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是猫！》酱油荷包蛋

8、人，是好人！ “进攻

　　“进攻！进攻！刚刚我都快突击成功了，你怎么一直防守。”

　　女生臂弯夹着枕头，激动地据理力争。

　　“单从，如果不是我防在后面，你背后就挨打了好吧。”

　　男生抱着枕头快步跟在后面，说出的话却是带着不赞同的语气。

　　回驻扎营地的路上，两个人还在为对方的战术失误复盘，由于活动开始前他们提前耗尽了力气，在广场举行的枕头大战中只有挨打的份。

　　“算了，不和你争。”

　　单从自知理亏，把枕头扔进帐篷，指着睡袋问对方，“今晚怎么睡？”

　　“用枕头睡。”

　　“……”

　　“我说，我们俩个一男一女睡一个帐篷吗？”

　　陈嘉铭反应过来单从的意思，耳根悄悄泛红，躲闪开单从的目光，支支吾吾道，“咳，就你睡帐篷里边，我在外边餐巾垫上凑合一晚。”

　　单从租的双人帐篷自带有两个睡袋，山头露宿对于猫猫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今晚还是不脱外套了。”陈嘉铭自觉拿出睡袋在餐巾垫上摊开。尽管已经融入人类社会多年，果然他还是有点不习惯再次露宿街头的感觉。

　　“……”

　　看见已经快速钻进睡袋的陈嘉铭，单从不知为何感觉对方有一丝可怜。

　　“唰。”帐篷拉链被人快速合上。

　　“……真是无情的女人。”陈嘉铭偏头看见帐篷里熄灭的灯光，再次闭上双眼，捏紧睡袋，尝试给自己催眠，以便快速入睡。

　　“不会有蛇出没……初夏也没有蚊子……死脑快睡……”

　　越是催眠脑子越是清醒，动物世界的纪录片也在脑海里轮番播放，敏锐感觉到脚尖传来的触感，陈嘉铭迅速睁开眼睛，高大的黑影站在他面前。

　　“喂，你进来睡吧。”

　　单从披散着头发，肩膀随意地搭着外套，居高临下地丢下一句话，又迅速缩回帐篷里。

　　“不是她心软。”单从坐回帐篷里自我安慰道，“只不过是天气预报凌晨山间有小雨。”

　　“你确定要这样吗？”

　　“嗯，你腿举起来一下。”

　　“屁股也抬起来。”

　　“我没力气了……”

　　“用力绷直！”

　　陈嘉铭无奈地照做，看着自己连着睡袋被单从用身子从头到脚捆成了木乃伊。

　　大功告成的单从，心满意足地重新躺回睡袋里，扭头看见陈嘉铭一脸幽怨，尴尬地解释。

　　“咳，就是我平时会梦游，把你绑住免得误伤。”好吧，就是我不信任你这家伙。

　　“那不应该绑你自己吗？”陈嘉铭撇了撇嘴反驳。

　　“……”

　　“啪！“

　　手电筒的开关被按下，帐篷的光亮骤然消失，树上的寒蝉也识趣地噤声，只余下身旁人匀称的呼吸。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睡袋和衣物的摩擦声在黑暗中尤为明显。

　　“陈嘉铭你是老鼠吗？要是再乱动，我就把你丢出去。”单从最后的忍耐耗尽，闭着眼开口威胁道。

　　“哦。”声音消停下来，不一会单从又听见陈嘉铭压低嗓子的声音。

　　“单从？单从？”

　　“你睡了吗？”

　　“干嘛。”

　　“我睡不着。”

　　陈嘉铭艰难地在睡袋里蛄蛹了几下，让自己侧着面对单从，刚才的枕头大战让他的大脑还处于兴奋状态。

　　“我们来聊天怎么样？”陈嘉铭兴奋地提议，他从人类网络里了解到露营的夜间谈话是朋友间拉进关系的重要场合。

　　“你是小学生吗？”

　　单从上一次听到这个建议还是在小学春游的时候，无奈地翻身，无情地把背面留给对方。

　　“单从，你见过城市的下水道吗？”陈嘉铭自告奋勇，漆黑的寂静中响起他的声音。

　　“里面特别大，弯弯绕绕的不比城市的交通干道复杂。”在猫猫的记忆里，他一出生没多久就离开了家，开始在各个城市流浪，后来修炼成型，开始学习适应人类社会。

　　“我不喜欢那些地方，味道很刺鼻，还看不见阳光。”陈嘉铭很喜欢单从的家，虽然家具有着岁月的痕迹，但是和他租住的单间相比，可以晒到太阳。

　　“单从？”

　　许久没听见对方的回应，陈嘉铭慢慢地往单从旁边挪动，黑夜里只听见绵长的呼吸。

　　单从睡着了。

　　陈嘉铭对着单从无声地用口型比了个晚安，识趣地悄悄挪回自己的位置酝酿睡意。

　　— —

　　天光乍亮，帐篷外已经有人在四处走动。一夜无梦，单从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蓝色的帐篷顶上带着昨夜的雨珠。

　　“哈啊。”

　　单从从睡袋里伸出手，伸了个懒腰，手臂露在半空突然僵住，她想起来昨天陈嘉铭睡在他旁边。

　　单从快速缩回手，看向隔壁的睡袋，睡袋被绳子绑了几圈不曾松开，只是睡袋里的人早已不见。

　　“是回去了吗？”单从缓缓坐起身，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看着空荡荡的睡袋出神。

　　“真是的，走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单从小声地自言自语。

　　大脑终于开机了，单从用手揉揉脸，穿上脚边的外套，拉开帐篷的拉链，从帐篷里钻出来。

　　雨水打湿过的青草香伴随着隔壁旅友泡的咖啡香味，单从听见远处林间欢快的鸟鸣，看见隐于云雾的青山，和……一张突然凑近的脸。

　　“栆尚好！”

