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抄家后的官伎生活》夜思静雪

1、京郊出游 一见知君即

　　大宋朝京城内的槐花巷尾的一座宅邸里，两个丫鬟各自拿着一盆清水和一份漱口的青盐罐和巾帕穿过一条长廊，接着她们又走到月门，右转后又推开房门，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宅内。

　　躺在床榻上的白箬裘听见丫鬟红绡的轻声呼唤后，转至苏醒。“是已到辰时了吗？”把她唤醒的红绡对她微笑了一下，然后又走向衣阁去拿白箬裘的新衣裳。

　　红绡一边走一边说着：“已到辰时了，小姐快起床。等会我们坐车就出发去落雁山了。”白箬裘听后也在床上抱着被褥笑了一会，随后利落起身。

　　她接着又在另一个丫鬟秋蘅的服侍下洗漱，坐在梳妆镜前看了一会自己的脸，等着秋蘅为她编发。约莫过了片盏茶的功夫，她已头顶着一头灵蛇鬟髻，发尾被秋蘅用桂花油轻轻梳亮。

　　秋蘅看着白箬裘的鬟髻，接着出声询问她，“小姐，你今日不妨戴那副銮金东珠的头面，我再给你配一副樱花耳饰，你看怎么样？”白箬裘笑着跟她说，“嗯，幸好有你们，我自己现在还不会梳发髻呢。”

　　接着红绡又拿着早前就选定好的一身潋紫绣莲的外袍和束腰在白箬裘的身旁等候。等到二人服侍完毕白箬裘的梳妆，她有些惊艳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着跟两个丫鬟打趣。“今日这身衣裳当真好看，多亏有红绡和秋蘅，等日后我嫁人了，你们也跟我一起去新府。”

　　红绡看她梳妆完毕，接着又搀着她走出房门，三人一道往宅邸外的府门处去集合车马。一时还不忘跟白箬裘说：“那是自然，红绡也舍不得小姐。”

　　白箬裘踩着脚凳上了马车后，两个丫鬟也一并坐在她的身边。三人坐着马车上一路说话聊天，时不时便见到挂着“白”字车徽的马车帘被掀开，白箬裘美貌而白皙的脸蛋从车里伸张出去，欢快的笑声传递在这座马车里。

　　就在她们的车座前往落雁山的半途上，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华衣男子也是成群结队的骑马聊天，其中除了有京城闻名的一个纨绔子弟，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南祁王府世子赵怀鹤。

　　在京城的街道两旁，时不时就能听见驻着摊子的百姓私语议论。“那是不是南祁王府世子？果真俊朗不凡啊，他们这一行是要去哪儿啊？”“我看他们应该是要去落雁山。”旁边摊位的商贩说着。

　　被赵怀鹤抢了风头的纨绔子弟柳渚听见周遭百姓的私语，也是扬声笑着打趣着身边的“都怪怀鹤兄，今日正巧跟我穿同样颜色的衣裳，衬得人家这一身都没了光彩。”

　　南祁王世子赵怀鹤看着眼前这故作娇羞女儿态的好友，没好气的戏谑他。“纵使柳兄跟我穿得不同，我看我也丝毫不逊色柳兄之风姿呀，哈哈哈哈哈。”

　　男子朗声之笑，很快引来身边百姓的围观。而和他一道同行的友人看他骑马驰骋而去，也都纷纷笑语扬声的追逐上前。他们骑乘之方向与马车的行进方向有所不同。

　　即使如此，白箬裘和马车上的两个丫鬟也躲在车帘之后，将他们这一队骑乘人士的聊天对话都听到了。在赵怀鹤一行人的马蹄声越来越紧密的远离她们马车而去的时刻，

　　白箬裘那本来因出行而活泼的性子也是按捺不住的掀开了车帘，随后她可惜的叹了叹道:“哎，原来是南祁王府世子和羽林卫都统府的公子，可惜咱们坐的是马车，没法跟他们一道走。”

　　两个丫鬟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笑着看白箬裘。等这位春心萌动的当事人察觉时，三人已开始欢快的扭作一团，最终在红绡的不忍捉弄，连连告饶下方才结束。

　　马车赶在午时之前抵达了落雁山，白箬裘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走下马车。与此同时，其他的官家小姐也都几乎都前后到达，往山上去的已有一波，她抬眼跟其他官家小姐互相对视微笑。

