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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心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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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这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意识到百厌的放松后,简泽的动作明显温柔了不少,转为一种让人感到心猿意马的厮磨,让她有些难耐。
百厌的脸被大掌捧着,迫使她面对着他,唇瓣被轻轻咬住,一下又一下地叩开她的齿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近乎讨好地与她勾缠,撩拨着她的舌尖,试图引动她的回应。
这般细致缠绵的侍弄,无疑是令她舒服的。
耳根后知后觉地涌上热意,又顺着脊椎不断往下,让她整个人都变得酥酥麻麻。
半点力气都不用出,只消享受便是,这令百厌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赧。
做人应该讲求有来有往,哪有躺着就了事的道理,自尊心迫使她夺回自己的主导权。
但只是轻轻探出一瞬,就被无情地绞住,力道大得令人发麻,呼吸彻底紊乱,仿佛刚才那股温柔只不过是引人入局的假象。
手掌不知何时已经从她的脸上滑下,顺着她的脖子覆上一处绵软,扑通不止的心跳声通过滚烫的温度传达给简泽。
他骤然醒来。
百厌还没从那令人晕眩的唇齿纠缠中回神,惊觉身上一轻。
唇齿分离,压着她的重力消失了。
她茫然地睁开眼睛,只看到简泽已经躺回了旁边,背对着她,呼吸粗重,肩膀微微起伏。
嗯?结束了?
这么快!?
百厌眨了眨眼,显然有些意犹未尽。
怪不得地界那些魔族将领,闲暇时总爱往风月场所钻,从前她只觉无聊,此刻品来,这个中滋味倒是让她领会到了。
百厌撑起身子,看向背对着的简泽,他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像是又昏了过去,只是耳根和脖颈处蔓延着一片红色。
她伸手探了探简泽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这下他的体温倒不冷,反倒开始发热了。
“不会发烧了吧。”
百厌嘀咕了一下,把简泽的身体掰正,用自己的额头抵了上去,果然烫得惊人。
“还真是娇气呀。”
在盘古洞这种地方煞气入体,一时发冷一时发热,这可不是小事,百厌虽有意引他入魔道,可没打算让他把脑子烧坏。
认命地叹口气,她翻身下床,找来清水和布巾。
被汗水润湿的外袍很快被剥下,露出精悍却苍白的上身,肌肉线条因紧绷而清晰。
轮到裤子时,她目光扫过下身,手顿了顿,识趣地挪开了视线。
以前在她在盘古洞独自生存时,那些尚未开智的野兽最喜欢到处露着这玩意儿,时不时跑过来挑衅她,待她打得过它们时,便把他们那些玩意儿割下来,一了百了帮他们办了,以绝后患,免得他们夜夜在小木屋周围发疯似的叫唤个不停。
她倒是见怪不怪,没所谓呀,但是这人醒来,绝对会介意到脚趾抠地。
非礼勿视。
她把简泽的里裤卷到大腿根部,露出两条肌肉走向利落,白花花的坚实长腿。
沾湿的布巾贴上滚烫的皮肤时,她明显感觉到手下身体的僵硬,硬邦邦得像块石头,抬起来擦拭时格外费力。
百厌鲜少这般照顾人,为数不多的经验都是在他身上累积的。
就像天生欠了他似的。
这一折腾,便是盘古洞内的几天几夜。
百厌都害怕他烧坏脑子了,每隔几个时辰,便为他擦拭降温,喂些清水,偶尔探查他体内煞气的情况。
他这一病居然病这么久,都不带醒的。
幸好在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要不然归一花还没摘到了,地界边境的上千仙兵就要打进来了。
就在她撑着脑袋,坐在床边昏昏欲睡,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那块半干的布巾时,床榻上的人,睫毛颤了颤。
醒了。
简泽睁开眼,她疲惫的身影便映入眼帘,她歪着头,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唇角那处被咬破的伤痕结了暗红的痂,在她白玉般的皮肤上异常醒目,昭示着曾被粗暴地对待。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那伤痕,动作小心翼翼,与他眼中翻涌的浪潮截然不同。
那是专属于他的印记,烙在她的身上,心底居然泛起奇异的满足感。
昏迷的这几日,他意识并非全然混沌。
从她的留情到顺从和回应,他都知道。
可越是知道,心中某个角落的怨恨就越发清晰。
这里的时间缓慢又模糊,日复一日,他都不知道在洞里过去了多久,只觉暗无天日的漫长。
可她从不来瞧他一眼,如今一来却在不断撩拨他。
这个女人,何其随心所欲,又何其狠心。
偏激的念头一旦滋生,手下便容易失了分寸。
捏着她下唇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将那丰盈的唇瓣揉捏得充血殷红,仿佛熟透的莓果,娇艳欲滴地诱人采撷,让他催生出一种战栗的快感直窜脑海。
要不毁灭,要不独占,绝不能放任。
她是属于他的。
“嘶……”
唇角的伤痕被扯动,百厌痛得醒了过来,睁眼便撞进了简泽琥珀色的眸子里。
她居然在那眸子里看到了真切的恨意。
对她的恨意。
为什么?