　　陈嘉铭拿着一次性牙刷，蹲在帐篷旁边的公共洗手池刷牙，听到帐篷拉链声回头，口齿不清地和单从打招呼。

　　“我以为你回去了。”

　　单从拿出背包里的一次性牙刷，走到陈嘉铭旁边蹲下，埋头用力地挤牙膏。这种一次性牙刷她有很多，以前只要公费出差，她都会从旅馆顺些回来。

　　“我也说奇怪。用我的吧。”

　　陈嘉铭将手中挤了一半的牙膏递到单从面前，低头把最后的漱口水吐净。洗漱完毕，他并没有着急离开，双手抱脸蹲在旁边看单从洗漱。

　　“待会早餐吃什么呢？”他有点饿了。

　　“树溶迈片和绵饱……”单从成功挤上牙膏，满嘴泡沫地回答。

　　“好哦。”口齿不清的发音并不妨碍陈嘉铭听懂。

　　“我看了广场的导览图，我们待会去玩射击或是爬山吧。”既然他还没有被传送回去，那他要好好珍惜度假的每一分钟。

　　单从用手凑近水龙头鞠一捧清水漱口，顺便简单地洗了把脸，早晨的山水很是清爽。洗漱完成后，她才无情地戳破陈嘉铭的美梦。

　　“很遗憾哪也去不了，我们要赶在10点前把帐篷退了，然后坐上10：20的大巴车回家。”

　　“啊？为什么？按规定帐篷可以用到中午12点啊。”

　　“因为天气预报显示11点会有一场暴雨。”单从也不想那么扫兴，但是天公不作美，她的假期只能提前结束了。

　　虽然嘴上说着不愿意，但是陈嘉铭还是动作非常快地帮单从把帐篷收了起来。两人临走前，单从特意跑到昨天拜托自己帮忙的老年旅行团的帐篷外，告知众人即将到来的暴雨预警。

　　老天爷的脸说变就变，两人刚坐上回城的大巴车，大雨便倾盆而下，黄豆大的雨珠拍打在车窗上，陈嘉铭抱着背包沉默地看着车窗外的雨幕。

　　单从收回看过道的视线，看了眼旁边沮丧的某人，清了清嗓开口道。

　　“待会你拿着背包在家楼下等我。”

　　“你要去哪？”闻言，陈嘉铭迅速扭头看向单从。

　　“楼下的小超市，家里没余粮了。”

　　单从当时计划着离开家两天，担心食物会坏掉，临走前把家里的蔬果清空了，眼下只能去小超市临时买点菜。好在小超市位置很近，在两人的捆绑距离内，单从一个人去也没有问题。

　　“哦，那你早点回来。”

　　— —

　　邓莎今天运气不好，突然的暴雨让来超市的顾客量骤减，连带着自己推销的酸奶销量也不好。

　　“先生，要尝尝我们新出的酸奶吗，可以免费试喝哦。”邓莎鼓起勇气举着牌子走到路过的顾客面前介绍自家产品，结果却是热脸贴冷屁股。

　　“早知道昨天不和周姐换班，这个月的绩效又拿不到了。”邓莎沮丧地想，她好歹也是省内重点大学毕业的文科生，校招有幸收到了大公司的销售offer，却没想到会被下配到超市推销。

　　又有顾客走到酸奶冷柜前出神，手中的购物筐里零星放着几包特价蔬菜和火锅丸子。女人脸色苍白，头发上带着些水珠，帆布鞋上沾着草屑。

　　“女士，你对我们酸奶有兴趣吗？可以免费品尝哦。”邓莎再次热情走上前，尝试兜售自己的商品。

　　女人紧抿着唇并未理会走上前来的邓莎，只是目光来回在酸奶品类和价格牌上迂回。

　　“你们……那款草莓味的呢？”

　　“您说的是这个口味吗？”邓莎见女人愿意搭理她，眼里一喜从角落的货架上拿下一排草莓酸奶，“女士，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的热卖款，百分百真果粒。”

　　单从本意是快速拿几袋蔬菜和速冻水饺就回家，但临时路过奶制品区，想到家里那位恹恹的，脚步不自觉地就停住了。

　　“涨价了吗？我记得之前没那么贵。”单从看了眼价格，眉头微蹙。

　　“之前是促销活动，女士你也可以试试我们的新口味，是巧克力味的，现在是买一送一。”

　　邓莎见缝插针地露出身后的新品，热情地推销道。

　　“这样吧，买一送一，我买一个巧克力味的你送我一个草莓味的。”

　　“不行呢，女士。”

　　邓莎苦笑道，她虽然很想把新品卖出去，但是也不能倒贴上班呀。

　　“那算了。”单从把手中的草莓酸奶还给邓莎，心想让陈嘉铭喝西北风去。

　　看着退回手中的的商品，邓莎沮丧地低下头，打算把酸奶重新摆放好，她有点想爸爸妈妈了。

　　刚没走几步远，邓莎的视野里再次出现了那双熟悉的帆布鞋。

　　“诶，给我拿一排草莓酸奶，还有这个巧克力味的，不要忘了买一送一啊。”

　　“诶？”

　　“好的！好的！女士我立刻帮你拿。”

　　邓莎诧异地抬头看向返回来的单从，用力收住眼眶的水汽，雀跃地挑选了三排生产日期最近的酸奶，小心翼翼地放到单从的购物筐里，连带着塞了一大袋塑料吸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