　　因为白箬裘的父亲只是中书省门下行检部的侍郎之职，她甚少有机会进入京城女眷的清宴和雅集诗会。但白箬裘倒也并不在意这些。她们一行人正要上山而去，

　　便听到一声“姐姐。”从远处传来，追着她们的方向赶来。白箬裘停下脚步，惊喜地望着向她来赶来的宁侍郎家的千金。“婉如妹妹，注意脚下。”她小心提醒那赶过来找她的姑娘。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这下可好了，不如跟我还有富姮郡主一道儿走，我们也正好结个伴。”原来追赶她脚步的宁婉如比她晚到落雁山脚下，她口中的富姮郡主的车马也还未到。

　　白箬裘听完她所言，微笑着跟她一道儿又走了下去。在山脚下等着富姮郡主的车马来，二人一边站着等，一边聊天。“上次在女眷宴席上相见，我便知姐姐这等红颜惊艳绝伦。原本还想与你再聚，没想到这么快就偶遇在此。”

　　听到宁婉如对她脱口而出的极高赞誉，她心中惊了一惊，随后心内甚暖，笑着回她。“妹妹貌美之资也是顶好的人材，上次便与你相谈甚欢，羞愧羞愧，我的书信之寄还未到，便就先见到妹妹了。”

　　宁婉如说话间还帮她扶了扶头上的玉簪，听她如此回言，也是甜笑以对。“宴席过后，我跟富姮郡主一道儿去了马球场，原本想邀请姐姐也去。偏巧今日恰好所遇，等我介绍你们相识才是。”

　　白箬裘看着眼前笑的烂漫的宁婉如，随后也微笑对她。“好的，今日相遇也真是缘分，马球场之事等我回去禀告父亲，他应该也会答允我前去，只是我还未曾习得骑术。”

　　跟她说话的宁婉如搂着她的臂膀，她们二人的家仆丫鬟都在距离她们不远处休息歇脚，两家人一边等着富姮郡主的车马，一边也是融洽的氛围。

　　宁婉如一边拉着她走着聊天，一边对着她说。“这有何妨呢，我和富姮郡主也是在马球场上刚学会的骑术，等你练完骑术后，看我跟富姮一道杀球就是了。”

　　二人正说话间，宁婉如的话音刚落，就已见富姮字样的车马前驱而来。只见马车上一身着红衣的女子向前车说了些什么，便加速地赶来。宁婉如笑着对她说，“富姮的马车到了。”

　　等马车落定后，里面走出一道倩影，身穿着京城的时兴式样鹅黄软丝锻，衣着上隐约用金线绣着几欲飞腾的青鸟纹样，簪鬓美貌地走下脚凳。

　　她们二人迎上前去，富姮歉意地看着她们，声音如琅环般清脆动听，“不好意思，是我来迟了。婉如，可别见怪，这位是.......？”富姮一边询问，一边向她们两个逐一见礼。

　　白箬裘也微笑地与她见礼，“这位是行检部白家侍郎的千金，我上次与她在女眷宴上相识的。跟富姮你是在马球场上相识的，正巧今日白家姐姐也要去赏梨花，我便邀她与我们一道儿去。”

　　富姮笑着对宁婉如说着，“我没甚意见，倒是劳你们两个在这等我许久了。”宁婉如像两人之间活泼的牵绳人，白箬裘和富姮两人性子倒相仿般，微微沉默而矜持。

　　宁婉如倒也混不介意，左右手拉着牵着二人一道往落雁山上走去。直走了一会，宁婉如笑着对富姮说，“我倒不烦，倒是我拉着白家姐姐在这等着你，她可比咱俩都早到呢。”

　　富姮听完，接着歉意地朝白箬裘笑了笑。白箬裘出声，“这没甚么，大家一道儿去赏花也更热闹，不是吗？”然后也对着富姮微微一笑。

　　宁婉如活泼地回复白箬裘，“姐姐说的是。”三人一边聊天，一边走着，直走到半山腰上，富姮身边的丫鬟眼见着阳光越来越重，走上富姮身边为她撑伞。

　　她们二人的丫鬟也俱都在差不多同一时间要给自家的小姐，三人便走的远开了些。白箬裘一路上忙着跟宁婉如说话，也未曾察觉身边景色已恍然变化许多，直到身边的丫鬟红绡给她拿伞来撑。

　　恍然才发觉此时阳光正烈，自己后背早已走出一身热汗，连连有些口渴，她便命身边的秋蘅去山腰旁边的百姓摊子上去买三人的茶水。

　　等秋蘅买回来，分别递给宁家姑娘的丫鬟和富姮郡主身边的丫鬟，宁婉如笑着向白箬裘道谢。富姮的丫鬟则以主人不便饮用茶摊茶水为由婉拒了秋蘅的好意。

　　秋蘅便跟在白箬裘的身后向白箬裘禀报此事，她回秋蘅“茶摊上的茶水都是百姓售卖，倒确实不知是否干净，只是我已口渴，着实想喝，便留着吧，等回去的路上再喝。”

