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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人,猫能有什么坏心思 客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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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钟表哒,哒,哒地转动,屋外传来楼下空调热机的声音,客厅的角落放着一碗接满清水的不锈钢盆。
暑气燥热难耐,即使是夜晚也不见一点凉意。陈嘉铭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尾巴有气无力耷拉着,只觉得身下的坐垫如同燃烧过的木炭,烘烤着背脊。
暑湿的天气配合生理期的燥热,陈嘉铭觉得自己化成一摊水,顺着沙发,一路流淌到地板上。
狸花猫四仰八叉地躺在带着凉意的瓷砖地板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甩来甩去。
渐渐的,地板的凉意已经不能满足,陈嘉铭顺着本能,像蚕宝宝一样蛄蛹到一扇门前,房门下的缝隙里钻出一阵阵冷气。
房间已经没有光亮,想来单从已经歇下。陈嘉铭紧贴着门板给汲取着凉气,弓起身子,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吱呀。”
门轻轻地被推开一条缝,单从今晚没有锁门。
陈嘉铭伸长着爪子,想要绅士地帮忙把放门重新关上,但房间里的冷气和熟悉的薄荷味似有若无地勾引着他。
“就悄悄进去一会,里面比外面舒服多了。”恶魔•小花在内心不断地怂恿着。
“不行!那是单从的私人房间。”天使•小花及时从心里蹦出,打断恶魔的低语。
正当小人在心里打得天翻地覆,陈嘉铭鬼使神差地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爪子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陈嘉铭屏着呼吸放慢了脚步。漆黑的房间里,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床,床上鼓起一团黑影,单从在睡梦中翻了一个身。
确认没有把单从吵醒,狸花猫轻轻一跃,跳上了床脚,在角落里找了一个舒服的被窝趴下。
熟悉的薄荷味包裹着自己,拂去白日的躁动,陈嘉铭闭上双眼贪婪地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 —
“谁允许你跑进来的?”
翌日的阳光照进卧室的地板,一声愤懑的女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单从顶着一头鸡窝头,单手提溜起还在睡梦中的狸花猫。
本身打算赖床的单从,一大早感觉脚边传来软乎的触感,瞬间被吓得从睡梦中惊醒。昨天还在客厅睡觉的狸花猫,不知何时溜进自己的房间,睡在自己床上。
“喵~”
狸花猫尴尬地朝单从叫唤一声,他昨晚本身只想着在房间里吹一会空调就出去,不成想舒服地睡着了。
“祖宗,你知不知道身上有多少细菌?”
单从有些崩溃,昨天刚洗的床单,今天又要重新洗一遍。
“喵呜— —”陈嘉铭气势弱弱地反驳一声。
单从觉得和一只两岁猫咪没什么好争辩的,索性把猫拎到玄关口,罚猫闭门思过,自己则苦命地拆下床单重新扔进洗衣机。
“不准回头!站直!”单从站在阳台掀开洗衣机盖子,往里面倒入洗衣液,背着身却精准预判了狸花猫的一举一动。
“咪!”人,你欺负咪。
“再动,今天早饭取消。”人无情的声音从阳台传过来。
“咪~”人,我错了。
“求我也没用。”
陈嘉铭脸贴着门板不再敢吱声,肚子里咕噜咕噜发出声响。
“哒哒哒。”
贴着门板的猫耳敏捷地抖动一下,听到屋外越来越近的的脚步声,随即来人停留在门边。
“喵!”
“喵喵!”
陈嘉铭适时出声提醒还在调试洗衣机的单从,面对着房门迅速做出防御的姿态。
“怎么了?”
单从看出小花的不对劲,踩着拖鞋走到门边,话音未落,门外就响起来急促地敲门声。
“死丫头,开门!”
“赶紧给我开门!占我房子那么久了,真不要脸!”
站在门边的单从霎时脸色沉了下来,掐着泛白的指尖,一脸防备地看着房门。
门外的叫骂还在继续,担心刘玉芬的大嗓门惊扰了其它邻居,单从最终还是拧开门把手,把房门打开。隔着拉上的铁门,单薄的身形挡在门口,摆出一副谢绝入内的姿态。
看见从里打开的房门,刘玉芬还想拍打的手僵在空中,眼神贪婪地扫视着屋内,好像这些物品本来就是她自己的所有物。
“你又来做什么?”
