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杨鸢的手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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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什么话！”侯爷心下不服，一时间想起面前这人和杨鸢似乎关系匪浅，忽而想到些什么。
周瑄看他眯起眼睛，就知道侯爷打算编什么风言风语，抢在了侯爷面前开口。
“定陵侯可别说我们司天监故意藏匿，尚宫大人得了陛下特许，随意出入，她要去哪里，我们怎么敢置喙。”
“可是她——”侯爷明显不服气，仍是大声争辩：“她带着她妹妹私自逃家，就是——”
“就是什么？您红口白牙说昭明逃家，有什么证据，又有什么缘由。”周瑄冷冷看着侯爷，忽然笑了起来，带着说不出的嘲讽。
“无凭无据，在司天监的官署里头造谣生事，定陵侯是觉得御史台太清闲，想为他们制造点政绩？”
周瑄拉长声音，显得十分阴阳怪气：“想不到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有空扶持御史台，真是可歌可泣。”
侯爷被他气得满脸通红，伸手欲掌掴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时，却见周瑄刚才还中气十足的和他互呛，忽然就捂住心口，一副羸弱至极的样子。
“你，你要干什么？”侯爷心道不好，往后退了一步，生怕周瑄突然倒下来讹他一样。
“哎，没什么，反正我拖着病体残躯，熬过一日是一日。”周瑄转眼间换了副腔调，听上去颇有几分哀怨。
侯爷默默往后挪动着脚步，忙不迭找后路：“不打扰周大人，本侯还是去别处找找。告辞，告辞。”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脚下生风离开了司天监。
“嘁，色厉内荏。”周瑄轻嗤一声，刚想收起自己方才虚弱的一面，只觉力不从心。
一时忘形，他好像是真的有病在身。
他刚刚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盘算今日要做的事，余光瞥见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曹央，顿时无声地笑了起来。
“周大人。”曹央对人永远三分笑面：“咱家来取司天监为陛下卜算的结果了。”
“稍后我送进宫便是了，还劳烦公公特意走这一趟。”周瑄又成了自己惯常那副客套样子。
曹央久在皇帝身边，看人脸色犹如家常便饭，此刻见周瑄气虚体弱的模样，忍不住关心道：“周大人这是抱恙在身？”
“没什么，都是老毛病，平日里注意些，又不碍事。”周瑄道。
“既然如此，不叨扰周大人休养了，咱家这就回去。”曹央身后的小太监取了卦辞，马不停蹄走了。
既然如此，他也乐得清闲，十分有闲情逸致得在司天监一众官吏面前脸色苍白的晃了一圈，看见有人小声议论，才心满意足地晃了回去躺下。
可想而知，半个时辰不到，定陵侯清晨怒闯司天监，为了杨鸢大闹官署，还将前来劝架的周瑄气得一病不起的消息，立刻飞遍了大街小巷。
杨湫听到消息的时候，是在谢芷君的长宁宫。
“父亲当真这样做了？娘娘，这消息属实？”杨湫直愣愣地道。
谢芷君无奈地叹了口气，心烦意乱地挥挥手：“方才曹央去司天监，回来的时候恰好撞上。”
“二姐她——”杨湫犹豫着问道。
“昭明为陛下解了卦辞，风风火火去司天监了。”谢芷君摇摇头：“只怕是从曹央那里知道了，急着回去看人呢。”
杨湫跟周瑄从未见过面，只在杨鸢的寥寥数言中听闻过，此人长年抱病。
既然侯爷去找过他，眼下杨鸢也在，更是个见面的好机会。
杨湫抬眼看了一眼在窗前绣花的杨绮。
杨鸢那一日将她带进宫，径直来了长宁宫，谢芷君听闻侯爷如此草率，当即大怒，将杨绮留在身边。
眼下杨绮放松下来，自告奋勇帮着薇姑姑等人做些针线。
“姨母，湫儿想去司天监找二姐。”杨湫向谢芷君告辞，谢芷君目中流露出一点担忧：“你父亲大闹司天监无果，你这会去，他只怕更生气。”
杨湫摇摇头：“没关系的，姨母。就算父亲再混账，也不会在官署里动手的。”
“他还敢动手？”谢芷君眉头一挑，咬牙切齿道：“本宫看他是活腻了。明薇——”
薇姑姑应声而来，谢芷君吩咐道：“陪着静梧去一趟司天监，找她二姐。”
“姨母，不碍事的。”杨湫连忙摇头，伸手盖在谢芷君的手背上：“我就是去看看，父亲应该已经回家去了。”
“可是本宫还是不放心。”谢芷君拧起眉头，十分不赞同：“你父亲这人，说不好会做什么事。”