　　白箬裘走的有些累了，便站在半山腰上，她连连有些头晕，便又向旁边的石凳走去，等她坐下后方才好上些许，她对宁婉如她们说道，“婉如妹妹，你们先上去吧，我且在这里歇息一会，随后就来。”

　　宁婉如笑着应下，然后跟富姮二人一道接着向山顶的梨花林而走。她则坐在石凳下乘凉。白箬裘向身边的红绡说道，“今日出门我倒着实疲乏，怎地这还只是在半山腰上。”

　　“许是今日太阳毒，走着实在容易累，一会我让小厮抬小姐上去吧。小姐身上的妆容都花了，我给小姐补妆吧。”红绡回复她，一边又拿出脂粉盒重新扑妆。

　　白箬裘点头，等她补完了妆，小厮已经抬着竹架而来，她便整了整衣饰，坐在竹架上由四名小厮抬着走上去。坐好后便又说道，“这天气着实毒辣，你们抬我一会儿就好，剩下的半截路我自己走上去。”

　　她心中有些不忍让仆奴抬着她太久，毕竟这会落雁山上的天气酷热难当，她自己也累的有些行走不动，更何况跟她走一样路程的仆奴。

　　等她坐着竹架只行了一段路，忽然便被一个小厮脚踩石子，导致竹架不稳，她整个人立时倾斜向下，从竹架上滚落下来。白箬裘向石阶下滚落而去。

　　身边的丫鬟小厮立时乱做一团，她不断滚落，脑袋已晕厥过去，她原以为自己将不停滚落直至石阶底下。却不料很快便被一具身体覆盖，阻止了她继续的滚落。

　　她这边发生的意外，和引起的骚动很快就惊动了走在前段的两方官家仆人，连忙有人赶将下来帮忙。宁婉如也大声呼喊着她，“白家姐姐，白家姐姐出事了，来人啊，来人啊。”

　　富姮也立刻派遣小厮前去帮忙，原本白箬裘以为自己今日将命丧黄泉，她在石阶下滚了好一会，在她上方的小厮和丫鬟追着喊着闹着都纷纷往下赶。

　　她就被一名身穿玄青衣袍的男子扑倒，而她也停止了滚落下石阶。

　　脑袋上倒并未出伤口，只是晕眩，身上和腿上还有不少擦伤。

　　抱着她的玄青衣袍男子很快就把她扶抱在怀中，看着她的面容不断呼喊她，“小姐，小姐，你醒醒，你没事吧？”

　　他耳边也渐渐传来宁婉如的呼喊，原来这怀中的女子姓白。赵怀鹤看着她的脸安静却显得有些痛苦，

　　心跳正因她而不断加速，他那普通的呼喊也无甚用处，随后他便将这怀里的白家姑娘抱起，直抱到半山腰中段的平地，立刻又将她铺平，给她嘴对嘴的呼气。

　　还不断的给她按压她的心跳，宁婉如一行人也很快赶着下来，红绡和秋蘅包括她家的小厮仆人俱都跟着玄青衣袍男子的动作，在看到他对自己小姐的举动时。

　　红绡立时掐了一把身边的秋蘅，顶着嗓子冲上前去推开身着玄青衣袍的赵怀鹤。一边推一边喊，“登徒子，你休想对我家小姐无礼！”赵怀鹤则一脚踹开红绡，怒骂一声。“蠢奴！”

　　等他一系列的动作做完，身边的小厮丫鬟都将他团团围住，终是有小厮说着，“这位公子在行医术救小姐，红绡姐姐切莫惊慌。都围好了，莫让人看见小姐。”

　　宁家和富姮的小厮和丫鬟赶到时，赵怀鹤也已将把白箬裘救醒。缓缓醒过来的白箬裘看着眼前的男子，很快自己又落入了丫鬟红绡的怀抱。

　　她在红绡的搀扶下缓缓坐立，“红绡，我没事，我醒了。”红绡很快又让随行婆子去拿车上的药物。“告诉宁妹妹和富姮郡主，我已无妨，让她们先去赏花吧，不必等我了。”

　　赵怀鹤把她救醒后，也一直在身边守着她。二人目光对视的刹那，白箬裘的心跳几是漏了一拍，而被她的美貌和动听声音所震撼在原地的赵怀鹤，此时也面色有些微地红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