头顶传来单从冰冷的声音,陈嘉铭悄声挪到脚边。
“呵!我来做什么?我倒是要问你,占着我们家的房子,赶紧给我滚出去。”
刘玉芬看见死丫头的脸就气不打一处,再次提高声量,想要把事情闹得全楼皆知。
“大家都来看一看啊,这女的不要脸,非亲非故占着我妈给我留下的房子。”
隔壁牵着孩子准备出门的婶子,一开门就听见刘玉芬的声音,不禁停下了脚步。楼道上顿时探出不少打算看热闹的邻居。
“你们这每个月都来闹一次,我们还睡不睡觉了!”带着起床气的看客不分青红皂白,插嘴抱怨道。
刘玉芬内心一喜,眼看事情闹大了 ,忙从山寨提包里逃出手机直播,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不顾形象地哭嚎着。
“欺负人啦!”刘玉芬拿着手机怼到单从面前,“这个婊子趁着我妈老糊涂,把老人家的房子抢走,亲女儿只能一家老小挤在巷子里住。大家都来评评理啊!”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陈嘉铭有些担心地抬头看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单从,虽然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但是他相信事情一定另有隐情。
“你听好了,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等刘玉芬哭喊累了,单从扫视一圈看热闹的人,直视着摄像头,冷漠地开口警告。
“首先,这是外婆留给我的房子,外婆过世前立下的遗嘱和法律文书都可作证。”
“其次,外婆在世的这20年来,你没有回来看过她老人家一次,即使是病重的时候,我来求你借钱,你都把我扫地出门。未尽孝道的子女,有什么脸面在这里提起外婆。”
“最后,你现在行为属于造谣,寻衅滋事,要是你再这样胡搅蛮缠,我就要选择报警了。”
“这人好狠心哩,仗着脸皮厚欺负小姑娘。”
邻居婶子一家刚搬来这没多久,听到单从有理有据的一番话,夹枪带棒地挖苦刘玉芬。
察觉到舆论方向的改变,刘玉芬脸色煞白,索性当起了无赖,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喊。
“诶哟,我的房子哦!”
“占我房子的人就该遭报应的!活该当初你妈不要你,天生赔钱货。”
看热闹的众人看着坐在地上不讲理的刘玉芬神色复杂,但却又无可奈何,顿时对摊上这样亲戚的单从,投去同情的目光。
陈嘉铭看着门口的不讲理的刘玉芬,气地磨牙,恨不得伸出爪子在对方脸上挠两下。奈何单从自始至终用身子挡着自己,不让他跳出去。
“吱呀!”
没人注意的角落,另一侧的房门被打开,紧接着比人高的塑料袋被重重地丢出门外,袋子里塞满了大大小小的易拉罐塑料瓶,伴随着垃圾的酸臭味。
围观的众人有些受不了难闻的气味,骂骂咧咧地缩回自家屋子里,隔壁婶子慌忙扯着孩子下楼去了。住户们都知道,这户主是个独居老人,平时就喜欢四处捡垃圾废品堆在家里,居委会工作人员上门几次沟通,也拿他没办法。
刘玉芬眼看着老人还要往门外丢塑料袋,忙不迭地捂着口鼻从地上爬起来,手中还在直播的手机被摔落在地。
“诶呀脏死啦,死老头你要干什么?”
刘玉芬低头心疼地拍了拍自己衣裤,出口呵斥。
老头恍然听不见,破洞的背心下是狰狞的疤痕,只佝偻着腰往门口扔塑料瓶,嘴里自言自语。
“卖废品喽,一袋2块……”
趁着刘玉芬咒骂的间隙,陈嘉铭偷偷挪到门前,趁着对方不注意,伸出爪子把地上的手机勾到门边,直到看见手机屏幕上出现几道裂痕,才满意地收回爪子。
做完坏事的陈嘉铭正打算若无其事地蹲回单从脚边,抬头便对上单从无声的视线。
陈嘉铭身形一僵,讨好地蹭了蹭单从的裤腿,发出亲昵的声音。
“喵~”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单从无奈地收回视线,趁着刘玉芬还在抱怨老头,弯腰把闯祸的小花抱入怀中。
刘玉芬眼看观众都走了,四周也要被废品包围的没有落脚之地,弯腰拿起地上的手机,萌生了些许退意。
“我的手机!怎么黑了?”
“来你这真是晦气!”
刘玉芬恶狠狠地盯着单从,“砰!”地一声,一袋垃圾又被人扔了出来,刘玉芬后怕地退了几步,最终还是捏着鼻子跑了。
主角离场,霎时间楼道里空无一人,只剩下从昏暗的屋子里步履蹒跚走出来的老头。老头恍若不觉别人异样的眼光,只是自顾自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单从沉默地看了眼袋子里的酸奶瓶,对着缩在阴影里喋喋不休的老人开口。
“那个,谢谢你。”
单从深深地看了眼老人,缓缓合上了大门。
最后一扇门被关上,楼道的老头听见单从的话沉默片刻,混浊的眼球转了一圈,又低头喃喃道。
“卖废品喽,卖废品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