“咦，海棠？你怎么在这？你家三小姐也在母后这里？”
赵瑾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传进长宁宫，殿内人俱是一怔，就在这空当，赵瑾已然走了进来：“儿臣参见母后。”
“静梧，你也在啊。”赵瑾脸色略微泛红，有些尴尬地避开了视线。
他一时情急说错了话，那之后两人十分忙碌，一来二去也没见过面。
“殿下安好。”杨湫十分坦荡，站起身，打算跟着薇姑姑离开长乐宫：“姨母，那静梧先告辞了。”
“等一下，静梧，你要去哪里？”赵瑾见自己一露面杨湫就要离开，还以为她仍在气头上，心里一慌，连忙试着挽留。
“殿下，三小姐要去司天监找二小姐呢。”薇姑姑说道。
“你要去司天监？”赵瑾也听说了侯爷大闹的事情，眉头已然拧成了疙瘩，当机立断道：“我陪你去。”
谢芷君坐在原处，就这么看着赵瑾风风火火跟着杨湫跑了，薇姑姑眨眨眼，哭笑不得地看着谢芷君：“娘娘。”
“啊？哦，哦，没事。”谢芷君回过神来摆摆手：“哎？瑾儿呢，人刚还在这呢？”
“娘娘。”薇姑姑提醒道：“早跟着三小姐跑了。”
谢芷君‘哦’了一声，脸上忽然浮现出几分凝重神色，对着薇姑姑严肃地道：“明薇，本宫是不是该考虑准备添妆了？”
“娘娘，您又想什么呢？”薇姑姑更是摸不着头脑。
谢芷君面部表情十分严肃，郑重地看着薇姑姑：“儿大不中留。”
“殿下才十七，连生辰都没过，还没在外建府。娘娘这话说得，好像要把殿下嫁给谁一样。”
薇姑姑强行按捺住了笑意，谢芷君反应过来，又是一笑。
“哎，你看我一时胡说了些什么。”谢芷君笑着调侃道：“都被这臭小子搞糊涂了。”
杨湫和赵瑾一道出了宫门，直奔司天监而去。
“你怎么忽然想要去司天监？”赵瑾问道。
“找二姐。”杨湫言简意赅。
“不止吧，静梧。你是不是想问早上那件事？”赵瑾跟在杨湫身边，也不多跟废话，简要将此事讲了一遍。
杨湫听了大概，心里莫名松了口气，随即忍不住担忧：“周大人这样和侯爷说，侯爷会接受吗？”
“侯爷投鼠忌器，一时间也不敢动作。若是人真有个三长两短，侯爷难辞其咎。”赵瑾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眼里也有些忧愁。
“你在担心周大人真的会——”杨湫倒吸一口冷气，随后摇摇头：“他不至于自伤其身，就为了参侯爷一本吧？”
“我说不好，闻璟做事一向出其不意，也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一边对话，一边进了司天监后院，赵瑾轻车熟路地往里走，刚到屋门口，却听见里头有人说话的声音。
“咦？是二姐的声音？”杨湫十分好奇地将耳朵贴了上去。
赵瑾有样学样，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努力想听清楚里面的动静。
“这是哪一出？”杨鸢不冷不热的声音传来。
一阵剧烈地咳嗽声后，才传来另一个人飘忽的声音：“定陵侯无缘无故上门，总得打发走。”
“打发侯爷跟你现在有什么关系。”杨鸢的声音听起来依旧硬梆梆地。
“如何没关系？要不是侯爷，我也不至于这样。”
“闭嘴，别让我多费唇舌。”
“尚宫大人这是生我的气，还是生谁的气。”
杨湫抬起眼，和赵瑾对上视线，眼中都自然流露出几分狐疑。
这声音应该是周瑄，他平时跟杨鸢居然是这样讲话的？杨湫心下不明所以，轻轻伸手，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赵瑾同样好奇地凑了过去。
杨鸢坐在榻边，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碗，碗里盛着黑乎乎的汤药。
周瑄尽力往里头缩着，一副十分抗拒的样子，紧紧盯着杨鸢的动作。
“你快点，别浪费时间。”杨鸢瞪了他一眼：“死性不改。”
“没必要，生老病死是自然——”周瑄话还没说完，忽然被杨鸢一把拉过去，摔在她面前，还没来得及继续拒绝，杨鸢的手已然卡住他下颌，将一碗药硬灌了下去。
周瑄擦掉溅出来的药汁，眼眶泛红，隐约有泪光闪过，眼里一片雾蒙蒙：“尚宫大人，咳，今日怎么这么凶。”
“怎么？”杨鸢冷笑：“周大人还打算真像传闻一样，被侯爷气得一病不起，最后一命呜呼？”
“我哪里有那个意思。”周瑄顺势跪坐在杨鸢身边，将下巴搁在她肩头上：“尚宫大人误会了。”
“没有？”杨鸢冷冷睨他一眼，不为所动：“也是，你为他死了，十分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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