煞气还没散?
她囫囵出声,“你……没事吧?”
这才察觉自己的嘴唇被挟制住,想动都动不了。
简泽松开了手,移开目光,敛神恢复平静,抿着唇,声音干涩地回道,“……没事。”
这反应,他还真的是在生气?
百厌心念微动,莫不是他察觉了什么?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僵硬的手臂,试探道,“那个……你还记得些什么吗?”
简泽转回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语气生硬,“你认为,我应该记得些什么?”
百厌被他看得霎时心虚了几分,清咳一声,“就……你昏睡的事。”
“我都知道。”他声线很平。
“你都知道?”百厌挑眉,有些意外。
简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是明白般说道,“我知道你的用意。”
百厌心里咯噔一下,再次求证,“你知道我的用意?”
见简泽着实地点了下头,百厌一时语塞。
还真是小看他了。
既然窗户纸都捅破了,再遮掩也无意义。
百厌索性破罐子破摔,坦荡地说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敞亮人也不说糊涂话,你体质特殊能够兼容魔道修炼之法,初期虽险,煞气侵体考验心志,但一旦熬过,后续修炼只会事半功倍。”
简泽一怔,随即瞳孔微缩,把自己昏睡前修炼阻滞的原因想了个明白,他眉头拧紧,声线低沉,像是在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之所以煞气入体,是你在我的修炼中,混入了魔道心法?”
他一度以为是自己生了心魔。
“啊?”
百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懵了,“你不说你都知道了吗?你还说明白我的用意!”
“我知道你来了!知道你……”简泽喉结滚动,把后半句难以启齿的话咽了回去,眼神失望,“却不知道你私自篡改了我的修炼心法。”
他撑着坐起身,尽管虚弱,眼神却执着地看着百厌,“我应该有选择的自由,而不是在你全然的操控和隐瞒之下。”
为何不相信他,为何要用这种方法隐瞒他。
怪不得……后来顺从于他。
说到底,她就从未将他处于平等的位置上,真正地平视他。
心头隐隐作痛,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煞气再度侵蚀进入简泽的身体。
百厌看到他对魔道嗤之以鼻的态度,想起那些压在地界边境的上千仙兵,想起五百年前师门覆灭的冤屈,心头火起,看向简泽的眼神却更加冰冷。
“魔道有什么不好?至少坦荡,仙族一个个阴险狡诈,虚伪自私,你还想修炼仙法不成?”
“那也不是你强迫我的理由。”简泽看到她眼中的疏离,只觉难以忍受,语气生硬,“我便是有朝一日要入魔道,也该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明白吗?”
“强迫?”
百厌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与昔日随心随性的样子判若两人,话语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和冷意。
“简泽,你是不是忘了,从我在瞭望塔救了你那一刻开始,你早就不是人间皇帝了,倘若你不是渴求力量,当初又怎么会跟我走,如今说得冠冕堂皇,真是可笑!只不过是让你修炼更快更强的功法罢了,倒成了我强迫你?你有这般骨气,当初有何必跟我来地界?”
“还有,”百厌扳住他的下巴抬了起来,眼神毫无半分情分,“三界之内,多的是连活着都无法选择的生灵,更别谈选择自己的命运,你该庆幸……”
无论是自诩清贵的仙族,还是那凌驾于万物法则之上的天道神明。
你们永远都高高在上,对一切睥睨,凡人如蝼蚁,命运如尘芥,众生血泪入不了你们法眼,万物悲欢动容不了你们分毫。
凭什么只有天道握有裁断众生的权柄?
凭什么只有上界配定夺三界的话语权?
你们每一个都该给我跌到凡尘去,去亲眼看看那些凡人如何在天灾人祸里挣扎,去看看被你们视为卑贱的魔族如何在资源匮乏的地界求生,去看看三界之内弱小的种族是如何在命运中煎熬!
无论是你,还是上界仙族,都该亲身尝尝命运不公的滋味。
而不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何其自大地说“不”。
字字如刀,剐在两人之间本就微妙的关系上。
简泽脸色惨白,眼神落寞地垂眸,嘴唇动了动,“我跟你来地界,并非……”
并非因为力量。
但看着百厌那般拒人千里的眼神,这话却如何说不出口。
无论在感情上,还是地位上,他一直处于下风,即便低到了尘埃里,也未曾博得一眼。
他无话可说。
盘古洞昏黄的光映着两人对峙的身影,空气凝固,只剩压抑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