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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坏猫! “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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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客厅墙上的时钟发出转动指针的声音,单从双腿盘坐在工作椅上飞快地敲着键盘。指针再次来到晚上十点整,敲打的手突然停在键盘上,单从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停房间里动静。
“哒,哒,哒。”
时间不做停留,依旧从指针中有条不紊地流逝,单从听到窗外噪鹃的叫声。
单从眼睫轻颤,长出一口气,随即把注意力再次投入到未完成的文稿中。
“果然之前只是一次偶然的灵异事件。”单从依旧是一名坚定的新时代唯物主义战士。
— —
霓虹璀璨,临江的私房菜馆正是客流量最高的时候,二楼的窗户上倒映着拿着酒杯,篝筹交错的人影。
“张总,我是宋杨。感谢您在项目上对我们的栽培,这杯我敬您。”
宋杨起身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先前喝下的酒精让他脸上带着两坨红晕,爽快的举动让领导拍手叫好。
“张总,我也敬您一杯,我是研发部的小王……”
看着旁边坐下速度明显变慢的同僚,陈嘉铭皱眉悄声提醒。
“不行就算了,别硬撑。”
陈嘉铭大学毕业刚进公司不到半年,平时和同事除公事以外交流不多,也就同期的宋杨和自己聊得多一些。平日里研发部应酬不算多,但难免一个月有一两次部门聚餐,碰上爱喝酒的领导,敬酒也是在所难免。
“没事,我提前吃了醒酒药。”
宋杨摇摇头摆手表示自己没问题,他和陈嘉铭不一样,他的学历在人均重点大学的互联网公司里毫不起眼,在遍地技术大佬的研发部他只能更加努力,才能让领导看见他这个小镇做题家。
陈嘉铭见宋杨意识还算清醒,便也不再劝说,低头心不在焉地看了手机一眼。
“小陈,听说你跟着邵工负责跟进新项目是吧。”今天的领导显然想要把酒桌上的所有人都提一遍,陈嘉铭也难逃一劫。
陈嘉铭闻言抬头看见喝在兴头上的赵总,迅速收起手机,赶忙端着红酒杯起身,说着助兴的敬酒词,连带着赵总和邵工都挨个敬一遍。
冰凉的酒水下肚,连带着之前的醉意,陈嘉铭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眩晕,连带着头顶的灯光也有些晃眼,如果他现在显出猫身,尾巴一定是病恹恹的。
……
“张总,您慢走。”
“好,好。我先走了。”
满脸通红的领导被助理带上车,站在门边的众人目送汽车的离开,终于卸下一口气,饭局总算是结束了,实习生们三三两两地顷刻间如鸟雀散去。
“呕— —呕!”
宋杨趴在路边的垃圾桶里感觉自己的胆汁都要吐出来了,今晚的张总坏心眼地拼命灌酒,他被起哄喝了不少。
晚风中混合着呕吐物和酒精的味道,陈嘉铭撇过视线,强忍着胃里反复的恶心感,背着单肩包靠在旁边的电线杆旁。
“那个,陈同学。”怯生生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陈嘉铭对来人印象不深,但这声还未转换的称谓提示自己,对方也是今晚饭局的同期同事。
女生推了推眼镜,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低头开口道,“谢谢你们,刚刚帮我挡酒。这个是隔壁面包店买的甜点,就当做是谢礼好了。”
刘思雨之所以学计算机,也是考虑以后工作不用应付讨厌的酒局,没想到刚入职领导就那么能喝,到后半场胃里撑不住,本想着心一横拂了领导的面子,好在刚好宋杨带着陈嘉铭过来敬酒才逃过一劫。
“不用……”
“呕— —”
陈嘉铭话音未落,旁边的宋杨又是一阵剧烈的呕吐,头往垃圾桶里埋得更深了一些,陈嘉铭眼疾手快地把人捞起来一点。
“宋杨…他没事吧?”
刘思雨目露歉意走上前一步,担心地看着半挂在垃圾桶里的人。
陈嘉铭来不及回头,只想着先送走一位,立刻回应道。
“他没事,你先走吧。”
刘思雨知道自己在这也帮不上忙,犹豫地看了两人一眼,把纸袋放在旁边的休息椅上,转身跑回顺路的同伴身边,只好先一步离开。
好不容易陈嘉铭把不省人事的宋杨送上了出租车,宋杨嘴里还嘟囔着,“我要坐地铁,打车贵……”
汽车临走前,陈嘉铭回头看见垃圾桶旁边的纸袋,随手挂在宋杨脖子上,低头嘱咐了司机几句。
看着出租车扬长而去,陈嘉铭重新坐回了路边的休息椅。冷风侵入单薄的衬衣,一直被积压着久违的恶心感再次从胃里翻涌上来,头上露出的猫耳控制不住地抖动了几下。
“妈妈,哥哥头上有猫耳朵诶!”路过的女童扯着母亲的手,好奇的瞪大双眼回头看。
“那是耳饰挂件,好啦快走,该回家睡觉了。”母亲并不在意女儿的话,想着又是小年轻流行的角色扮演。
— —
“哗啦——”突兀的马桶抽水声从浴室传来。
单从放下手里的水杯,大脑空白了几秒,似是猜到什么,心里“日”了一声,按耐住心里不详的预感飞快地往浴室跑去。
单从跑到门前,迅速握住门把手想要拧开,却在行动前陡然松开把手,改为轻敲两声。
“咳,陈嘉铭?”
