屋，四处张望一番才轻轻合上房门，吱呀声响，原本英在榻上沉睡的人睁开双眼，起身下床，还未见好的病躯眼前一黑，身形晃悠几下堪堪站稳。
兰心本想上前搀扶，却被她拒绝，她走到桌前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纸笔，随手写了些东西，待墨干字迹消散才放入信封递给身旁的兰心。
“主子，若是王上起疑……”
“咳咳，”陆繁音以袖掩面低咳了几声，抬眼时，眼角微润，双颊透出一抹红，宛若西子捧心，“不会的，老东西不会生疑，这里面……”她扬了扬手里的信封，露出嘲讽的笑，“都是他想要的。”
兰心接过信封仔细揣在怀里，正打算开口问这信封交与何人，自昨夜陆繁音回府后，府中侍卫多了许多陌生面孔，夜间巡逻的人也增加了好些，听春枝讲，今日进出王府都需经过搜查。
“你将此信夹杂与药方之中，送去东市街角的那家药铺，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是我命你前去抓些清热解毒的药材。”陆繁音被风吹的有些头疼，揉了揉额头，起身合上窗，“剩下的便无须你我担心。”
此后几日，陆繁音便以养病为由窝在西院，谢绝见客，直到安阳使团启程都未出现。
“秋雨，什么时辰了？”
秋雨停下手中的活，回了她的话:“回主子，已经巳时三刻了。”
陆繁音翻书的手一顿，接着又翻往下一页，目不转睛的盯着书页，上面所写却未有半分进入脑中。
巳时三刻，安阳使团返程的车队早已走远，早膳时，裴晗奕曾问她今日送行是否同去，虽是询问的语气，眼神中却满是试探。
看来裴晗奕对她那晚所说的话仍旧不信，索性她便以身子不适为由待在府中养病。
她低头看向另一只手中握住的平安扣，用指腹轻抚，这是那日兰心前去送信带回来的，那日她手中的东西随她一起落入水中，对于寻回那些东西她本不抱有希望，可宋临……
想到宋临，她默默叹了一口气，合上书放于一旁，靠在软榻上，还未闭上眼便听到院中传来交谈声。
片刻后，春枝匆匆进了内屋:“王妃，李嬷嬷带着人送来不少东西，正在院中候着呢。”
陆繁音抬手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侧过身阖上双眼，悠悠道:“我有些乏了，你与兰心商议便好。”
春枝满腹疑惑，还未开口就被秋雨拉走。
屋内陷入寂静，院中声声鸟啼传来，陆繁音睁开眼，望着头顶繁复华贵的雕梁画栋，如同一个精致的笼子，而她是被困其中的笼中鸟。
那日后，裴晗奕每日都会派人送来不少东西，珍贵的药材，赏赐的贡品，古玩字画……
却未曾亲自出现，陆繁音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日，她本想拒绝，送东西来的几个人似乎猜出她心中所想，放下东西便匆匆离开。
罢了，陆繁音叹了口气，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想来也是裴晗奕吩咐的，何必为难这些无辜的人，吩咐兰心将那些东西登记在册仔细收好，日后找个机会再还给他便是。
二人之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又回到大婚后的相处状态，陆繁音也落得个清净，开始盘算着下一步计划，宋临归程替她捎回了密信，那些消息足够换来她两三个月的清净，眼瞧着入了夏，外头日头大，她也懒得出门，整日窝在院中看书作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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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别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