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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没有退路(4) 最后,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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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无法掩饰的嫉妒和撕心裂肺的痛楚:“你以为我想把你推给司晨吗?!看着你们站在一起,看着别人说你们‘合适’,我恨不得杀了他!也杀了我自己!”
他凝视着她盈满泪水的眼睛,眼底是偏执到极致的、不容置疑的宣告,混杂着无尽的痛苦和深沉到扭曲的爱意:“你是我的!从小陪在你身边的人都是我!看着你长大的人是我!教你走路、陪你哭陪你笑的人都是我!你是我一手照料的玫瑰!我用我的心血浇灌了你这么多年!凭什么?!凭什么最后摘走的人不能是我?!”
江渺不再看他。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车窗外,仿佛多看他一眼,都会被那扭曲炽热的爱意灼伤。
窗外,山峰耸立,层峦叠翠,阳光明媚得刺眼,将山谷间的每一片树叶都照得闪闪发光。
这生机勃勃、开阔自由的世界,与他们车内这狭隘、窒息、鲜血淋漓的纠缠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更映衬出他们的狼狈与不堪。
江峻坐回驾驶位,胸膛仍在剧烈起伏。
他沉默地倾身过来,拉过安全带,为她扣上。
“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某种仪式性的禁锢。
然后,他一言不发,猛地一踩油门,跑车如同离弦之箭,继续朝着山下疾驰。
他们没有回家。
白色的跑车最终驶入市中心一栋顶级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这里安静、私密,与世隔绝。
车刚停稳,江峻便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一把拉开车门,伸手去抓江渺的手腕。
你放开我!”江渺挣扎着,声音里带着惊恐和抗拒。
江峻的手像铁钳一样,没有丝毫松动。
他看着她,眼底是风暴过后的、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和决绝:“放不了了,渺渺。”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给过你机会。”——给过你离开我,走向“正常”人生的机会。
“可我也给你机会了!”江渺仰头看着他,泪水再次滑落,“我让你别后悔!现在,你后悔了吗?!”
她指的是他当初将她推给司晨的决定。
江峻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将她拉出车厢,半抱半拖着走向专属电梯。
在密闭的电梯里,他再次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碾碎一切的痛楚:“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后悔四年前的逃离,后悔四年间的沉默,更后悔……差点真的将她拱手让人。
“我不会原谅你!”江渺在他怀里颤抖,声音却带着恨意。
“我从来没想过让你原谅。”江峻闭了闭眼,语气平静得可怕。
他从决定追回她的那一刻起,要的就不是原谅,而是彻底的占有和共同的沉沦。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不顾一切,大步走向公寓门口,用指纹解锁,踢开了门。
公寓内部是冷硬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色调,一如他此刻的心境,没有任何温情脉脉的掩饰。
他径直走进卧室,将她放在那张宽大冰冷的床上。
阴影笼罩下来。
江峻站在床边,伸手,慢条斯理地,一颗一颗地,解着自己衬衫的纽扣。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最终审判般的仪式感。他的目光始终锁着她,里面是焚尽一切的欲望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江渺撑着手臂坐起,看着他的动作,心脏狂跳,却强迫自己维持着最后的镇定,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挑衅的笑。
“你确定?”她在问他,是否确定要踏出这最终、最无法回头的一步。
江峻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的领域之内。
他靠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织,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是彻底撕掉所有伪装后的、赤裸裸的渴望与绝望。
他的声音低沉如魔咒,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悲壮和不容置疑:“渺渺,我只是补上,四年前那个晚上……就该完成的一切。”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卧室地板上投下一道狭窄的光带。
江渺醒来时,身侧的位置是空的,触手一片冰凉。
房间里还弥漫着昨夜疯狂后未曾散尽的、暧昧又压抑的气息。
她动了动身体,满肩、满背,甚至腰侧,那些清晰的红痕与隐秘的酸痛,如同无声的控诉,昭示着昨日的失控与纠缠。
可尽管如此……
江渺扯了扯嘴角,一个冰冷的、自嘲的弧度。
江峻终究还是在最后关头,像猛然惊醒一般,停了下来。
他炽热的吻烙印在她的皮肤上,他颤抖的双手几乎要揉碎她的骨骼,他沉重的呼吸与她交织,仿佛要将彼此吞噬……可在那最关键的、真正意义上的越界之前,他硬生生地刹住了车。
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在最后一步被自己设下的无形牢笼绊住。
他仍旧恐惧。
恐惧于真正地、彻底地将她拉下与他共同沉沦的泥潭,恐惧那之后可能面对的、连他都无法承受的后果,无论是她的恨,还是道德与伦理最终的反噬。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江渺喉间逸出,带着无尽的嘲讽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望。
她真的是恨透了他这种不死不活的犹豫!
恨透了他这种既要攥紧又不敢真正拥有的懦弱!
他搅乱了她的一切,掀起了惊涛骇浪,却总是在最后,留给她一片狼藉的、未完成的废墟。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轻轻推开。
江峻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是简单的西式早餐:煎蛋,培根,烤吐司,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他换上了干净的白衬衫和西裤,头发一丝不苟,除了眼底那无法完全掩饰的淡淡青黑和一丝疲惫,他看起来几乎恢复了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掌控一切的江氏总裁模样。
仿佛昨夜那个失控的、绝望的、在她耳边嘶吼着“你是我的”的男人,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极快地掠过她裸露肩颈上那些刺目的痕迹,眸色几不可查地暗沉了一瞬,喉结微动,随即又强迫自己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宿醉般的沙哑,语气却是一种刻意维持的、近乎寻常的温和:“吃饭,渺渺。”
“我不想吃,”江渺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干涩,“我想回家。”
“吃完了,”江峻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我送你回去。”
“我说了我不想吃!”江渺猛地转回头,眼底带着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