对方毕竟还是异性,万一陈嘉铭洗澡的时候被传送过来,场面就有些尴尬了。
听到门外单从的声音,陈嘉铭强撑着睁开眼,浴室门口正贴着一个黑影。
身后的尾巴焦躁地在瓷砖上晃动,衣服领口被随意扯开露出里面泛红的锁骨,陈嘉铭吃力地把自己软成烂泥的身体沿着墙面撑起,他现在的半人形态绝对不能让单从看见。
“喵呜~~~”抑制不住的委屈从喉咙小声发出。
“陈嘉铭,你在里面吗?”
“咳,我推门进来了哦?”
单从迟迟得不到回应,伸手扭动门把手打算推门而入。
迎面扑鼻而来的便是浓重的酒精味道,单从迟疑片刻,还是缓步走入浴室。衣衫凌乱的男人毫无形象地跪在地上,醉意朦胧地抱着马桶。
“喂。醒醒。”单从举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已经不省人事的某人,用脚踢了踢,她不喜欢酒精的味道。
“喂。”单从奈地蹲下来,凑到陈嘉铭面前再次尝试唤醒。
奈何某人似乎已经放弃抵抗,趴在马桶盖上任由旁人揉搓。白皙的脸庞因为醉意连着耳朵都被染红,浓密的睫毛轻颤着,在高挑的鼻梁上打下阴影。
单从悄悄举起手指,戳了一下对方的脸庞,软软的触感好似揉好的白面团,她忍不住小声嘀咕,“小伙子皮肤保养的挺好。”
不知道陈嘉铭梦到些什么,眉头微皱,嘴里抱怨着,“不要……上班……bug……呕— —”
旁边的单从脸上的笑意还未褪下,迅速弹射起身,看着地上无法挽回的污秽,绝望地喊道。
“陈嘉铭!你完蛋了!”
— —
楼下早餐店的老板将洗刷干净的蒸笼放回铁架上,关上店门,慢悠悠地提着一桶污水倒入水渠。水声惊动灌木丛里的麻雀,挥舞着翅膀几步跳到楼上的窗台上。
“这里,地板上有头发。”
“还有这里,里面缝隙也要拖到。”
男人身上系着粉色的花边围裙,穿着一件白色老头汗衫,拿着打湿的拖把仔细地拖着柜子后的地砖。
“待会把厨房和阳台再仔细拖一遍。”
陈嘉铭动作微顿,额间的汗珠滴落,抬头看了眼把腿搁在茶几上,抱着一碗切好的苹果,躺在沙发上当大爷的单从。
“厨房和阳台已经拖过了。”话到嘴边,又被陈嘉铭咬牙切齿地咽下,埋头用力地冲洗拖把。
“诶诶诶,你轻点踩,别把我拖把桶弄坏了。”
陈嘉铭放轻手里的动作,想到昨晚的事,低头不经意地提起。
“咳,昨晚我喝醉了,没有什么看起来不一样的地方吧?”
“当然有。”
陈嘉铭拖地的动作一顿,抬头不自然地追问,“我怎么了?”
“你别停下啊。”单从咬了一口苹果回忆道,“昨晚你抱着马桶连哭带嚎地喊着不想上班,不想应酬,和受委屈地小媳妇一样,我怎么安慰都止不住。”
别的不说,单从以前也上过班,对陈嘉铭的精神状态蛮感同身受。
推想单从也许没看到自己猫形,陈嘉铭心里的石头落回原地,复又开口想要挽回一下自己昨晚的形象。
“其实我……”
“咚咚!”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屋内的对话。
“来了!”单从答应着,踮着脚几步跳到门口,打开房门。
“你好,快递。”快递员低头看了眼快递单又扫了眼屋里的陈嘉铭,开口问道,“单富国先生在吗?这里有份快递要签收。”
单从低头看了眼快递盒,爽快地接过,“我来帮他签吧。”
“对了,还有份快递显示在派送路上,您能帮我看看进度吗?”
“可以的,女士麻烦报一下手机号码。”
“186xxxxxxxx”
“……”
送走快递员,单从哼着歌用小刀将快递盒裁开,将小程序上一分钱抢的鸡蛋挨个放入冰箱的鸡蛋槽里。
“单富国是家父?”陈嘉铭不知道什么时候拖着拖把来到单从身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两次穿到单从家里,陈嘉铭都没有见过其他人,“单富国”听名字像是年长的长辈,在联想到自己身上的老头汗衫,他合理猜测是单从的父亲。
“你问这个做什么?”
单从背对着他摆鸡蛋,陈嘉铭看不见对方脸上的神情,抱着拖把迟疑地解释,“我怎么说也是异性,总是出现在别人女儿家里,合情合理应该要向你爸解释一下。”
“当然,我也不想我们这件事被太多人知道。”
“他不介意的。你不用管。”
单从清点完毕关上冰箱,未给身后的陈嘉铭一个眼神,走到客厅的书桌前,摆出一副准备工作的架势。
陈嘉铭来的第一天就被单从警告过,不要在工作的时候打扰她,见状他只好悻悻地闭嘴,继续他的保姆工作。
“中午我要吃葱油拌面加荷包蛋,你自己看书架上的菜谱学。”电脑屏幕前的单从不曾移开视线,飞快地敲打着键盘说道,全然忘了之前承诺的前期厨艺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