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没有退路(2) 西山!盘山 ...
-
西山!盘山公路!
江峻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个地方,就算是白天也是人迹罕至!她去那里做什么?!那个男人想带她去那里做什么?!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席卷全身,几乎将他血液冻结。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性能卓越的跑车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以一个近乎蛮横的漂移调转车头,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西山方向疾驰而去。
车速不断飙升,窗外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拉长的色带。危险驾驶的警报声在车内尖锐响起,他却充耳不闻,眼中只有前方那条通往西山的路,如同通往救赎,抑或是……毁灭的单行道。
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清晰而偏执,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找到她。把那个男人撕碎。然后,带她回家。永远,永远也别再想从他身边逃开。
午后阳光正好,白色的跑车却带着一身凛冽的煞气,划破城市的宁静,驶向山峦。
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盛夏的雷暴前夕,沉沉笼罩而来。
他一路冲上了西山,过了观景台,来到了定位的湖边。
江峻找到江渺的时候,像一头在烈日下奔袭已久、终于锁定猎物的猛兽。
他的白色跑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粗暴地停在湖边简陋的停车场,与这片宁静的自然风光格格不入。
车门猛地推开,他跨步下来,周身裹挟着一路疾驰而来的风尘与戾气。
目光如同淬了冰的雷达,瞬间就精准地捕捉到了湖边的身影——他的渺渺,正从一艘小木船上下来,而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一只手绅士地虚扶着她的肘部。
就是这只手!
就是这幅画面!
江峻的呼吸骤然停滞,随即是更加汹涌的怒火和嫉妒冲上头顶。
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带着一身凛冽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低气压,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郝睿瑜先察觉到了这股不善的气息,他下意识地将江渺往自己身后护了护,警惕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气场强大到骇人的男人。
江渺也看到了江峻。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她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冻结,如同湖面骤然遇冷。但出乎江峻意料的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除了最初的惊讶,迅速弥漫开的并不是他预想中的慌乱或心虚,而是一种……冰冷的,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平静。
然而,这丝平静在下一秒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的目光极快地扫过江峻那阴鸷得快要滴水的脸,以及他死死盯住郝睿瑜的、毫不掩饰杀意的眼神。
不行。
一个清晰的念头瞬间击中了江渺。
郝睿瑜和他的家庭已经承受过一次破产的打击,再也经不起任何风雨,尤其是来自江峻的、可以预见的残酷打压。
她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任性逃离,就把这个仅有一面之缘、带着梦想挣扎的年轻人拖入深渊。
就在江峻在她面前站定,那声压抑着暴怒的“江渺”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
江渺动了。
她不着痕迹地、但非常坚定地从郝睿瑜的保护性姿态中轻轻挣脱出来。
这个动作很轻微,却清晰地划开了一道界限。
然后,她向前迈了半步,恰好挡在了郝睿瑜与江峻之间,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那道几乎要将人凌迟的视线。
她抬起眼,看向江峻,眼神里之前的嘲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淡漠的疏离和冷静。
她抢在江峻发出命令之前,用一种清晰而平稳的语调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两个男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哥,”她顿了顿,仿佛这个称呼都带着一丝刻意的提醒,“我跟你回去。”
这话是对江峻说的,但她的目光却微微侧向,落在了身后有些错愕的郝睿瑜脸上,递过去一个带着歉意和“请不要再插手”的坚定眼神。
“今天谢谢你,”她对郝睿瑜说,语气礼貌而疏远,与之前在湖上的轻松判若两人,“陪我散心。”
“江渺!”江峻几乎是低吼出来,他对她这种主动划清界限、保护另一个男人的行为感到更加愤怒,那是一种被排斥在她的世界之外的狂躁。
江渺却像是没听到他声音里的暴风雨,她甚至对着郝睿瑜,极力自然地、甚至带着点刻意撇清意味地补充了一句,仿佛在解释给江峻听,也像是在切断郝睿瑜任何可能的后续联系:“我哥来找我了,一定是家里有事,你也早点回去吧。再见。”
说完,她不再看郝睿瑜那混合着担忧、困惑和失落的眼神,径直转身,主动朝着江峻跑车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没有一丝犹豫。
她用自己的妥协和回归,为这场短暂的逃离画上了句号,也亲手保护了一个无辜者,免遭她身边这头失控猛兽的波及。
江峻站在原地,看着她就这么轻易地、甚至可说是“配合”地走向他的车,胸口那团怒火却燃烧得更加旺盛,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和更深的恐慌。
她回来了。
但不是被他抓回来的,而是她主动走回来的。
为了……保护那个野男人。
这个认知,像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在他心腔里狠狠搅动,比看到她跟别人走,更让他痛彻心扉。
江渺坐在副驾驶,车窗外的阳光勾勒出她平静的侧脸。
她看着郝睿瑜戴上头盔,发动机车,在引擎的轰鸣声中,他回头,隔着防风镜片对她比了一个“走”的手势,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洒脱和祝福,然后拧动油门,绝尘而去。
就在那摩托车驶离的瞬间,江峻清楚地看到,江渺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牵起一丝清浅的、仿佛卸下重担后无忧的笑意。
那笑意如同针尖,猝不及防地刺入江峻的眼底。
他猛地拉开车门,高大的身影带着尚未平息的戾气坐进驾驶座,车门被摔出沉闷的巨响。
他抬头,透过前挡风玻璃,死死盯着郝睿瑜摩托车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得能凝出冰,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冷硬的铁。
“他只是一个一面之缘的朋友。”江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静无波,却像是一道精心构筑的防线。
江峻如何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她在划清界限,更是在为那个男人求情——不要伤害他。
而这句小心翼翼的维护,恰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印证了汤曼卉的指责——他的存在,对她身边的人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潜在的囚禁与伤害。
嫉妒和一种被排斥在外的狂躁灼烧着他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